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掩盖了山谷的痕迹。
临时营地内,气氛凝重到了冰点。
二十四个小时。
这是整个东北千万百姓的生命倒计时。
大壮带着上百名抗联工兵,光着膀子在雪地里拼命挥舞着扳手和铁锤。
几十个巨大的墨绿色金属零件,被迅速拼装在一起。
这是一台来自现代大国重工的超重型岩层钻探机。
金刚石钻头,钨钢齿轮。
柴油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咆哮,喷吐着黑烟。
老总披着军大衣,在帐篷外来回踱步。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老弟,这大家伙能行吗?”
“东宁要塞的山体,最上面是五十米的天然花岗岩。”
“下面还有十米厚的钢筋混凝土防爆层。”
“这简直就是个实心的铁王八。”
陈烈站在风雪中,眼神如刀。
“花岗岩再硬,也硬不过金刚石。”
“混凝土再厚,也挡不住定向爆破。”
“只要找准要塞地下二层的换气薄弱点,三个小时,我就能打穿一条垂直通道。”
就在这时。
电报房的帐篷门帘被猛地掀开。
顾晓梦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文,满脸狂喜地冲了出来。
“老总!教官!”
“哈尔滨情报站,李宁玉发来急电!”
“大捷!”
顾晓梦因为激动,声音都在发抖。
老总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
“念!”
顾晓梦深吸了一口气,大声朗读电文。
“南满铁路北段,彻底瘫痪!”
“从虎林编组站到平顶山,绵延三百公里的铁路线,全部停摆!”
“关东军大本营派出的抢修部队,因为风雪太大,加上我们破坏得太过彻底,根本无法施工。”
“被炸毁的七座铁路大桥,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重建!”
老总听到这里,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好!”
“断得好!”
顾晓梦继续念道。
“由于南满铁路大动脉停摆,关东军前线补给面临断供危机。”
“前线三个野战师团,已经断粮两天。”
“没有过冬棉衣,冻伤减员超过三分之一。”
“弹药储备更是见了底。”
“现在,整个关东军的通讯频道里,全都在疯狂呼叫大本营请求空投支援。”
“他们已经自顾不暇了!”
营地里,所有听到电报的抗联战士,都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这几天连轴转的奔袭、炸桥、扒铁路。
终于收到了最丰厚的回报。
老总激动得眼眶泛红。
“一招走活,满盘皆活啊!”
老总大步走到陈烈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弟,你这多点开花的破袭战,算是彻底把关东军的脊梁骨给打断了!”
“没有了后勤,他们前线的几十万人,就是一群没牙的老虎。”
“只能趴在雪地里等死!”
陈烈面无表情。
但眼底的杀意,却越发浓烈。
他看着电报,精准地抓住了战局的核心。
“铁路断了,前线瘫痪。”
“这意味着,钢村在东宁要塞,成了一座彻底的孤岛。”
陈烈转身,看向那台已经组装完毕的超重型钻探机。
“他不可能再从前线抽调任何重装部队来回援了。”
“这二十四个小时。”
“没有任何人能打扰我们。”
李云龙在一旁咧开大嘴,抽出大刀片子。
“教官,那还等啥?”
“咱们现在就上山!”
“从这老鬼子的天灵盖上钻个窟窿!”
陈烈一挥手。
“工兵营,开拔。”
“目标,东宁要塞正上方主峰。”
“狙击排沿途布置警戒线,任何人敢靠近,杀无赦。”
风雪中。
巨大的钻探机被几辆重型牵引车拖拽着,在陡峭的山道上艰难爬行。
履带在雪地里碾压出深深的沟壑。
两个小时后。
车队抵达了东宁要塞主峰的正上方。
这里是一片平坦的雪原。
周围光秃秃的,连一棵树都没有。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陈烈拿出图纸,对照着手腕上的北斗定位仪,在雪地里来回走了几步。
最后,他停在一个位置,用战术军靴在雪地上画了一个十字。
“就是这里。”
“正下方,就是生化工厂的核心控制室。”
大壮大吼一声。
“钻探机,就位!”
轰隆隆。
庞大的机器被推到了十字标记上方。
粗壮的液压支撑腿深深扎入冻土,将机身死死固定。
长达十米的特种金刚石钻杆,缓缓竖起,直指地面。
“开钻!”
陈烈一声令下。
柴油发动机猛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钻杆开始高速旋转,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刺入坚硬的冻土层。
泥土和碎冰四处飞溅。
不到一分钟。
钻头就碰到了下方坚硬的花岗岩。
刺耳的摩擦声瞬间响彻山巅,火星从钻井口喷涌而出。但现代大国重工的钻头,锋利无比。
花岗岩在它面前,也被一点点碾成粉末。
“注水降温!”
