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首长来了。
带着抗联大部队。
他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他累了。
是因为地上没地方下脚。
脚底下全是血泥。
他踩到了一截不明物体。
他面无表情地踢开。
抗联的战士们也走得很慢。
他们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哪是打仗。
这是大型屠宰现场。
陈烈坐在一个弹药箱上抽烟。
扬首长走过去。
扬首长看着满地的碎块。
“你干的?”
“炮干的。”
“这炮挺响。”
“现在归咱们了。”
陈烈吐出一口烟圈。
赵铁柱跑了过来。
他身上换了一件缴获的日军呢子大衣。
大衣上还沾着不知道谁的脑浆。
“首长好。”
赵铁柱敬了个军礼。
扬首长看着他。
扬首长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是三军的赵铁柱。”
“是。”
“活着就好。”
扬首长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铁柱没哭。
他的眼泪在半年前就流干了。
陈烈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叙旧到此为止。”
“干正事。”
陈烈站起身。
扬首长收起情绪。
“什么正事?”
“零元购。”
大壮凑了过来。
“教官,啥叫零元购?”
“就是去小鬼子家里拿东西不给钱。”
“那不就是抢劫吗?”
猴子插了一句嘴。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抢。”
“这叫战略物资合法转移。”
陈烈瞥了猴子一眼。
众人走向要塞的核心军火库。
仓库的铁门是锁着的。
陈烈没有找钥匙。
他掏出一块C4炸药。
直接贴在门锁上。
后退。
引爆。
“轰。”
门开了。
物理开锁,简单高效。
众人走进去。
扬首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铁柱瞪大了眼睛。
大壮咽了一大口唾沫。
仓库极大。
比平阳县城的那个仓库大十倍不止。
里面全是关东军的战备底蕴。
左边是军火。
右边是补给。
老王头直接扑向了一堆管子。
那是上百根锃光瓦亮的无缝钢管。
老王头摸着钢管的手在剧烈发抖。
“好东西啊。”
“这钢口,这做工。”
“发财了,咱们真发财了。”
老王头喃喃自语。
陈烈走过去。
“能造炮吗?”
“能。”
老王头拼命点头。
“有这些管子,俺能给抗联造出一个炮兵团。”
“格局小了。”
陈烈摇摇头。
老王头愣住。
“造火箭炮。”
陈烈拍了拍钢管。
“啥叫火箭炮?”
“以后教你。”
大壮跑到另一边。
那里堆着一箱箱的烈性炸药。
“教官,这炸药比咱们的黑火药猛多了。”
“这是苦味酸。”
陈烈看了一眼。
“威力大,但是性质不稳定。”
“搬的时候轻点,别摔着。”
“摔了会怎样?”
猴子好奇地问。
“会全村吃饭。”
陈烈面无表情地回答。
猴子吓得瞬间缩回了手。
医疗兵跪在一个木箱前又哭又笑。
木箱里全是排列整齐的玻璃瓶。
“盘尼西林。”
医疗兵捧着瓶子像捧着亲爹。
“还有磺胺和高纯度吗啡。”
“这能救多少兄弟的命啊。”
陈烈走过去踢了踢箱子。
“眼泪擦干。”
“掉在上面发霉了算你的。”
医疗兵赶紧用袖子胡乱抹脸。
最夸张的是后勤补给区。
堆到天花板的白面。
成千上万盒的牛肉罐头。
甚至还有一桶桶的清酒和整条的香烟。
扬首长看着这些东西。
“关东军把家底都搬来了。”
“他们打算用这些东西在山里熬死咱们。”
“现在这些东西姓陈了。”
陈烈纠正道。
“问题是怎么运走。”
扬首长皱起眉头。
“东西太多了,咱们只有两千多号人。”
“一人扛一百斤也搬不完一半。”
陈烈转头看向外面。
外面的空地上停着几十辆军用卡车。
刚才炮击的时候,陈烈特意让战俘避开了车库。
“用那个。”
陈烈指着卡车。
“没人会开。”
扬首长说。
“我教。”
陈烈大步走到卡车前。
他叫来十几个看着机灵的战俘。
“看着我的脚。”
“左边离合,中间刹车,右边油门。”
“挂挡,松离合,踩油门。”
卡车发动机轰鸣起来。
“会了吗?”
