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鹰谷。
入口狭窄,越往里走,空间越是开阔。
在过去的两天里。
陈烈早就让大壮的重装炮兵团,在山脊的反斜面构筑了完美的发射阵地。
一百门一百五十二毫米重型加榴炮。
静静地蛰伏在风雪之中。
此刻。
日军第六联队的第一大队,作为先头部队,率先冲进了峡谷。
这是一支满编的甲种精锐大队。
一千两百名全副武装的日军,装备精良,杀气腾腾。
大队长板田少佐骑在东洋马上,满脸都是贪婪与狂热。
“快!”
“加快速度!”
板田挥舞着指挥刀,疯狂地催促着手下的士兵。
“抗联的重炮团就在前面抛锚!”
“只要摧毁了那些重炮,我们就是大日本帝国最大的功臣!”
“梅金司令官一定会亲自为我们颁发勋章!”
贪功冒进。
在巨大的诱惑面前,板田彻底丧失了基本的战术警惕。
他甚至没有派出侦察兵去搜山。
直接带着一千两百人,脱离了后方的联队主力。
孤军深入,一头扎进了落鹰谷的最深处。
雪地里,除了呼啸的寒风,什么都没有。
没有抛锚的重型牵引车。
没有一百五十二毫米的重炮。
只有漫山遍野的茫茫白雪。
板田少佐骑在马上,停在山谷的最底端,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重炮呢?”
“黑狐的情报说他们就在这里,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
周围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两侧高耸入云的悬崖,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将他们死死罩在其中。
就在板田准备下令后退的瞬间。
突然。
灰蒙蒙的雪空之上。
传来了一阵奇异的尖啸声。
那声音,起初十分微弱,但眨眼间就变得刺耳无比。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用一把钝刀,疯狂地撕裂天空的幕布。
这不是轻型迫击炮那种沉闷的呼啸。
这是真正的大口径重火炮,撕裂空气产生的音爆!
板田猛地抬起头。
视线的尽头,无数个黑点,带着长长的橘红色尾焰。
正以泰山压顶之势,向着他们这片拥挤的谷底狠狠砸落。
“敌袭!”
“隐蔽!快隐蔽!”
板田凄厉的吼声,刚刚喊出一半。
轰!
第一发一百五十二毫米穿甲高爆弹,直接砸在了精锐大队的正中央。
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球,在雪地上轰然膨胀。
犹如一颗在大地上升起的微型太阳。
没有惨叫声。
因为在爆炸中心三十米范围内的所有日军,连同板田少佐那匹高大的东洋马。
在接触到火球的瞬间。
就被恐怖的高温和狂暴的冲击波,直接撕成了肉泥,随后彻底气化。
雪地上,瞬间多出了一个深达五米的巨大弹坑。
这只是一个开始。
紧接着。
一百门重型加榴炮的齐射,狠狠洗刷着这片狭小的谷底。
咚咚咚!
密集的爆炸声,彻底连成了一片。
落鹰谷的底部,瞬间化为一片沸腾的火海。
一百五十二毫米口径。
这是陆军常规火炮中的巨无霸。
每一发炮弹里,都装填着高纯度的现代TNT炸药。
杀伤半径大得令人绝望。
坚硬的冻土,被成百上千吨地掀飞到半空中。
狂暴的冲击波,在山谷的岩壁之间来回激荡,形成可怕的叠加效应。
那些侥幸没有处于爆炸中心的日军士兵。
被这种叠加的冲击波扫过,直接被震碎了五脏六腑。
七窍流血,当场暴毙在雪坑之中。
有些试图向外逃窜的日军,在密集的弹雨中,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炸飞。
残肢断臂,混合着碎肉和泥土,在山谷里下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一千两百名关东军甲种精锐。
在短短三分钟的饱和式炮火覆盖下。
连一根完整的骨头都没有留下。
全部化为了落鹰谷底部的焦炭和肉泥。
彻底从关东军的编制中被抹除了。
这,就是现代重火力洗地的恐怖之处。
此时。
后方的谷口处。
日军第六和第九联队的主力部队,正浩浩荡荡地准备进入峡谷。
带队的大佐,看着山谷深处冲天而起的巨大蘑菇云。
听着那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重炮轰鸣声。
吓得脸色惨白,肝胆俱裂。
大地在疯狂地颤抖,山顶的积雪被震得扑簌簌直落。
“八嘎!”
“陷阱!这是一个巨大的伏击圈!”
“重炮根本没有抛锚!”
“他们把重炮架在了山顶的反斜面!”
大佐凄厉地惨叫着。
他终于明白,那个所谓的暗线绝密情报,根本就是抗联抛出的索命毒饵!
抗联的指挥官,看穿了他们的铁壁合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用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把他们从坚固的混凝土炮楼里骗了出来。
一万多名失去掩体的步兵。
在重炮群面前,就是一万多头待宰的肥猪!
“撤退!”
“前队变后队!”
“全军立刻退出落鹰谷!”
