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水区。
陈烈带着大壮他们,趟着冰水上岸。
刚走出两百米。
身后传来了真正的毁灭之音。
刚才在水下,只是水雷撕开装甲的闷响。
现在。
是殉爆。
日军运输船里装的全是炮弹和无烟火药。
水雷炸穿了船底。
火星瞬间点燃了底舱的弹药库。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松江的水面仿佛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艘重型装甲货轮从中间拦腰折断。
成千上万发炮弹在船舱里被同时引爆。
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
把漆黑的夜空照得透亮。
连环殉爆开始了。
第二艘。
炮艇的弹药舱被殉爆的高温点燃。
双联装高射机枪的子弹在火海中毫无规则地乱射。
打得周围的江水水花四溅。
第三艘。
运兵船上的燃料桶被炸飞。
漫天火雨倾泻而下。
十五艘。
整个松江江面,变成了一片烈焰火海。
钢铁残骸被炸上百米高空。
带着火星砸落在冰冷的江水中。
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水汽蒸腾。
仿佛是地狱的油锅。
岸边。
李云龙放下手里的望远镜。
嘴巴张得老大。
半天没合拢。
“停止开炮。”
李云龙挥了挥手。
“都省点炮弹吧。”
“这火烧得,连根全乎的木头都留不下。”
一营长吞了口唾沫。
“营长,小鬼子还在水里扑腾呢。”
“要不要拿机枪扫一梭子?”
陈烈脱下干式潜水服。
换上战术风衣。
连看都没看江面一眼。
“不用浪费子弹。”
“零下二十度。”
“他们在水里活不过三分钟。”
水面上。
日军士兵发出绝望的惨嚎。
他们拼命往岸边游。
但厚重的棉衣吸满了冰水。
像铅块一样拉着他们往下沉。
有人抓住了漂浮的木板。
但很快。
他们的动作变得僵硬。
声音渐渐变小。
最后变成一具具挂着冰碴子的浮尸。
随着江水,缓缓流向下游。
天,快亮了。
松江水面上只剩下尚未燃尽的浮油。
三十艘补给船。
五艘炮艇。
全部沉入冰冷的江底。
钢村的内河补给线,彻底断绝。
陈烈按下战术耳麦。
“老总。”
“松江干净了。”
长白山,指挥所。
老总熬了一整夜,双眼通红。
听到陈烈的声音。
老总猛地站起身。
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干得漂亮!”
“铁路断了,水路也断了!”
“钢村那十万大军,现在就是没牙的老虎!”
老总声音里透着无比的畅快。
“陈烈,带兄弟们撤回来。”
“咱们关门打狗。”
陈烈掏出烟盒。
抽出一根点上。
深吸一口。
吐出浓浓的烟雾。
“撤?”
陈烈看着奉天的方向。
“老总,现在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
“我不仅不撤。”
“我还要去钢村的鼻子底下转转。”
老总愣了一下。
“你要干什么?”
“雷霆师团的重装甲因为缺油,全趴窝在奉天外围了。”
陈烈弹了弹烟灰。
“趁他病,要他命。”
“我带着千人特战队,去把他的铁王八全给炸了。”
老总倒吸一口冷气。
奉天可是日军的重镇。
就算坦克趴窝了。
那也有十万精锐步兵防守。
“太冒险了!”
老总立刻否决。
“你带的一千人是咱们的家底。”
“万一被咬住,全军覆没!”
“他们咬不住我。”
陈烈声音冷若冰霜。
“没有补给,日军的士气已经崩了。”
“我要在他们最虚弱的时候,给他们放干最后一滴血。”
陈烈切断了通讯。
不给老总反驳的机会。
他转头看向李云龙。
“集合队伍。”
“检查弹药。”
李云龙眼睛直放光。
“教官,咱们下一步去哪?”
“奉天。”
李云龙瞪大牛眼。
随后咧开大嘴。
“好嘞!”
“早就想去奉天城头撒泡尿了!”
