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
总指挥部。
陈烈的军刺死死扎在沙盘上,透着摧枯拉朽的杀意。
“一百五十二毫米加榴炮。”
“敲碎他们的乌龟壳。”
老总看着沙盘,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
但他却突然冷笑了一声。
那是一种身经百战的统帅,看透敌人底线的冷酷笑意。
“老弟,重炮是咱们的底牌。”
“一百五十二毫米的口径,威力确实够大。”
老总拿起指挥棒,在沙盘上日军那绵延百里的封锁线上轻轻敲了敲。
“但这里是长白山,大雪封山,道路崎岖。”
“几十吨重的加榴炮,要全部拉到预定阵地,还需要几天的时间。”
“而且,梅金布置了一万多人在这一百公里的防线上。”
“咱们的炮弹再多,也不能全浪费在这些死气沉沉的混凝土上。”
老总转过身,目光如炬。
扫视着在场的李云龙、周卫国等人。
“梅金想用钝刀子割肉,把咱们困死。”
“那咱们就让他尝尝,什么叫千刀万剐!”
老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如洪钟。
“在重炮就位之前。”
“全军出击!”
“不打阵地战,不打攻坚战!”
“给我化整为零,打麻雀战!”
李云龙瞪大了牛眼,挠了挠头。
“老总,啥叫麻雀战?”
老总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
“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老总的手指在半空中虚抓了一把。
“你们手下的三三制战斗小组,简直是为这种战术量身定制的。”
“我要你们像漫山遍野的麻雀一样,死死咬住这第六、第九联队。”
“不要去硬拼他们的重机枪。”
“我要让他们连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
“在运动中,把他们的血,一点一点地放干!”
当天夜里。
暴风雪依旧在肆虐。
日军第六野战联队,二号核心炮楼外围。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四十度。
几名日军哨兵躲在沙袋后面,冻得瑟瑟发抖。
突然。
几百米外的雪地里,传来了一阵刺耳的铜锣声。
哐!哐!哐!
伴随着敲锣打鼓的声音,还有抗联战士们震天响的喊杀声。
“冲啊!”
“杀鬼子!”
炮楼里的日军中队长瞬间惊醒,连滚带爬地扑到射击孔前。
“敌袭!”
“照明弹!重机枪射击!”
砰!
几发照明弹升空,将雪原照得惨白。
炮楼里的九二式重机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疯狂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扫射。
密集的子弹打得雪地泥土飞溅。
然而。
除了几个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稻草人之外。
雪原上空空如也。
连抗联的影子都没看到。
“八嘎!”
中队长气得浑身发抖。
“停止射击!”
日军刚刚停止射击,准备回去继续睡觉。
炮楼的另一侧。
轰!轰!
两发六十毫米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了外围的铁丝网旁。
剧烈的爆炸直接掀翻了几个日军哨兵。
“在那边!”
“全军出击,消灭他们!”
中队长拔出指挥刀,带着一个中队的日军,红着眼睛冲出了炮楼。
向着炮弹飞来的方向疯狂追击。
但他们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跑了足足两公里。
只看到了几个空空如也的雪坑。
还有一根绑在树枝上的诡雷触发线。
轰隆!
走在最前面的日军军曹,直接被炸成了碎片。
“撤退!”
“快撤退!”
中队长吓得魂飞魄散,带着残兵败将退回了炮楼。
这一夜。
日军没有闭上一分钟的眼睛。
只要他们一闭眼,外面就会传来枪声、炮声和锣鼓声。
只要他们冲出去,抗联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是二号炮楼。
南满铁路沿线的一百多座炮楼和据点,在同一时间,全部遭遇了同样的骚扰。
麻雀战的精髓,被抗联的三十万大军发挥到了巅峰。
白天,日军工兵试图出来修复被炸毁的铁丝网。
周卫国的狙击排,就像隐藏在风雪中的死神。
砰!
一声冷枪。
工兵的脑袋瞬间爆开。
砰!
