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以北。
风雪呼啸。
雷霆师团的前线装甲营地。
没有引擎的轰鸣。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上百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像一堆破铜烂铁,趴在雪窝里。
履带被冻成了冰坨子。
油箱里空空如也。
哪怕是一滴燃油都挤不出来。
装甲兵们缩在单薄的军大衣里。
嘴唇冻得发紫。
“队长。”
一个年轻的日军坦克手,声音打着颤。
“补给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大家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坦克中队长靠在冰冷的装甲板上。
眼神涣散。
“铁路断了。”
“水路也断了。”
“我们被大本营遗忘了。”
绝望的情绪,在整个师团蔓延。
没有燃油的装甲部队,连步兵都不如。
连炮塔都转不动。
彻底成了雪地里的活靶子。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日军阵地扩散。
新京。
关东军临时指挥部。
气氛压抑到了顶点。
参谋长拿着一叠厚厚的战损报告。
手抖得拿不住纸。
钢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双眼通红。
像一头吃人的野兽。
“念。”
钢村声音嘶哑。
参谋长咽了一口唾沫。
“南满铁路,大石桥编组站被彻底摧毁。”
“沿途十二座桥梁被炸塌。”
“抢修最少需要一个月。”
参谋长翻开第二页。
声音颤抖得更厉害。
“松江内河航运大队……”
“全军覆没。”
“三十艘满载物资的运输船,五艘护航炮艇。”
“全部沉入江底。”
“没有一个活口。”
啪!
钢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震得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八嘎!”
“这是游击队能干出来的事吗!”
钢村猛地站起身。
一把抓过参谋长手里的报告。
死死盯着上面的字。
“瞬间炸毁水下龙骨!”
“成建制的迫击炮阵地洗地!”
“还有那种能抽干氧气的特种炸弹!”
钢村大口喘着粗气。
猛地将报告撕成碎片。
漫天纸屑飞舞。
“这绝对不是土匪游击队!”
“这是哪来的一支正规军精锐?!”
参谋长跪在地上。
满头冷汗。
“司令官阁下。”
“情报部门分析。”
“他们使用的武器,超出了目前的工业水平。”
“尤其是水下爆破装备,连大日本皇军都没有。”
钢村咬碎了牙齿。
“陈烈。”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背后到底站着什么势力。”
钢村走到地图前。
死死盯着长白山的位置。
“毒蜂小队到哪里了?”
参谋长连忙回答。
“已经换上平民服装。”
“混入了逃难的人群。”
“今晚就能摸到抗联兵工厂外围。”
钢村冷笑一声。
面目狰狞。
“好。”
“只要炸了他们的兵工厂。”
“陈烈就是无根之木。”
“传令奉天守备队。”
“死守火车站装甲停放场。”
“绝对不能让抗联靠近雷霆师团的重装备。”
参谋长愣了一下。
“奉天?”
“司令官,抗联在一夜之间奔袭了几百公里。”
“他们应该已经撤回山里了吧?”
钢村回头。
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忌惮。
“你不懂陈烈。”
“这个人是个疯子。”
“他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补给断了,雷霆师团的坦克动不了。”
“换做是你,你会放过这块嘴边的肥肉吗?”
奉天城北。
火车站货场。
风雪掩盖了杀机。
这里是日军重兵把守的核心区域。
外围拉着三道铁丝网。
高耸的探照灯来回扫射。
货场中央。
密密麻麻地停放着上百辆九七式坦克。
像一片钢铁丛林。
这是雷霆师团的命根子。
陈烈趴在雪堆后。
举着夜视望远镜。
观察着货场的布防。
李云龙凑了过来。
“教官,鬼子防得挺严实啊。”
“明碉暗堡少说有几十个。”
“硬冲肯定吃亏。”
陈烈放下望远镜。
“谁说要硬冲。”
“这上百辆坦克里面,一滴油都没有。”
“全是瞎子和聋子。”
陈烈转身。
看着身后的一千名特战队员。
五十门六十毫米迫击炮已经架设完毕。
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夜空。
全员装备了外骨骼。
每个人背上的弹药箱都装得满满当当。
化肥炸药制成的温压弹头。
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李云龙。”
“到!”
