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烈站在重炮阵地里。
炮管很凉。
地上全是被微冲打烂的尸体。
赵铁柱像拖死狗一样把黑田拖了出去。
外面的惨叫声停了。
黑田变成了碎肉。
“教官,山下来人了。”大壮按着耳机。
“多少人?”陈烈问。
“黑压压一片,少说两个联队。”
陈烈笑了。
来得好。
送快递的终于到了。
“赵铁柱。”陈烈喊了一声。
赵铁柱满身是血地跑进来。
“会打炮吗?”陈烈问。
赵铁柱摇头。
“不会。”
“搬炮弹会吗?”
“这个会。”
“搬。”
四个一百五十毫米的大家伙安静地趴在阵地上。
黄澄澄的炮弹堆得像小山。
这本来是给抗联主力准备的。
现在得物归原主。
“教官,这铁疙瘩怎么弄?”大壮拍着重炮的炮管。
“不会弄?”陈烈挑眉。
“俺以前是步兵,没摸过这么粗的。”
“现在摸了。”
“摸了也不会打啊。”
“我教你。”
陈烈走到操作台前。
他掏出一个军用平板电脑。
这叫现代弹道计算仪。
属于降维打击的物理外挂。
屏幕亮起。
大壮凑过来看。
“这是啥?”
“算命的。”陈烈说。
“给谁算?”
“山下的小鬼子。”
陈烈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山下的坐标输入进去。
风速。
湿度。
重力加速度。
一秒钟算完。
“算出什么了?”赵铁柱问。
“算出他们今天五行缺火,命里欠炸。”
战俘们咧开嘴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大壮,调整射击仰角。”陈烈看着屏幕。
“负十五度。”
“炮口向左偏三度。”
大壮没打过重炮。
但他听得懂人话。
他摇动着手轮。
齿轮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巨大的炮管缓缓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赵铁柱带着几十个战俘,光着膀子。
一百多斤的炮弹,两个人嘿咻嘿咻地往炮膛里塞。
“推到底!”陈烈喊。
“咔哒。”
炮闩锁死。
四门炮,全部装填完毕。
“教官,打哪?”猴子问。
“山下。”
“山下全是小鬼子。”
“这就叫洗地。”
陈烈面无表情。
“开炮。”
没有多余的废话。
猴子狠狠拉动了击发绳。
“轰!”
四门一百五十毫米重炮同时怒吼。
整个黑瞎子崖都在颤抖。
炮口喷出十几米长的火舌。
退壳机弹出滚烫的黄铜弹壳。
砸在地上,当当乱响。
山下。
关东军第三联队联队长犬养健刚跳下吉普车。
他整理了一下白手套。
“给黑田发信号。”
“告诉他,第三联队来救他了。”
通讯兵打出信号弹。
红色的光划破夜空。
第五联队联队长走过来。
“犬养君,你说黑田能坚持住吗?”
“他必须坚持住。”
“要是他死了,重炮阵地就没了。”
“重炮阵地不可能丢。”犬养健冷笑。
“那是全钢筋混凝土堡垒。”
“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然后,他们听到了炮声。
“轰”
沉闷。
悠长。
这是重型榴弹炮出膛的声音。
犬养健抬起头。
“哟西。”
“黑田在开炮。”
“他还有力气反击,说明没死。”
“他是在欢迎我们。”
联队长们都笑了。
笑得很开心。
炮弹带着尖啸声砸了下来。
落点极度精准。
根本不需要试射。
直接砸在了第三联队的中心。
这叫一百五十毫米高爆弹。
一发下去,一个足球场连根草都剩不下。
“轰隆!”
泥土混合着雪水冲天而起。
第一辆卡车直接蒸发了。
连个螺丝钉都没留下。
车上的三十个小鬼子瞬间气化。
犬养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截断掉的胳膊砸在他的脚面上。
手指还在抽搐。
“这是什么情况?”犬养健问。
没人回答他。
因为旁边的人已经没了下半身。
第二发炮弹到了。
直接砸在了第五联队的迫击炮阵地上。
殉爆。
连环殉爆。
火光把半个天空都点着了。
“规避!”
“防炮!”
“该死的黑田!他打偏了!”
