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腹地,老鸹岭。
地上积雪没过了膝盖,一脚踩下去,拔出来都费劲。
“快!跟上!”
“大日本帝国的勇士,绝不能被区区风雪阻挡!”
日军第三步兵大队的大队长,高木少佐,正骑在东洋马上,挥舞着指挥刀,疯狂催促着手下的士兵。
自从黑风口的装甲中队被抗联的神秘火力瞬间打残后,关东军高层彻底改变了战术。
他们不再使用坦克集群在山谷里当活靶子。
而是把三万人像撒网一样,化整为零,分成了几十个大队,漫山遍野地推进。
只要哪边响枪,天上的侦察机和后方的重炮联队就会立刻锁定坐标,进行毁灭性的火力覆盖!
“少佐阁下,雪太深了,工兵中队排雷的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副官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高木马前,喘着粗气汇报。
“前面是一片雷区?”高木眉头一拧。
“没有发现地雷。”
副官摇了摇头:“工兵用探雷针扎了一路,冰雪下面全是硬土和石头,一点金属反应都没有。”
“八嘎!既然没有地雷,还在磨蹭什么!”
高木一马鞭抽在副官的头盔上,怒吼道:“那群支那老鼠已经被我们打散了!他们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多余的弹药来布置防线!”
“命令尖兵小队,加快速度!”
“今天天黑之前,必须翻过老鸹岭,直插抗联的仙人洞大本营!”
“哈依!”
“别停!加速推进!那是抗联残留的冷枪,不用管!”
这支被精心挑选出来的一千人搜山大队,呈标准的“人”字形长蛇阵,在老鸹岭的原始森林中艰难穿行。
陈烈蹲在三百米外的一棵古松之上,身下的树干被他用消音布层层包裹,确保不会发出哪怕一丝吱呀声。
他透过热成像仪的目镜,看着下方那群像是受惊鹌鹑般的鬼子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就是关东军的精锐?”
陈烈对着通讯器低语,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大壮,收网。”
“收到!”
冰冷的雪窝子里,大壮那张满是黑灰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
他手里握着一个特制的木柄引信,那引信的另一头,连接着整整五百米长、横跨在林间的白色尼龙绊发线。
这是修械所出品的“陈式诡雷”。
没有用什么复杂的金属引信,就是几枚缴获的日军香瓜手雷,捆在枯树干的背阴面,外面用细细的铁丝裹上一层生锈的钉子。
绊发线拉得极低,贴着雪面,在夜色中几乎隐形。
此时,高木少佐大队的尖兵小队,正大摇大摆地跨过一根被大雪半掩的枯木。
那个尖兵的靴子,精准地勾在了那条不起眼的细线上。
“崩!”
细微的颤动,在风雪声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于那些挂在树上的手雷来说,这就是死神的丧钟。
“别动!”
陈烈在树冠上猛地扣动扳机。
“砰!”
一颗特制的曳光弹精准地击中了林间最中央的那棵老松树。
连锁反应爆发了!
树干背后的手雷在同一时间被拉响,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这些手雷并非地面爆炸,而是被固定在胸口高度的树干上。
爆炸的火球,贴着鬼子兵的面门炸开!
“啊!”
“救命!”
第一排的十几个日军,甚至连头都没来得及回,脸部就被铺天盖地的破片和铁钉彻底削平。
那是一种近乎于绞肉机的工作原理。
生锈的钉子在火药气体的推动下,以每秒数百米的速度,平着扫过了这一片区域。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传远,就被第二次、第三次连环爆炸的轰鸣彻底淹没。
“八嘎!是诡雷!撤!快撤!”
高木少佐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他疯狂地挥舞着指挥刀,想要阻挡部队的溃散。
但恐惧已经在士兵中蔓延。
“后面!后面也有!”
侧后方一名试图寻找掩体的鬼子军曹,因为慌不择路,一脚踩中了一个埋在雪下的触发雷。
又是一声轰响!
这一轮爆炸直接掀翻了整个行军序列的尾部。
刚才还要死战到底的高木少佐,此刻脸色苍白得像纸。
这就是他一直想寻找的“抗联影子部队”?
根本没有人影!
只有这些无处不在、阴毒到骨子里的细线和铁疙瘩!
“给我搜!把所有细线都找出来!”
高木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的人马被困在这片死寂的松树林里,前进不得,后退更难。
只要稍微移动一点,就会触碰到那根该死的、看不见的绊发线。
陈烈靠在树干上,熟练地拉动枪栓。
他没有急着射击,只是在等。
等待这些鬼子在极度惊恐中,将自己的队形拉得更散,将他们的背后彻底暴露在黑暗之中。
“教官,还要放几响吗?”大壮在耳麦里低声问道,语气里透着股戏谑。“不放了。”
陈烈嘴角扯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现在的他们,比死了还难受。”
“让他们在原地趴着,冻一晚上吧。”
“等到凌晨,咱们再送他们一份大礼。”
这一晚,黑风口不再是日军的“铁壁合围”,而是一个巨大的冰雪坟场。
陈烈看着下方那群缩在树下、连枪都不敢端起来的鬼子,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因为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两万人的大讨伐,每一条路,他都会给他们准备好同样的葬礼。
在这片白山黑水,侵略者唯一的下场,就是变成这里永恒的养分。
雪依然在下。
掩盖了所有的鲜血,也掩盖了所有的恐惧。
但在这死寂的黑暗中,那些看不见的暗雷,正默默地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陈烈缓缓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快速勾勒着下一场战斗的布局。
他要把这些进入山区的鬼子,像切香肠一样,一段一段地切下来。
直到这三万人彻底腐烂。
这一刻。
山谷下方,那名日军中尉看着周围同伴被铁钉贯穿的伤口,甚至都不敢呼喊,因为每一个声音,都可能引来那不知藏在何处的死神的一枪。
他抬头看着那座被风雪覆盖的山巅。
那上面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俯瞰着这群在寒风中发抖的蝼蚁。
恐惧,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高木大队的意志,在这一道道无声的绊发雷下,彻底坍塌。
而这也正是陈烈想要达到的效果。
不战,而屈人之兵。
在这深山,这就是最高效的屠杀艺术。
陈烈睁开眼,对着空气冷冷道:“下一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