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数字,在昏暗的车厢里疯狂跳动。
一百七十九。
一百七十八。
十名幽灵队员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可是足以摧毁整个虎林镇的生化毒气,外加烈性定时炸弹。
一旦引爆,所有人都会化为血水。
陈烈站在控制台前。
面容冷峻如铁,没有任何慌乱。
他缓缓蹲下身子,目光扫过金属盖板下那错综复杂的线束。
在二战时期的日军眼里,这或许是无法破解的绝密自毁装置。
但在陈烈这个拥有现代特种作战经验的战神面前。
这种老式的机械电气复合引信,简陋得像个儿童玩具。
“教官,时间不多了。”
一号队员握紧了拳头,手心全是冷汗。
陈烈没有回话。
他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巧的陶瓷绝缘剪线钳。
四维红外透视仪已经将整个起爆回路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红线。
蓝线。
黑线。
全是障眼法。
真正的起爆电源,隐藏在最底层的两根银色导线中。
一百秒。
五十秒。
三十秒。
陈烈的眼神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
手中的陶瓷钳稳稳探入缝隙。
没有任何犹豫。
咔嚓。
两根银色导线被同时剪断。
控制台上,那刺眼的红色数字瞬间定格。
时间,停留在最后的零点零三秒。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五秒钟。
一号队员才猛地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靠在钢铁舱壁上。
“安全了。”
陈烈站起身,收起剪线钳。
他看着那些装满黄绿色毒剂的试管,眼神冷冽。
“把这节车厢彻底焊死。”
“任何人不准靠近半步。”
陈烈转过身,大步走下装甲列车。
风雪依旧在咆哮。
外围的李云龙带着大部队,已经彻底控制了整个编组站。
一箱箱的过冬物资和煤炭,正在被抗联战士们快速装车转移。
陈烈走到红砖小楼的废墟前,展开一张军用防水地图。
手电筒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地图上的等高线。
“教官,咱们把这毒气火车缴了,钢村那老鬼子非气吐血不可。”李云龙凑过来,咧嘴直笑。
陈烈摇了摇头。
“他不会气吐血。”
“他会发疯。”
陈烈的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编组站大后方的一个位置。
“东宁要塞距离这里只有一百公里。”
“钢村的自毁指令没有听到爆炸的回音,他必然知道装甲列车失守了。”
“生化毒剂是他的命根子,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些东西落入我们手里。”
“最多半个小时。”
“日军的重装增援大队就会杀过来。”
李云龙瞪起牛眼,拔出大刀。
“来就来!”
“俺一旅的弟兄们正愁没杀痛快!”
“让他有来无回!”
陈烈冷笑一声。
“硬拼会产生不必要的伤亡。”
“既然知道他们要来,为什么不提前给他们选一块好墓地?”
陈烈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铁路线。
最终停在了一个标有黑色阴影的区域。
“黑松岭隧道。”
“这是从东宁要塞通往虎林编组站的唯一铁路通道。”
“长达三公里,贯穿整座黑松岭。”
陈烈抬起头,目光在黑夜中闪烁着森然杀机。
“带上所有的C4塑性炸药。”
“跟我走。”
风雪漫天。
黑松岭。
这座巍峨的大山在夜色中犹如一头沉睡的巨兽。
铁路线在山脚下延伸,一头扎进深不见底的隧道洞口。
洞口周围,挂着厚厚的冰凌。
里面黑漆漆的,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
陈烈带着二十名最精干的幽灵队员,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隧道北端。
“教官,这隧道是用钢筋混凝土加固过的。”
周卫国借着风雪的掩护,仔细观察着洞口的承重结构。
“普通的炸药,顶多炸碎外墙,根本堵不住路。”
陈烈没有说话。
他拉下红外透视仪,视线穿透了厚厚的混凝土墙壁。
精准地找到了山体内部真正的受力节点。
“不需要炸塌整座山。”
“只需要破坏它的承重拱门。”
陈烈指着洞口上方的三个关键位置。
“一号,二号,三号爆破点。”
“把C4全部贴上去。”
队员们立刻行动。
一箱箱从现代军区调拨来的高纯度C4塑性炸药,被迅速固定在隧道的承重柱和拱顶上。
这种炸药的威力,是同等重量TNT的数倍。
只要安放位置精确,足以引发小规模的人工地震。
隧道北端布置完毕。
陈烈又带领队员,借着夜色掩护,翻过山脊。
在隧道南端,如法炮制。
足足用了上百公斤的现代C4。
两端的出口,被彻底贴满了死亡的标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无线起爆器测试。”
陈烈站在半山腰的制高点上,手中握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信号满格。”周卫国在一旁汇报道。
一切准备就绪。
剩下的,只有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四点。
这是一天中最黑暗、也是最寒冷的时候。
突然。
远处的铁轨上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声。
地面的积雪开始微微颤抖。
震动声越来越大,伴随着刺耳的汽笛声,撕裂了风雪的寂静。
“来了。”
陈烈趴在雪地里,眼神如冰。
视线尽头。
两道雪亮的车灯划破黑暗。
一列长达二十多节的日军重装军列,犹如一条狂奔的钢铁蜈蚣。
呼啸着向黑松岭隧道冲来。
透过瞄准镜,周卫国看清了列车上的配置。
“教官!”