陈烈问。
战俘们一脸懵逼。
“不会。”
“没关系。”
陈烈打开车门。
“上去踩油门就行。”
“方向盘把稳。”“前面没有交警查酒驾,也没有红绿灯。”
“撞树上算你倒霉。”
战俘们手忙脚乱地爬上车。
一辆卡车歪歪扭扭地开了出去。
撞倒了一顶帐篷。
然后又奇迹般地倒了回来。
“无师自通的天才。”
陈烈随口点评。
卡车很快装满了。
仓库里的东西还剩一大半。
“做雪橇。”
陈烈下令。
鬼子营房的木板被全部拆了下来。
用铁丝和麻绳死死绑在一起。
简易雪橇批量出水。
两千个战俘,每十个人拉一个。
他们刚才一人吃了三盒牛肉罐头。
现在浑身都是使不完的牛劲。
“这叫人力四驱。”
陈烈对大壮说。
“动力强劲,永不抛锚。”
“百公里只消耗三十个窝窝头。”
大壮听不懂。
但他觉得教官说的话总是很高级。
战俘们把一箱箱弹药往雪橇上搬。
把一袋袋白面往雪橇上死死绑住。
没有一个人喊累。
也没有一个人偷懒。
他们知道这些东西是他们活下去的本钱。
是他们杀鬼子的本钱。
“搬。”
陈烈下达死命令。
“搬空它。”
“连一根毛线都不能给鬼子留下。”
赵铁柱背着三把三八大盖。
手里还提着两箱香瓜手雷。
他走起路来像一座移动的军火库。
“长官,搬完了。”
赵铁柱大声汇报。
陈烈走回仓库看了一眼。
确实空了。
比狗舔过的盘子还要干净。
连地上的破扫把都被老王头顺走了。
“很好。”
陈烈点头。
“撤。”
队伍开始集结。
几十辆卡车在前面开路。
几百个雪橇在后面跟着。
浩浩荡荡。
满载而归。
扬首长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钢铁要塞。
“那几门重炮怎么办?”
扬首长满脸心疼。
一百五十毫米的大家伙。
这可是真正的战场杀器。
“带不走。”
陈烈实话实说。
“太重了。”
“没有专用的重型牵引车,靠人力拉不动。”
“那就留给小鬼子?”
大壮十分不甘心。
“我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
陈烈冷笑。
他转身走向重炮阵地。
四门大炮静静地立在那里。
炮管还是温热的。
陈烈掏出几块高爆C4炸药。
塞进深邃的炮膛里。
卡在精密的炮闩上。
装上现代延时引信。
连上极其隐蔽的诡雷触发线。
“这叫买一送一。”
陈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只要小鬼子回来收尸。”
“只要他们敢碰这炮。”
“就会听到一声巨大的惊喜。”
扬首长看着陈烈行云流水的操作。
“你小子,心真脏。”
扬首长给出中肯的评价。
“谢谢首长夸奖。”
陈烈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赞美。
队伍重新出发。
风雪掩盖了他们沉重的车辙和杂乱的脚印。
陈烈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今晚杀了六千多个鬼子。
捣毁了一个战略要塞。
他的身体里充满了狂暴的力量。
基因潜能强化让他在严寒中如履平地。
他不需要睡觉。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去哪里找下一波鬼子。
黑瞎子崖渐渐远去。
彻底消失在风雪中。
两个小时后。
天亮了。
一队关东军的机动联队终于赶到了黑瞎子崖。
联队长看着满地的无头尸体和碎肉。
他直接跪在了血水里。
“八嘎。”
“八嘎呀路。”
他绝望地嘶吼着。
他拔出战刀带着人冲进重炮阵地。
他看到了那四门完好无损的重炮。
他陷入了狂喜。
“重炮还在。”
“我们还没有彻底失败。”
他像见到了亲爹一样扑向距离最近的一门炮。
他伸手摸向了冰冷的炮闩。
他用力拉动了把手。
“咔哒。”
一声极度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联队长愣住了。
这声音不对。
这不是炮闩正常开启的声音。
“轰!”
惊天动地的连环爆炸。
四门重炮同时发生剧烈殉爆。
狂暴的火光瞬间吞没了整个阵地。
联队长和他的机动联队。
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
瞬间变成了黑瞎子崖上最新鲜的一批肥料。
远处的山林里。
陈烈停下脚步。
他听到了那声穿透风雪的沉闷爆炸。
他嘴角上扬。
“烟花放完了。”
“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