十分钟。
这是陈烈留给地面战场的倒计时。
也是那架带有一万两千米飞行高度、满载生化脏弹的“灭世号”轰炸机,飞临长白山防线上空的最后时间。
风雪在黎明前显得格外刺骨。
老总站在指挥车旁,看着陈烈大步走向远处高地的背影。
眼神中透着毫无保留的信任。
“传令全军。”
老总拔出配枪,声音犹如洪钟般在雪原上回荡。
“十分钟后,总攻开始。”
“把对面的鬼子,给我碾成渣!”
同一时间。
松花江防线,日军第十四师团第一前锋大队阵地。
这里,是整个防线的最前沿,也是承受抗联火力袭扰最严重的地段。
连续两夜。
整整四十八小时。
这支曾经在关东军中号称铁军的王牌大队,没有一个人合过眼。
第一夜,是无声的割喉和防不胜防的诡雷。
第二夜,是精准的点名爆头和神出鬼没的迫击炮洗地。
连续两夜的无形猎杀。
犹如一把钝锯,在日军士兵绷紧的神经上,来回疯狂地拉扯。
冰冷的战壕里。
横七竖八地堆满了同伴残缺不全的尸体。
鲜血冻结成暗红色的冰块,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大队长工藤少佐,双手死死握着武士刀。
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
“八嘎!”
“不要睡!都给我站起来!”
工藤在战壕里疯狂地踢打着那些瘫软在地的士兵。
但回应他的,只有一张张麻木、惨白、透着彻底绝望的脸庞。
日军大队的士气,已经降至冰点。
没有任何支援。
没有任何反击的目标。
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以及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
一名新兵靠在沙袋上,怀里紧紧抱着步枪。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突然。
风雪中传来一声微弱的树枝折断声。
这名新兵的神经,在这一瞬间彻底断裂了。
“鬼!”
“魔鬼来了!”
新兵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他猛地扔掉手中的步枪,双手抱头,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和军服。
整个人如同疯癫了一般,直接跳出了战壕。
向着前方空荡荡的雪原,连滚带爬地跑去。
“别杀我!”
“我不想死在这里!”
新兵的崩溃,犹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瞬间引爆了整个大队的恐慌情绪。
战壕里,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有人跪在地上,对着家乡的方向拼命磕头。
有人甚至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下巴,想要结束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混蛋!”
工藤少佐看着这彻底失控的场面,目眦欲裂。
他猛地拔出南部手枪。
对着那名跑出战壕的新兵后背,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新兵一头栽倒在雪地里,不再动弹。
“谁敢后退一步,这就是下场!”
工藤举着手枪,声嘶力竭地咆哮。
但这种血腥的镇压,已经无法挽回彻底崩溃的士气。
士兵们看着他,眼神中不再有敬畏,只有麻木和怨毒。
工藤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推开面前的士兵,爬上战壕的边缘。
挥舞着手中的武士刀,对着前方漆黑一片的雪原疯狂劈砍。
“支那人!”
“出来啊!”
“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
“有种出来,和大日本帝国皇军堂堂正正地决战!”
工藤无能狂怒,嘶哑的吼声在风雪中回荡。
但他抓不到抗联的影子。
回应他的,只有冷冽的寒风,以及死亡的倒计时。
滴答。
十分钟,到了。
天空,在这一刻,彻底亮了。
不是因为太阳升起。
而是因为抗联阵地后方,那一百门一百五十二毫米重型加榴炮。
同时喷吐出了刺眼的橘红色尾焰。
轰轰轰轰!
震天动地的重炮齐射声,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
工藤少佐脸上的狂怒,瞬间凝固。
他抬起头。
看着天空中那犹如流星雨般砸落的重型炮弹。
瞳孔骤然收缩。
“防御!”
这句绝望的吼声,成了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声音。
轰隆!
重炮洗地。
毁天灭地的爆炸,瞬间将第一前锋大队的阵地彻底淹没。
那些精神已经崩溃的日军士兵,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做。
就在火光中化为了漫天飞舞的碎肉。
长达十分钟的火力准备。
将日军苦心经营的冻土战壕,硬生生削平了整整两米。
炮火刚刚向后延伸。
“冲啊!”