另一边。
新京,日军司令部。
钢村双眼布满血丝。
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参谋长站在旁边,浑身发抖。
“司令官阁下。”
“水路……也没了。”
“航运大队全军覆没,连一片完整的船板都没留下。”
钢村没有说话。
死死盯着墙上的地图。
补给彻底断了。
雷霆师团成了摆设。
上百辆坦克趴在雪地里,成了废铁。
士兵们饿着肚子,穿着单衣,在零下二十度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再这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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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也把他们冻死了。
“抗联……”
钢村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个叫陈烈的男人。”
“他是魔鬼吗。”
参谋长低声劝阻。
“司令官,撤军吧。”
“退回长春,补充物资再战。”
“八嘎!”
钢村反手一个耳光。
把参谋长扇倒在地。
“大日本皇军字典里没有撤退!”
“我是天皇陛下的利刃!”
“绝不能在泥腿子面前低头!”
钢村拔出指挥刀。
一刀砍在办公桌上。
木屑飞溅。
“毒蜂计划,立刻执行!”
“让那些死士,换上支那老百姓的衣服。”
“去长白山。”
“去寻找抗联的兵工厂。”
“就算死,也要把他们拖进地狱!”
参谋长捂着脸,不敢再说话。
“嗨!”
夜色更深。
陈烈带着一千特战队员,已经悄然逼近了奉天外围。
雪地里,外骨骼的液压杆发出轻微的嗡鸣。
五十门迫击炮被战士们轻松背在身上。
弹药手们扛着成箱的化肥炸药。
行军速度快得惊人。
前方是一处日军的检查站。
陈烈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大壮端起装了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
几个起落,摸到了沙袋后面。
噗噗噗。
三声闷响。
打瞌睡的日军哨兵软绵绵地倒下。
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安全。”
大壮在对讲机里汇报。
队伍继续快速推进。
陈烈看着战术终端上的奉天布防图。
这是他在现代军区用超级计算机演算出来的薄弱点。
“雷霆师团的装甲停放区,在城北火车站。”
陈烈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道线。
“那里地势开阔,易守难攻。”
“平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李云龙凑过来看了一眼。
“那咋办?”
“硬冲肯定吃亏。”
陈烈收起终端。
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防守严密,是因为他们有油。”
“现在他们一滴油都没有,那些坦克就是大号的铁棺材。”
“炮塔连转都转不动。”
“只要我们摸进射程,五十门迫击炮同时开火。”
“温压弹洗地。”
“十分钟内,就能把整个装甲团烧成铁水。”
战术终端上,突然跳出一段乱码。
顾晓梦的电台同步发来破译内容。
“教官。”
顾晓梦声音焦急。
“截获钢村最新密电。”
“毒蜂计划。”
陈烈停下脚步。
“念。”
“钢村派出了一千名死士。”
“伪装成难民,身上绑着生化毒气炸弹。”
“正朝着长白山大后方潜透。”
“他们的目标,是兵工厂和老总的指挥部。”
李云龙听到这话。
大骂一声。
“这帮畜生!”
“正面打不过,就玩阴的!”
“教官,咱们赶紧回去救老总吧!”
“兵工厂要是没了,咱们就全完了!”
李云龙急得直转圈。
陈烈没有说话。
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他看着远处奉天城墙上微弱的灯火。
又回头看了一眼长白山的方向。
“回去?”
陈烈冷笑。
“回去就是疲于奔命。”
“正好落入钢村的圈套。”
李云龙愣住了。
“那老总咋办?”
“兵工厂的兄弟们咋办?”
“兵工厂有张厂长。”
陈烈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我临走前,给他留了五十挺重机枪。”
“还有成吨的炸药。”
“毒蜂想进去,也得磕碎几颗牙。”
陈烈转过身。
拔出战术军刺。
月光下,刀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钢村既然喜欢玩换家。”
“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他派死士去长白山。”
“我就去端他的老窝。”
陈烈一挥手。
“目标不变。”
“奉天装甲停放场。”
“我要把他的雷霆师团,彻底扬成灰。”
李云龙咬了咬牙。
把心一横。
“干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千人特战队,像一群在黑夜中狩猎的狼。
无声无息地扑向日军的最后底牌。
而在长白山。
一场惨烈的防守战,也即将拉开帷幕。
抗联的兵工厂外。
积雪中,出现了大批衣衫褴褛的难民。
他们低着头,步履蹒跚。
但厚重的破棉袄下。
掩藏着致命的生化毒气。
钢村的毒蜂。
已经露出了毒刺。
陈烈能准时端掉奉天吗。
老总能守住兵工厂吗。
风雪。
掩盖了所有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