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呼啸的山脊上。
顾晓梦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八百毫米口径。
超级列车炮。
听到这个数字,周卫国和周围的幽灵队员,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八百毫米是什么概念?
那炮弹的直径快赶上一人高,重量堪比一辆轻型卡车。
一发炮弹砸下来,方圆几百米内寸草不生,可以直接将一座山头夷为平地。
长白山总指挥部虽然隐藏在深山里。
但在这种灭世级别的重火力面前,依然脆弱得像个纸糊的玩具。
陈烈站在雪地里。
面容如铁,眼神犹如万载寒冰,没有任何慌乱。
“钢村想要玉石俱焚。”
陈烈看着东宁要塞的方向,声音冷酷。
“他造出这种怪物,后勤补给绝对是个无底洞。”
“没有了这五十列火车的过冬物资和弹药,那门大炮开不了几发。”
陈烈转过身。
目光投向脚下那座被巨石彻底封死的黑松岭。
“八百毫米的大炮,我会去拆了它。”
“但在走之前,必须把这里的垃圾清理干净。”
周卫国一愣。
“教官,隧道两头都被炸塌了。”
“这两千鬼子出不来,早晚会憋死在里面,咱们何必再浪费时间?”
陈烈摇了摇头。
“困兽犹斗,我不喜欢把主动权交给时间。”
“大本营面临威胁,我们必须立刻回援。”
“如果不彻底把他们弄死,万一日军后续派工兵来挖开隧道,这两千精锐又会变成大麻烦。”
陈烈抬起头,看向黑松岭的最高处。
“三公里的山体隧道,为了防止蒸汽火车的废气倒灌,当年修建的时候,一定留有通风竖井。”
陈烈一挥手。
“上山顶。”
“找通风口。”
幽灵队员们立刻行动。
他们在狂风暴雪中,向着黑松岭主峰快速攀爬。
四维红外透视仪在陈烈的视网膜上不断扫描。
十五分钟后。
陈烈在一处被积雪覆盖的背风坡停下了脚步。
“在这里。”
队员们上前,用工兵铲快速挖开厚厚的积雪。
三个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生铁栅栏,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直通隧道腹地的深井通风口。
阵阵浑浊的热气,正顺着竖井向外冒出。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几百米深的地下,传来日军疯狂挖石头的砸击声和绝望的咒骂声。
“找到了。”
陈烈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冷笑。
他心念一动。
直接从现代军区的空间库存中,提取出十几个一人高的黑色铁桶。
铁桶上,印着红色的生化危险标志。
“教官,这是什么?”一号队员好奇地问道。
“凝固汽油。”
陈烈声音冰冷,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现代战争中的魔鬼。”
“一旦燃烧,温度高达三千度,水浇不灭。”
“沾在皮肤上,会一直烧穿肌肉,烧进骨头里。”
陈烈打了一个手势。
“打开桶盖。”
“顺着通风口,全都倒下去。”
队员们迅速拔出军刺,撬开铁桶的密封盖。
一股刺鼻的化学甜味,瞬间弥漫在冷空气中。
浑浊黏稠的淡黄色胶状液体,被毫不留情地灌入了三个通风竖井。
与此同时。
黑松岭隧道深处。
两千名日军精锐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彻底的黑暗,稀薄的空气。
列车长指挥着士兵,用双手、用刺刀,发了疯一样地去挖堵在洞口的巨石。
指甲翻卷,鲜血淋漓。
但几百吨的落石,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撼动的。
“没有空气了……”
一名日军少佐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憋得紫青。
“呼吸困难,大家不要乱动,节省氧气!”
就在这时。
滴答。
一滴黏稠的液体,从漆黑的隧道顶部滴落。
正巧砸在少佐的鼻尖上。
他愣了一下,伸手抹了一把。
黏糊糊的。
带着一股诡异的刺鼻甜味。
“这是什么?”
少佐疑惑地抬起头。
滴答。
滴答。
越来越多的黏稠液体,顺着隧道顶部的岩缝和通风口,犹如雨点般洒落下来。
浇在闷罐车厢的铁皮上。
浇在九七式坦克的装甲上。
浇在日军士兵的头盔和军服上。
“八嘎!是不是火车的重油漏了?”
列车长大骂一声,打着了手里的防风火机,想要凑近看个究竟。
然而。
火光亮起的瞬间。
悲剧降临了。
防风打火机那微弱的火苗,瞬间点燃了空气中挥发的凝固汽油蒸汽。
轰!
一道幽蓝色的火墙,在隧道内部轰然炸开。
火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顺着那些黏稠的液体疯狂蔓延。
眨眼之间。
整个隧道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火海。“啊!”