大壮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高压水枪将冰冷的雪水注入钻孔,防止钻头过热烧毁。
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
进度,在一点点深入。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所有人都在寒风中死死盯着那根不断下降的钻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关系着千万百姓的生死。
东宁要塞,地下四层。
生化核心控制室。
这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穿着白色防化服的日本研究员。
巨大的玻璃容器里,翻滚着黄绿色的剧毒培养液。
无数粗壮的管道,连接着下方的巨型抽水泵站。
水泵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正在将地下水脉强行改道。
钢村坐在防弹玻璃后的指挥席上。
看着面前仪表盘上不断攀升的压力指针。
脸上露出了病态的狂热。
“快了。”
“还有十个小时,第一批培养完毕的炭疽杆菌,就会注入水脉。”
他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清酒,眼神癫狂。
“陈烈,你就算搬空了物资又怎样?”
“大日本帝国得不到的东西,支那人也休想得到!”
就在这时。
头顶的天花板,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紧接着。
震动越来越剧烈。
无数灰尘从头顶的通风管缝隙里簌簌落下。
伴随着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某种巨兽在啃食岩石的摩擦声。
“怎么回事?”
钢村眉头一皱,放下酒杯。
一名生化研究员惊恐地抬起头,看着不断掉落灰尘的天花板。
“司令官阁下!”
“震源来自我们的正上方!”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挖!”
钢村冷笑一声。
“愚蠢。”
“上方是五十米厚的花岗岩,还有十米厚的钢筋混凝土防爆层。”
“就算他们用重炮轰,轰上一年也炸不穿。”
“不用管他们,继续加压!”
山顶。
大壮看着钻探机的仪表盘,大声汇报。
“教官!”
“突破五十米花岗岩层!”
“钻头遇到高阻力,打到钢筋混凝土防爆层了!”
陈烈大步上前,看了一眼钻机的转速表。
混凝土里夹杂着粗壮的特种钢筋,金刚石钻头强行钻探,很容易卡死。
“停钻。”
陈烈果断下令。
机器的轰鸣声瞬间停止。
只剩下风雪在呼啸。
“把钻杆提上来。”
陈烈转身,从战术背包里掏出四个金属圆筒。
这是现代军用等离子定向融穿弹。
专门用来对付重型地下掩体的钢筋网络。
“放入钻孔。”
“下潜到底部。”
大壮小心翼翼地将四个圆筒放入深达五十米的钻井中。
用绳索将它们一直吊到底部,贴在坚硬的混凝土层上。
“人员退后五十米。”
陈烈握着遥控器,声音冰冷。
众人迅速后退,趴在雪窝里。
陈烈的大拇指,重重按下。
轰!
一声万分沉闷的闷响,从地下五十米深处传来。
地面猛地抖动了一下,仿佛发生了轻微的地震。
等离子融穿弹,没有产生剧烈的爆炸冲击波。
而是释放出了上万度的高温射流。
十米厚的混凝土在瞬间被气化。
里面粗壮的特种钢筋,化为了滚烫的铁水。
“清障完毕。”
陈烈站起身,目光如炬。
“继续下钻。”
“直接打通最后一层顶板!”
钻探机再次发出咆哮。
这一次,阻力小了许多。
钻杆顺着融穿的通道,快速向下推进。
地下控制室内。
钢村正盯着压力表。
突然。
头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控制室剧烈摇晃,灯光忽明忽暗。
那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变得清晰无比,仿佛就在耳边。
“司令官阁下!”
“不好!”
“上方装甲层被突破了!”
研究员的尖叫声刚刚落下。
轰隆!
控制室正中央的厚重天花板,轰然碎裂。
一个直径一米的巨大窟窿,出现在众人头顶。
无数碎石和滚烫的铁水,夹杂着狂暴的风雪,从窟窿里倾泻而下。
砸在培养罐上,发出刺耳的玻璃碎裂声。
黄绿色的毒液流了一地。
巨大的钻头,犹如死神的巨爪,悬停在半空中。
整个地下堡垒,警报声大作。
刺眼的红光疯狂闪烁。
钢村惊骇欲绝,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这不可能……”
“他们是怎么打穿十米钢筋混凝土的!”
窟窿上方。
寒风呼啸。
陈烈站在深井边缘,俯视着下方那片地狱般的景象。
他拉下战术防毒面具。
遮住了那张冷酷无情的脸。
手中漆黑的冲锋枪,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通道打开。”
陈烈的声音,通过喉管送话器,传到每一个幽灵队员的耳中。
带着不容置疑的死亡意志。
“索降。”
“关门打狗,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