大佐挥舞着指挥刀,疯狂地咆哮。
一万多名日军,彻底乱作一团。
他们推搡着,踩踏着,丢盔弃甲,争先恐后地向着谷口的方向逃窜。
武士道的狂妄,在绝对的火力碾压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们现在只想逃命,逃回那些冰冷但却能保命的炮楼里。
然而。
陈烈精心布置的绝命杀局,怎么可能让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就在日军犹如退潮的洪水般涌向谷口的时候。
谷口两侧的高地上。
突然掀开了无数张白色的伪装网。
密密麻麻的火光,在风雪中瞬间亮起。
哒哒哒哒哒!
几百挺大正十一式轻机枪,以及缴获来的九二式重机枪。
在这一刻,发出了死神的咆哮。
李云龙光着膀子,趴在战壕里,手里端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
枪管都已经打得发红冒烟。
“给老子狠狠地打!”
“关门打狗!”
“今天谁也别想活着跑出去!”
密集的交叉火力网,犹如两把锋利的剪刀。
瞬间将谷口彻底封死。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日军,犹如割麦子一样,齐刷刷地倒在血泊中。
大口径的机枪子弹,在人群中疯狂穿透。
撕裂血肉,打碎骨头。
日军的退路,被一堵由密集子弹组成的钢铁高墙,死死堵住。
“冲锋!”
“冲出去才有活路!”
大佐红着眼睛,指挥着督战队,逼迫士兵向着两侧高地发起自杀式冲锋。
一波又一波的日军,踩着同伴的尸体,向上疯狂攀爬。
但在居高临下的交叉火力网面前,这种毫无掩体的冲锋完全是徒劳的。
每一秒钟,都有成百上千的日军倒下。
鲜血,将落鹰谷的谷口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猩红色。
残尸堆积如山,甚至阻挡了后续日军的冲锋路线。
山谷最高处。
陈烈站在一块突出的巨石上,黑色战术风衣猎猎作响。
他冷冷地注视着下方这台巨大的绞肉机。
一万多名日军,被死死堵在谷口和山谷中段。
进退无门。
人员密集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这,正是炮兵最喜欢的标靶。
陈烈拿起步话机。
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
“大壮。”
“延伸射击。”
“炮火向谷口中段方向覆盖。”
“不要停,把所有的炮弹都给我砸光。”
山脊反斜面。
大壮满头大汗,兴奋得仰天狂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炮兵营听令!”
“诸元调整,向下延伸五百米!”
“三发急速射!”
“放!”
轰轰轰!
死神的阴影,再次笼罩了拥挤在谷口的日军。
重型加榴炮的炮弹,犹如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砸进了密集的人群中。
每一次爆炸。
都会在人海中清空出一片几十米的真空地带。
残肢断臂随着泥土飞上几十米的高空。
一万多名关东军精锐。
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只能在绝望和恐惧中,承受着炮火一轮又一轮的无情洗礼。
整个落鹰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炼狱。
远处。
新京,关东军总司令部。
梅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端着一杯热茶。
等待着前线传来摧毁重炮团的捷报。
在他看来,一万多人的王牌主力,摧毁一个在风雪中抛锚的炮兵阵地,简直易如反掌。
突然。
通讯参谋跌跌撞撞地撞开办公室的大门。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死人脸。
扑通一声,重重跪在木地板上。
“司令官阁下!”
“第六、第九联队……发来绝命诀别电!”
“他们中计了!”
“落鹰谷是一个早就设好的巨大伏击圈!”
“前锋大队全军覆没!”
“主力被抗联的重炮群和机枪阵地,死死封锁在谷内,伤亡惨重!”
“请求大本营紧急战术指导!”
哐当。
梅金手中的精美茶杯,重重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身,双眼圆睁,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震骇。
“不可能!”
“黑狐的情报怎么会有错!”
梅金的心都在滴血,浑身剧烈颤抖。
那可是关东军最后的两支王牌野战联队啊!
如果这两支联队被全歼,整个南满铁路将彻底失去兵力保护。
抗联的三十万大军,将再无任何阻挡,可以直接杀向新京!
“命令航空兵!”
梅金像一头陷入绝境的野兽,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立刻起飞!”
“轰炸落鹰谷两侧高地,掩护他们突围!”
落鹰谷内。
炮火连天,哀嚎遍野。
日军大佐绝望地看着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防线一退再退。
就在他准备切腹自尽的时候。
他听到了天空中传来了飞机引擎的沉闷轰鸣声。
十二架涂着膏药旗的日军重型轰炸机,穿透了灰暗的云层,向着落鹰谷飞来。
大佐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生的希望。
“帝国的雄鹰来了!”
“航空兵来支援我们了!”
“大家坚持住!”
残存的日军纷纷抬起头,爆发出阵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然而。
山顶上的陈烈,看着天空中飞来的日军轰炸机群。
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令人胆寒的冷笑。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步话机。
“赵铁柱。”
“让鬼子的飞行员看看。”
“什么,叫现代防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