列车长发出一声凄厉到不像人类的惨叫。
他的整个上半身被火焰瞬间包裹。
那是一种黏在肉上的火。
他疯狂地在地上打滚,试图用泥土扑灭火焰。
但根本无济于事。
凝固汽油遇到摩擦,反而燃烧得更加猛烈。
皮肉瞬间被烤焦,发出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两千名日军,犹如置身于无间炼狱。
他们身上沾满了这种魔鬼般的液体。
火人在黑暗的隧道里疯狂奔跑、冲撞。
互相抱在一起,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有些士兵受不了这种非人的折磨,拔出南部手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有些则抽出武士刀,疯狂地砍向周围燃烧的同伴。
人间惨剧,在封闭的山体中上演。
这还不算完。
山顶上。
陈烈看了一眼腕表。
凝固汽油已经充分燃烧。
他从战术背包里,拿出了几枚特制的发烟弹和白磷手雷。
拔掉保险销。
顺着通风口,扔进了深渊。
轰!轰!轰!
发烟弹和白磷在高温中爆裂。
产生了海量的白色剧毒浓烟。
白磷在三千度的高温下,迅速耗尽了隧道内最后一丝氧气。
山体内部,彻底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钢铁焚尸炉。
空气被瞬间抽干。
浓烟顺着车厢的缝隙,无孔不入地钻了进去。
那些躲在车厢里、侥幸没有沾到凝固汽油的日军。
此刻面临着更加绝望的死法。
窒息。
他们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球向外凸出,布满血丝。
嘴里吐出大口大口的白沫。
肺部像风箱一样剧烈抽动,却吸不到半点氧气。
高达三千度的环境温度,让整列重装军列的铁皮开始发红。
九七式坦克变成了炙热的烤箱。
躲在里面的坦克兵,被活活烫熟。
钢铁扭曲。
岩石崩裂。
哀嚎声渐渐变弱,最终彻底归于死寂。
两千名关东军甲种精锐。
没有开出一枪,没有打死一个抗联战士。
就这样,在绝望、高温和窒息中。
全部化为了隧道里的焦炭。
这口巨大的山体铁棺,成了他们永远的坟墓。
黑松岭山顶。
滚滚浓烟,夹杂着刺鼻的焦肉味,顺着三个通风竖井冲天而起。
犹如三根巨大的黑色烟柱,直刺云霄。
陈烈站在烟柱旁。
眼神漠然,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杀神。
“任务完成。”
陈烈转过身,战术风衣的下摆在风雪中翻飞。
“收队。”
“立刻返回拉林河大桥,与李云龙的主力汇合。”
顾晓梦紧紧跟在陈烈身后。
看着那冲天的黑烟,心中对这个男人的手段,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敬畏。
不留余地。
斩草除根。
这才是真正的战神。
四个小时后。
拉林河大桥。
李云龙带着一旅的战士,已经将十列火车上的物资全部转移完毕。
几十辆满载战利品的卡车,正准备向长白山大后方撤退。
陈烈带着突击队,踩着风雪归来。
“教官!”
李云龙迎上前,满脸兴奋。
“五十列火车的物资,咱们吃下了最肥的一块!”
“剩下的鬼子兵站,也被大壮和赵铁柱他们带队端了十几个!”
“南满铁路,现在彻底瘫痪了!”
陈烈微微点头,目光却看向了北方的天空。
天快亮了。
风雪不仅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
“老总那边,有什么指示?”陈烈问道。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收敛,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老总刚刚发来明码急电。”
“东宁要塞那边,动真格的了。”
李云龙咽了一口唾沫。
“钢村的八百毫米列车炮,已经开出了要塞地下掩体。”
“就架在距离长白山两百公里外的铁轨上。”
“老总说,雷达已经侦测到那门大炮的炮管,正在调整仰角。”
陈烈瞳孔微微一缩。
“射击诸元测算需要时间。”
“那种级别的超级大炮,装填一发炮弹,至少需要一个小时。”
陈烈大步走向一辆履带式指挥车。
“所有人,立刻撤离拉林河。”
“全速返回长白山!”
与此同时。
东宁要塞外围。
风雪漫天。
一条专门铺设的特大型双轨铁路上。
停靠着一尊宛如史前巨兽般的恐怖造物。
八百毫米口径超级列车炮。
巨大的炮塔,足足有三层楼高。
炮管粗壮得可以轻松开进去一辆吉普车。
上百名日军炮兵,正像蚂蚁一样,在液压起重机的配合下,将一枚重达七吨的巨型穿甲高爆弹,缓缓推入炮膛。
钢村披着厚重的将官大衣,站在远处的观察台上。
他看着手中那份“虎林编组站失守、两千增援部队失联”的战报。
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疯狂与怨毒,充斥着他的双眼。
“陈烈……”
钢村死死咬着牙,嘴角渗出鲜血。
“你夺了我的物资,毁了我的精锐。”
“那我就用帝国最高工业的结晶,把你和抗联的三十万大军,全部轰成肉泥!”
钢村拔出指挥刀,直指天空。
犹如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疯狂赌徒。
“炮弹装填完毕!”后方的指挥官大声吼道。
“目标长白山总指挥部,射击诸元锁定!”
钢村双眼血红,猛地挥下指挥刀。
“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