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货场。
化作一片焦土。
上百辆九七式中型坦克,融成了一堆铁疙瘩。
刺鼻的焦糊味顺着风雪,飘出几十里。
新京。
关东军司令部。
钢村双眼充血,死死盯着手中的战报。
他连发火的力气都没了。
雷霆师团的装甲底牌,被人一夜之间彻底扬了。
十万大军,成了没有爪牙的病猫。
“合围。”
钢村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桌面。
参谋长浑身一颤。
“司令官,长白山那边……”
“不管长白山了!”
钢村猛地抬头,面容扭曲。
“毒蜂小队会把抗联总部变成死地。”
“现在的首要目标,是陈烈。”
“抽调周边三个野战师团。”
“沿着铁路线,拉网排查。”
“我要他死无全尸!”
奉天外围。
大雪纷飞。
陈烈带队撤离货场。
但这一次,日军的反应出奇的快。
天空传来飞机的巨大轰鸣。
日军侦察机贴着树梢飞过。
“隐蔽。”
陈烈下达命令。
千人特战队迅速趴在雪窝里。
雪白的伪装服与环境完美融为一体。
躲过了侦察机的视线。
飞机飞远。
李云龙吐出嘴里的雪水。
“教官,风向不对。”
“周围全是狗皮膏药,越聚越多。”
陈烈看着手中的战术终端。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三个满编野战师团。
少说五万兵力。
沿着铁路线,布下了铁桶阵。
这是要把他们困死在平原上。
“前面是哪?”陈烈问。
李云龙看了一眼军用地图。
“大黑山。”
“那里有个废弃的铁矿。”
“进山。”
陈烈毫不犹豫。
千人队伍立刻转向。
外骨骼的液压杆全功率运转,在雪地里狂奔。
日军的追兵死死咬在后面。
三八大盖的枪声不绝于耳。
抗联战士们交替掩护,且战且退。
半小时后。
他们退入了这座庞大的废弃矿山。
大黑山。
山势险峻。
矿洞错综复杂。
巨大的废石堆成了天然的掩体。
陈烈一挥手。
“建立防线。”
“五十门迫击炮,隐蔽架设。”
“任何人不准暴露火力。”
李云龙立刻指挥队伍散开。
迅速占据制高点和坑道入口。
山下。
日军的先头部队到了。
三个师团的兵力,将大黑山围得水泄不通。
铁桶合围。
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带队的是武田少将。
他站在一辆装甲指挥车上。
举着望远镜,看着黑漆漆的矿山。
冷笑出声。
“跑啊。”
“怎么不跑了。”
副官走上前,立正顿首。
“将军,要不要派步兵冲锋?”
“探探他们的虚实。”
“蠢货。”
武田骂了一句。
“没看见奉天货场的下场吗?”
“这伙抗联手里有新式火炮,还有那种诡异的燃烧弹。”
“步兵上去就是送死。”
武田拔出指挥刀。
直指大黑山。
“把重炮联队调上来。”
“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的榴弹炮。”
“还有那些从其他防线调来的战车大队。”
“给我把这座山,彻底轰平。”
日军阵地开始忙碌。
重型卡车拖拽着庞大的榴弹炮,缓缓进入发射阵地。
黑压压的炮口,全部对准了矿山。
火力碾压。
绝对的射程优势。
矿山内。
气氛凝重到了冰点。
抗联战士们握紧了手里的钢枪。
山下的动静太大了。
上百门大口径榴弹炮正在卸车。
那种口径的巨炮,一发炮弹就能削平半个山头。
六十毫米迫击炮在它们面前,简直像玩具。
这根本没法打。
李云龙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
骂骂咧咧。
“娘的。”
“这次真被包饺子了。”
他转头看着陈烈。
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教官,跟他们拼了吧!”
“俺带一营冲下去,就算全死在半路上,也得炸毁他们的炮阵地!”
“不能坐在这里等死!”
陈烈靠在一块巨大的矿石上。
点燃了一根烟。
火光映照着他平静的脸庞。
没有一丝慌乱。
哪怕面对五万大军的铁桶合围。
他依然稳如泰山。
“拼什么?”
陈烈吐出一口青烟。
“拿兄弟们的命,去换他们的炮弹?”
李云龙急了。
“那咋办?”
“等他们大炮一响,咱们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陈烈站起身。
走到矿洞边缘。
俯瞰着山下密密麻麻的日军,以及那些正在装填炮弹的重炮。
“铁桶合围?”
陈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武田这个蠢货。”
“他根本不知道,我是故意往这死胡同里钻的。”
李云龙愣住了。
大张着嘴巴。
“啥意思?”
“教官,你选的这地儿?”
陈烈没有理会李云龙的震惊。
“大壮。”
“到!”
“把张厂长给咱们带的那个黑色铁箱子,拿出来。”
大壮放下手里的轻机枪。
从战术背包深处。
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箱。
箱子表面,画着一个黄色的危险标志。
李云龙咽了一口唾沫。
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绝不简单。
“教官,这又是啥要命的祖宗?”
陈烈接过箱子。
输入密码。
咔哒一声脆响。
箱子打开。
里面没有复杂的线路,只有一个红色的起爆装置。
陈烈的手指,轻轻放在了红色的按钮上。
“大黑山是一座废弃的铁矿。”
陈烈看着山下耀武扬威的日军。
声音冷酷。
“你们知道,它为什么废弃吗?”
李云龙和大壮同时摇头。
“因为山体内部,全是被挖空的巨大矿坑。”
陈烈抬起头,眼神锋利如刀。
“只要找准承重柱。”
“不需要太多炸药。”
“武田想轰平这座山。”
陈烈的手指,缓缓按下。
“那我就帮他一把。”
“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山崩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