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那枚带着锥形战斗部的破甲弹,跨越了四百米的距离,精准无误地撞在了打头那辆九四式轻型坦克的正面装甲上。
没有任何悬念。
火光从坦克的各个缝隙里疯狂喷射出来。
残肢断臂伴随着燃烧的钢铁零件,下雨一样落了下来。
整个山谷的日军,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炮给打懵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战车,大日本帝国工业的结晶,竟然连一炮都没抗住,就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撤退!有重型反坦克武器!快撤退!”
剩下的十一辆坦克根本不敢再往前开半步,驾驶员惊恐地踩下倒档,履带在雪地里疯狂倒转,碾压着己方步兵的尸体向后疯逃。
陈烈站在半山腰上,冷冷地看着像潮水般退去的日军。
他没有再装填第二发火箭弹。
打掉出头鸟就够了。
他要的不是在这里跟三万人硬拼,而是要打断鬼子长驱直入的节奏,逼着他们改变战术。
一个小时后。
仙人洞大本营,地下指挥部。
杨首长手里捏着前线刚送回来的情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鬼子的指挥官学聪明了。”
杨首长用红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了一张巨大的网。
“黑风口那一炮,把他们打疼了,但也把他们打醒了。”
“三万大军不再抱团推进,而是化整为零,分成了上百个搜索中队,每队两三百人,像篦子一样梳理这片山林。”
“天上还有侦察机盯着,只要咱们大部队一露头,立刻就会招来重炮洗地。”
赵政委叹了口气,拳头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这就是要用人数优势,把咱们活活困死、饿死在这片雪原里啊。”
“咱们的运动战计划必须马上执行,大部队绝对不能聚在一起当活靶子!”
杨首长点了点头,但眼底的忧虑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化整为零,分散突围,道理是对的。”
“可咱们的兵……底子太薄了。”
杨首长说出了最现实的痛点。
“抗联的战士不怕死,敢跟鬼子拼刺刀。但如果真打散了,以连排为单位各自为战,面对鬼子那些受过专业战术训练的野战中队,伤亡会大得无法承受。”
没有指挥官,没有班排级的战术素养。
一群热血的汉子在雪地里跟正规军打遭遇战,结果只有一个——被逐个击破。
“底子薄,那就补底子。”
陈烈推开指挥部的木门,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身上还带着硝烟的刺鼻气味,眼神却异常清明。
“首长,把兵散出去。”
“战术指挥的问题,我来解决。”
杨首长一愣:“你解决?陈老弟,你难道还能变出一百个战术指挥官来?”
陈烈没有说话,而是转头冲着门外打了个手势。
“进来。”
大壮、猴子,以及整整三十名幽灵小队的成员,排着整齐的队列,大步走入指挥部。
他们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白色极地吉利服,而是换上了普通的抗联冬装。
三十个人,三十把淬过血的刀。
光是站在那里,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就让指挥部里的几位纵队团长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首长,这三十个人,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陈烈指着大壮他们,声音冷硬如铁。
“他们懂得什么是交叉火力,懂得什么是夜间潜杀,更懂得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鬼子最大的伤亡。”
“从现在起,幽灵小队,取消独立建制。”
此言一出,大壮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教官!俺们……”
“闭嘴!”
陈烈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大壮立刻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站得笔直。
“你们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不需要一直跟在我身后当尖刀。”
陈烈看着这群他亲手磨砺出来的战争机器,眼中闪过一抹绝对的冷酷。
“我要把你们这三十个人,全部打散!”
“下放到抗联的各个连队、各个作战排,担任战术排长!”
“你们就是三十颗火种,给我把抗联所有战士的战斗素养,强行拔高到能咬死关东军的程度!”
杨首长和赵政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狂喜与震撼。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陈烈这是把最锋利的刀刃拆了,去给抗联几千号兄弟当骨架!
“教官!”大壮眼眶泛红,猛地敬了个军礼,“俺听您的!您让俺去哪,俺就去哪!”
“不是去当保姆,是去当阎王。”
陈烈走到大壮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
“带兵下去,第一条规矩:别跟鬼子讲什么狗屁武士道。”
“能打冷枪绝不拼刺刀,能用雷炸绝不露头。”
“把兵工厂新造的陈式手雷全带上,每一条必经的雪道,都给我布满拌发雷。”
“我要让这长白山,变成鬼子每走一步都要流血的屠宰场!”
命令下达的第二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整个仙人洞大本营彻底空了。
三千名抗联战士,被分成了几十个游击战斗大队,悄无声息地散入了茫茫的林海雪原。
而在这几十支队伍的最前方,都站着一个眼神冷厉、战术动作精准到可怕的幽灵队员。
第七连的潜伏阵地。
大壮正趴在雪坑里,手里拿着一把修械所刚复装出来的子弹,一枚一枚地压进弹仓。
旁边,是一个刚参军没多久的新兵蛋子,手抖得连枪都端不稳。
“排……排长,俺怕打不准,浪费子弹……”新兵带着哭腔说道。
以前在老部队,每人就发三发子弹,打不准回去要挨批斗的。
“怕个卵!”
大壮直接把一个装满五十发子弹的弹药袋砸在新兵怀里。
“现在咱们不缺这玩意儿!”
“教官说了,子弹是用来喂敌人的,不是用来当祖宗供着的!”
大壮一巴掌拍在新兵的头盔上,指着前方那片白茫茫的雪地。
“端平了!三点一线!”
“等会鬼子过来了,别管什么节约弹药,给我闭着眼睛扣扳机,打空一个弹匣再换下一个!”
“咱们火力压得住,鬼子就得趴下叫爷爷!”
同样的一幕,在长白山的各个角落上演。
有了充足的弹药喂养,有了幽灵队员手把手的战术指导。
抗联战士们原本就悍不畏死的血性,终于插上了现代战术的翅膀。
射击精度,在每天实弹打靶的挥霍下,几何级攀升。
夜战能力,在幽灵队员传授的微光观察和声源辨别技巧下,彻底蜕变。
这不再是一支只会打游击的土八路。
这已经是一支具备了恐怖单兵素养、深谙杀戮之道的特种山地军团。
深冬,夜。
气温骤降。
一支两百人的日军搜索中队,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一片寂静的松树林。
带队的日军中尉用手电筒照着树干上的雪迹,满脸的不屑。
“司令部真是风声鹤唳。”
“这种天气,连鸟都飞不出去,支那人恐怕早就冻死在山沟里了。”
他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
“原地扎营,生火做饭!”
“明天早上再继续搜山!”
日军士兵们如蒙大赦,纷纷放下沉重的背包,开始砍伐枯树枝准备生火。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一圈雪丘后面。
几十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准星,死死盯着他们忙碌的身影。
猴子趴在雪窝子里,嘴里咬着一根枯草,轻轻拉动了手中冲锋枪的枪栓。
“教官说得对。”
猴子嘴角扯出一抹死神般的微笑。
“这帮小鬼子,还真拿长白山当他们家后花园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
身后,几十名抗联战士默默地摘下了腰间的“陈式破片手雷”,拉环全部扣在指尖。
猎物,已经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