鬼子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他们以为这只是个失误。
他们以为黑田是个瞎子。
但这只是第一波。
山上。
陈烈看着屏幕。
红点密集。
很好炸。
“装弹。”陈烈下令。
赵铁柱浑身冒着白气。
他扛起一百斤的炮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玩意真沉。”
“沉就对了,这里面装的全是阎王爷的请帖。”猴子说。
“塞进去!”
“推到底!”
“锁炮闩!”
战俘们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熟练得让人心疼。
“开炮!”
第二波炮弹砸了下去。
这次不是偏了。
是覆盖式洗地。
密集的炮弹像梳子一样梳理着山下的平地。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
听不出点数。
只听到天地间全是轰鸣。
火光照亮了整个山谷。
犬养健趴在一个弹坑里。
他觉得这不是失误。
这是谋杀。
“给黑田摇电话!”
“告诉他,他炸的是皇军!”
通讯兵满脸是血。
“大佐,电话线早就断了!”
“发报!”
“电台碎了!”
犬养健拔出指挥刀。
“八嘎呀路!”
“黑田这个疯子!他叛变了!”
旁边的小野队长爬过来。
他没了一只耳朵。
“大佐,这不是叛变。”
“这火力密度不对。”
“黑田的炮兵大队打不出这种射速。”
“上面换人了。”
犬养健愣住了。
换人了?
黑瞎子崖被攻占了?
这不可能。
从发求救电报到现在,才过去一个多小时。
什么部队能在一个多小时内拿下全混凝土重炮要塞?
天兵天将吗?
山上。
陈烈没有感情地下达着坐标。
“射击仰角,负十八度。”
“方向,右偏两度。”
大壮用力摇动手轮。
“教官,偏了偏了!”
“没偏。”陈烈说。
“那边是鬼子的救护车队。”
“炸。”
炮弹呼啸而出。
鬼子的救护车队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什么红十字。
在陈烈这里,只有死十字。
他不留俘虏。
也不留伤员。
战俘们机械地重复着装填动作。
他们不知道疲倦。
他们只知道,每开一炮,山下就多死几十个鬼子。
赵铁柱的手磨破了。
鲜血糊在炮弹上。
他不在乎。
“打!”
“给老子狠狠地打!”
“把这帮狗娘养的全部送上天!”
炮管发烫。
烫得能煎鸡蛋。
“教官,炮管红了!”
“拿雪搓。”陈烈头也不抬。
战俘们用铁锹铲起积雪,直接拍在炮管上。
浓烈的白烟升腾。
炮管的温度降了下来。
“接着打。”
山下。
已经变成了地狱。
这叫绝对的火力覆盖。
鬼子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的高爆弹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肉体挡不住钢铁。
精神也挡不住炸药。
犬养健觉得很冷。
他看着自己的肠子流在地上。
他用手往回塞。
塞不进去。
他觉得这不科学。
大日本皇军的肠子怎么会塞不回去呢。
旁边的小野队长已经不塞了。
因为小野没有手了。
小野看着犬养健。
“大佐,我们去哪?”
“去靖国神社。”
“那里管饭吗?”
“不知道。”
然后一发炮弹落下。
他们都不用想了。
直接去排队了。
连骨灰都没留下。
陈烈看着平板上的热成像。
红点像被橡皮擦掉一样,一片一片地消失。
六千多人。
半个小时。
全变成了肥料。
这片黑土地,明年一定会长出很茂盛的高粱。
“停火。”陈烈说。
赵铁柱还不肯停。
“长官,俺还能搬!”
“没活口了。”陈烈吐出一口白气。
战俘们愣住了。
两千多人挤在阵地上。
看着山下的一片火海。
没有人欢呼。
有人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有人捂着脸嚎啕大哭。
他们活下来了。
他们亲手把几千个鬼子轰成了渣。
这比做梦还要不真实。
陈烈点了一根烟。
深吸一口。
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
他拿起通讯器。
“首长。”
“我是陈烈。”
“后方隐患全部清除。”
“您可以带部队过来接防了。”
电波那头传来扬首长发颤的声音。
“陈老弟,前山的鬼子全撤了。”
“你干了什么?”
“没干什么。”陈烈语气平淡。
“就是拿鬼子的炮,给鬼子的援军洗了个地。”
“顺便收编了两千个干饭人。”
扬首长沉默了很久。
通讯器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杀神。”
陈烈没回话。
他看着满地的黄铜弹壳。
这只是个开始。
这片黑土地上的血债,他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不接受投降。
不接受道歉。
只接受物理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