“把所有的迫击炮,分成三个阵地。”
“成扇形包围货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要打他们的外围碉堡。”
陈烈的眼神比这东北的寒风还要冷酷。
“直接瞄准中间的坦克集群。”
李云龙咧嘴一笑。
“明白。”
“擒贼先擒王,炸铁先炸心!”
“开炮之后,不要停。”
陈烈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五十门炮,给我打出五百门的火力。”
“三分钟内,我要把所有的温压弹全部打光。”
李云龙大刀一挥。
“炮兵连!”
“设定诸元!”
装填手迅速就位。
双手捧着炮弹,悬在炮口。
“放!”
嗵嗵嗵嗵嗵!
五十门迫击炮同时怒吼。
炮口喷出耀眼的火光。
照亮了这一千名抗联汉子沾满风雪的脸庞。
五十发温压弹。
带着刺耳的尖啸声。
越过铁丝网。
越过碉堡。
精准地砸入了日军的钢铁丛林之中。
轰隆隆——!
货场中央。
五十团暗红色的巨大火球瞬间爆开。
没有任何预兆。
温压弹爆炸产生的恐怖高温。
瞬间抽干了货场内的所有氧气。
哪怕坦克装甲再厚。
在几千度的高温灼烧下。
也变成了烤箱。
里面的日军留守士兵,瞬间气化。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巨大的冲击波将几十吨重的坦克掀翻。
履带断裂。
炮管扭曲。
奉天守备队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打懵了。
“敌袭!”
“炮火覆盖!”
碉堡里的日军疯狂摇动防空警报。
重机枪盲目地向外扫射。
但根本找不到敌人的影子。
紧接着。
第二轮。
第三轮。
迫击炮的射速被抗联战士发挥到了巅峰。
密集的炮弹像下雨一样。
连绵不绝地砸在货场中央。
整个火车站变成了一片翻滚的火海。
钢铁融化的刺鼻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钢村最精锐的装甲团。
连抗联的影子都没看到。
就被彻底烧成了废铁。
与此同时。
长白山。
抗联兵工厂外围防御阵地。
风雪停了。
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
老总站在半山腰的指挥所里。
举着望远镜,看着山下的隘口。
一队衣衫褴褛的难民。
大约一千人。
正互相搀扶着,朝山口走来。
“老总,是逃难的乡亲。”
警卫员放下枪,面露不忍。
“大冷天的,放他们进来喝口热水吧。”
老总眉头紧锁。
没有说话。
他想起陈烈临走前的交代。
钢村的毒蜂。
“站住!”
山口的抗联暗堡里,探出一挺重机枪。
“什么人!”
下面的人群停下了脚步。
一个老头颤巍巍地走出来。
“长官,俺们是奉天逃出来的。”
“鬼子抢了俺们的粮。”
“求求你们,给口吃的吧。”
暗堡里的机枪手犹豫了。
抗联是老百姓的队伍。
怎么能对老百姓开枪。
就在这时。
张厂长提着一挺波波沙冲锋枪,大步跑了出来。
“老总有令!”
“任何人不得靠近兵工厂!”
“退后十步!”
难民队伍里。
那个颤巍巍的老头。
突然抬起头。
眼神里没有一丝难民的软弱和恐慌。
只有令人胆寒的死寂。
老头一把撕开破棉袄。
露出了绑在身上的黄色炸药包。
还有一根正在冒烟的导火索。
“大日本帝国万岁!”
老头用生硬的汉语嘶吼。
身后的那一千个“难民”。
同时撕开棉衣。
露出了清一色的炸药包。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老百姓。
是钢村派出的死士特攻队。
是携带着生化毒气的毒蜂!
“天皇陛下板载!”
一千名死士。
如同疯狗一般。
朝着抗联的机枪阵地,发起了自杀式冲锋。
张厂长目眦欲裂。
“打!”
“给老子往死里打!”
防线争夺。
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