李云龙挥舞着大刀片子,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三万名抗联将士,犹如开闸的洪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端着冲锋枪,踩着厚厚的积雪。
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日军十四师团的防线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摧枯拉朽。
势如破竹。
日军的防线在接触的瞬间,就宣告土崩瓦解。
地面战场,已经变成了一场毫无悬念的收割。
而此时。
距离主战场五公里外的一处孤绝高地上。
陈烈独自一人,站在风雪之中。
这里,是整个长白山防线地势最高的地方。
周围没有任何遮挡。
陈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雷达手表。
屏幕上,一个闪烁的红色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满洲领空。
飞行高度:一万两千米。
这是二战时期,任何防空火炮都只能望洋兴叹的绝对禁区。
陈烈面容冷峻。
缓缓伸出右手。
心念一动。
巨大的空间涟漪,在风雪中轰然荡开。
一辆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八轴重型军用越野底盘运输车,凭空出现在雪地之上。
这不再是轻便的单兵毒刺导弹。
这是现代大国重工的防空巅峰造物。
全天候中远程防空导弹系统。
车体后方,四根粗壮的圆柱形垂直发射筒,犹如四柄直指苍穹的利剑。
散发着冰冷而致命的金属光泽。
车顶上方,一面巨大的相控阵雷达天线缓缓升起。
开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旋转。
陈烈拉开车门,坐进充满了现代电子仪表的控制舱。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系统启动。”
“相控阵雷达,全功率开启。”
低沉的电流声在控制舱内响起。
强大的雷达波,犹如一张无形的巨网。
瞬间穿透了上万米的云层,直刺同温层。
一万两千米高空。
云海之上。
“灭世号”超高空战略轰炸机,正平稳地飞行在阳光之中。
机舱内部,必须依靠增压设备和氧气面罩才能维持生存。
日军主驾驶员看着下方的云层,眼中透着傲慢与疯狂。
“支那人的防空炮火,最多只能打到八千米。”
“我们现在,就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副驾驶员看着后方炸弹舱里,那枚印着巨大骷髅头标志的生化脏弹。
“只要投下这枚脏弹。”
“满洲就会变成一片死地,彻底为大日本帝国玉碎。”
“到达预定空域,还有最后三分钟。”
就在两名日军飞行员沉浸在灭世的狂热中时。
突然。
轰炸机驾驶舱内,响起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刺耳警报声。
滴!滴!滴!
红色的警告灯疯狂闪烁。
主驾驶员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脸色瞬间大变。
“雷达锁定警告?”
“这不可能!”
“我们在同温层!他们用什么锁定我们!”
副驾驶员也慌了神,拼命敲打着仪器。
“真的是锁定!”
“有高能雷达波死死咬住了我们!”
“而且是火控级雷达!”
地狱的丧钟,已经在万米高空敲响。
地面高地上。
陈烈坐在控制舱内。
看着屏幕上那个被红色十字准星死死套住的轰炸机图标。
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无情的笑意。
“高度一万两千米。”
“速度四百五十公里。”
“参数锁定完毕。”
陈烈的大拇指,悬停在那个红色的发射按钮上。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控制舱内,犹如死神的低语。
“时代变了。”
“在现代防空网面前,你飞得再高。”
“也是一只肥硕的靶鸟。”
陈烈的大拇指,重重按下。
轰!
导弹发射车剧烈震颤。
一号垂直发射筒的顶盖瞬间炸开。
一股狂暴到无法形容的白色尾焰,犹如火山喷发一般,从发射筒底部猛烈喷涌而出。
一枚长达数米的重型防空导弹。
带着撕裂天地的恐怖音爆,冲天而起!
它在半空中迅速调整姿态。
随后,主发动机点火。
化作一道直刺苍穹的刺眼光柱,以超过三马赫的恐怖速度,直奔一万两千米的高空而去。
天上。
灭世号轰炸机内,警报声已经连成了一条直线。
“导弹来袭!”
“速度太快了!规避!立刻规避!”
主驾驶员拼命拉动操纵杆,试图让这架庞大的轰炸机进行翻滚。
但在这个高度,轰炸机的机动性笨重得就像一头怀孕的母牛。
三马赫的速度,留给他们的反应时间,只有短短几十秒。
云层下方。
那道刺眼的光柱,已经犹如死神的战矛,瞬间穿透了云海。
带着不可阻挡的毁灭意志。
狠狠地撞向了轰炸机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