“是日军的甲种精锐!”
“前后都有装甲车头,中间平板车上拉着十几辆九七式中型坦克!”
“车厢里全是全副武装的步兵!”
“钢村这是下了血本,想把咱们一口吃掉!”
陈烈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吃掉我们?”
“那得看他的牙口够不够硬。”
日军军列的驾驶员,死死踩着油门。
他们接到了大本营的死命令,必须在天亮前夺回虎林编组站的毒气列车。
军列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
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冲向了黑松岭隧道。
巨大的汽笛声在山谷中回荡。
第一节装甲车头,一头扎进了隧道北端的黑暗中。
紧接着是第二节、第三节。
装载着坦克的平板车。
装满精锐步兵的闷罐车厢。
一节一节,源源不断地被隧道吞噬。
周卫国在旁边看着,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教官,车头快到南边出口了!”
如果让车头冲出隧道,这列火车就能逃出生天。
但陈烈依然静静地趴在雪地里。
手指轻轻搭在黑色遥控器的红色按钮上。
沉稳如山。
“再等等。”
陈烈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列车的长度和行驶速度。
终于。
最后一节压阵的装甲车尾,彻底驶入了隧道北端的洞口。
整列长达数百米的军列。
全部进入了山体内部。
完美入瓮。
陈烈的双眼猛然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下地狱吧。”
没有任何犹豫。
陈烈的大拇指,重重地按下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
轰!
两声惊天动地的恐怖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于隧道的南北两端猛烈炸开。
整座黑松岭,仿佛都痛苦地战栗了一下。
现代C4塑性炸药那毁灭性的能量,在承重节点上瞬间释放。
坚不可摧的钢筋混凝土拱门,如同积木般粉碎。
失去支撑的山体,轰然崩塌。
成千上万吨的巨石和泥土,夹杂着积雪。
犹如决堤的洪水,从山腰倾泻而下。
隧道两端的洞口,在瞬间被彻底掩埋。
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遮蔽了漫天风雪。
山体内部。
日军军列的驾驶员,刚刚看到前方南端出口的一丝微光。
突然。
前方的洞口轰然坍塌,无数巨石砸落在铁轨上。
“八嘎!”
驾驶员惊恐地拉下紧急制动。
刺耳的刹车声在封闭的隧道内回荡。
列车在巨大的惯性下,猛烈撞击在前方的碎石堆上。
车头瞬间扭曲变形。
后面的车厢接连追尾。
平板车上的九七式坦克被强大的冲击力甩飞,重重砸在隧道壁上。
车厢内的日军步兵,像滚地葫芦一样摔成一团。
还没等他们从撞击的眩晕中清醒过来。
后方的隧道洞口,也传来了崩塌的巨响。
彻底的黑暗,降临了。
没有光。
没有风。
只有浓烈的煤烟、刺鼻的机油味,以及日军伤兵凄厉的惨叫声。
列车长推开头顶的杂物,满头鲜血地爬起来。
他点燃了一个防风打火机。
微弱的火光下,是一张张充满绝望的惨白脸庞。
“我们……被堵在山里了?”
一个日军少佐颤抖着声音问道。
列车长看着前后两端那被巨石彻底封死的道路。
冷汗湿透了后背。
这里是山体腹地,上方是几百米厚的岩石。
就算用炸药炸,也炸不开一条生路。
最致命的是。
隧道里的氧气是有限的。
而蒸汽火车的锅炉还在燃烧,正疯狂地消耗着仅存的空气。
“马上灭火!”
列车长声嘶力竭地吼道。
“停止呼吸!不要大声说话!”
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黑暗中蔓延。
两千名日军精锐,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就被这座大山,硬生生地做成了一口无法打开的钢铁棺材。
窒息的阴影,死死掐住了每一个人的咽喉。
半山腰上。
硝烟渐渐散去。
陈烈站起身,将遥控器收回口袋。
俯瞰着下方已经被乱石彻底填平的隧道出入口。
“走。”
陈烈转身,战术风衣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这具铁棺材,不用我们管了。”
“他们会在绝望中,慢慢窒息而死。”
周卫国跟在陈烈身后,眼中满是敬畏。
不费一兵一卒。
埋葬两千精锐。
这种神鬼莫测的战术,彻底击碎了关东军的骄傲。
就在突击队准备返回虎林编组站时。
顾晓梦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现在山脊上。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报,脸色苍白到了顶点。
“教官!”
顾晓梦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东宁要塞有异动!”
“钢村知道增援部队全军覆没后。”
“他开启了要塞底层的终极兵工厂。”
顾晓梦咽了一口唾沫,浑身发抖。
“情报显示,他不仅囤积了物资,还利用海军舰炮的图纸。”
“造出了一门八百毫米口径的超级列车炮!”
“现在。”
“那门大炮,已经推上了轨道,炮口正对准我们的长白山大本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