又是一声。
日军小队长的胸口多了一个血洞。
日军只要一露头,立刻就会遭到冷枪点名。
哪怕是去上个厕所,都可能被不知道从哪飞来的手榴弹炸飞。
一万多名关东军精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们不怕正面的冲锋。
不怕真刀真枪的白刃战。
但他们无法忍受这种无休止的折磨。
看不见敌人。
摸不到对手。
但死亡的阴影,却无时无刻不在笼罩着他们。
神经衰弱。
严重冻伤。
士气崩溃。短短五天时间。
日军第六、第九联队,迎来了最绝望的时刻。
没有爆发任何一场连级以上的正面战斗。
但这两个王牌联队的伤亡数字,却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直线飙升。
被狙击手爆头。
被诡雷炸死。
被深夜的冷炮炸伤。
甚至有很多士兵因为长时间无法睡眠,精神彻底崩溃,举枪自尽。
一万两千人的精锐。
硬生生被磨掉了三千多人!
鲜血,染红了绵延百里的封锁线。
新京。
关东军总司令部。
梅金看着手中那份厚厚的阵亡名单,双手剧烈地颤抖着。
脸色铁青到了顶点。
“混蛋!”
“一群废物!”
梅金将阵亡名单狠狠砸在参谋长的脸上。
“一万两千人的主力!”
“躲在坚固的混凝土炮楼里!”
“五天时间,连抗联的毛都没摸到一根,就损失了四分之一!”
参谋长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冷汗直冒。
“司令官阁下……”
“抗联的战术太恶毒了。”
“他们根本不和我们打,全都是三五个人的小分队。”
“漫山遍野都是他们的人,只要我们出击,他们就跑。”
“只要我们撤退,他们就追上来咬一口。”
参谋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恐惧。
“前线指挥官发来急电。”
“士兵们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再这么耗下去,不用抗联进攻,这两个联队自己就垮了!”
梅金咬牙切齿,双眼通红。
他引以为傲的铁壁合围,竟然被这种无赖一样的战术,打得千疮百孔。
“收缩防线!”
梅金像一头输红了眼的野兽,嘶吼着下达命令。
“传令第六、第九联队!”
“放弃所有外围巡逻和铁丝网修筑!”
“所有人员,全部退守核心混凝土炮楼!”
“关闭防爆门!”
“就算外面天塌下来,也不准放一枪一弹!”
“我就不信,他们能靠几把破枪,敲碎几米厚的钢筋混凝土!”
命令传达到前线。
残存的日军如蒙大赦。
他们丢下所有外围工事,疯狂地涌入坚固的主炮楼内。
厚重的纯钢防爆门被死死锁上。
枪眼全部用沙袋堵死,只留下一丝观察的缝隙。
他们彻底变成了一群缩在乌龟壳里的死王八。
长白山。
总指挥部。
老总看着沙盘上日军龟缩的红点,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好!”
“痛快!”
老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五天时间,放了他们三千人的血。”
“现在,这帮孙子连门都不敢出了。”
“梅金的铁壁合围,成了一个笑话。”
指挥部的门帘被掀开。
陈烈披着黑色的战术风衣,带着一身刺骨的寒风,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眼神,犹如出鞘的利剑,冰冷而锋利。
“老总,麻雀战的任务完成了。”
陈烈走到沙盘前。
目光死死盯着那些代表日军核心炮楼的标记。
“日军全线收缩,变成了固定靶。”
“他们以为躲在混凝土里,就能保住狗命。”
陈烈缓缓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钝刀子割肉结束了。”
“大壮的重装炮兵团,已经全部进入预定发射阵地。”
“一百五十二毫米加榴炮,诸元测算完毕。”
陈烈拔出腰间的战术手枪,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金属的碰撞声,在指挥部内显得格外清脆。
犹如死神的倒计时。
“该上铁锤了。”
陈烈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却透着毁灭一切的霸气。
“我要把梅金的钢铁牢笼。”
“砸成一地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