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洞大本营,地下指挥部。
五条粗壮的红色箭头,代表着关东军三万精锐主力,正从东、南、西三个方向,以密不透风的铁壁合围之势,向着长白山腹地狠狠扎进来。
“首长,包围圈越来越小了。”
“外围的暗哨传回消息,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每推进一公里,就原地修筑碉堡拉铁丝网。”
“他们不仅带了十二辆九四式轻型坦克,后面还跟着整整一个大口径山炮联队。”
“这是打算步步为营,把咱们活活碾死在这深山老林里!”
几个纵队的指挥员站在一旁,全都咬紧了后槽牙,握着枪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换作以前,面对这种十倍于己的绝对碾压,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化整为零,钻进更深的雪沟子里挨饿受冻,用命去耗鬼子的耐心。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底气,谁还愿意当缩头乌龟?
“首长,下命令吧!咱们跟这帮畜生拼了!”一纵队的团长猛地拔出配枪,拍在桌子上。
“砰!”
杨首长一巴掌拍在地图上,制止了众人的请战。
“拼?拿什么拼?”
杨首长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
“三千人去硬磕三万人的炮兵阵地,那叫送死,不叫打仗!”
他一把抓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那片广袤的林海雪原上,狠狠画了几个大圈。
“鬼子想玩铁壁合围,想把咱们困死。”
“那老子就偏不让他们如愿!”
杨首长指着那几个大圈,声音掷地有声。
“全军化整为零,但不是逃命,而是散出去打运动战!”
“鬼子人多,装备重,在这齐腰深的雪壳子里,他们的重炮和补给车根本走不快!”
“把他们拉长!拖散!逼着他们分兵搜索!”
“只要他们敢脱离大部队,咱们就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一口一口地把这些落单的日军吃干抹净!”
这套战术一出,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下来。
赵政委眼睛猛地一亮,但在看到地图中央那条粗壮的红色主干道时,脸色又沉了下去。
“首长,运动战是个好法子。”
“但是,鬼子中路这支装甲先锋怎么解决?”
赵政委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黑风口”的位置。
“这里是长白山的咽喉要道。鬼子的十二辆坦克和最精锐的步兵大队,正从这里长驱直入。”
“如果不把这支钢铁王八拦住,咱们散出去的部队,全都会被他们的高速装甲从背后碾碎!”
必须有人去挡住这把最锋利的尖刀。
而且,几乎是十死无生的阻击。
“滋……滋啦……”
就在这时,桌上那台缴获来的大功率步话机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陈烈那冷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穿透电波,清晰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首长,只管放手去打你的运动战。”
“黑风口这块最硬的骨头,我来啃。”
杨首长一把抓起送话器,手背青筋凸显。
“陈老弟!那是十二辆装甲坦克和一个整编大队!你手里只有三个连和幽灵小队!”
“哪怕你带着兵工厂新造的破甲雷,在平地阻击坦克集群,也撑不住一个小时!”
“我没打算阻击。”
步话机那头,陈烈拉动狙击枪栓的清脆金属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是来杀人的。”
“鬼子的前锋大队长,已经上路了。”
黑风口,风雪呼啸。
山谷下方。
那匹高大的东洋战马上,原本还在挥舞军刀、不可一世的日军大队长,此刻只剩下一具无头的残躯。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平滑的腔子里喷向半空,洋洋洒洒地落在周围日军的脸上。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彻底炸开锅的恐慌。
“大队长阁下玉碎了!”
“敌袭!有狙击手!隐蔽!”
五百名关东军前锋精锐,犹如被当头敲了一闷棍,瞬间乱作一团。
副大队长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岩石后面,拔出王八盒子,冲着黑漆漆的山脊疯狂嘶吼。
“掷弹筒!给我把那座山头炸平!”
“机枪手架设阵地!呼叫后方的战车中队火速支援!”
鬼子的军事素养确实强悍。
仅仅慌乱了不到半分钟,几挺九二式重机枪便在雪地里强行架起,机枪手双眼血红,正准备对准陈烈所在的方向进行火力覆盖。
但陈烈根本没打算给他们开火的机会。
半山腰的隐蔽壕沟里。
三百名抗联精锐死死趴在雪窝子里,每一个人的呼吸都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们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前所未有的兴奋!
每个人的胸前,都挂着六枚沉甸甸的“陈式破片手雷”,手里的步枪早已推弹上膛。
陈烈收起那把发烫的高精狙,顺手从腰间摘下一枚丑陋的生铁手雷。
“都记住了。”
陈烈的目光扫过这三百名双眼冒着绿光的汉子,声音透着绝对的冷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咱们现在不差弹药。”
“用不着省着打,更用不着端着刺刀下去跟他们拼命。”
“我要你们在三十秒内,把身上一半的手雷,全给我砸到鬼子的头顶上。”
大壮在旁边咧着大嘴,右臂上的肌肉坟起,大拇指已经死死扣住了拉环。
“教官,您就瞧好吧!今天非把这帮孙子炸成肉馅不可!”
山谷下方。
鬼子的重机枪手刚把弹板压进去,副大队长举起指挥刀,正要下令开火。
“拔环!”
陈烈一声暴喝。
三百枚手雷同时拉发引信,刺鼻的白烟瞬间在半山腰连成一片。
“扔!”
没有枪声。
黑夜中,只有几百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带着死亡的风啸声,犹如一群从天而降的黑色马蜂,铺天盖地地砸向了山谷底部的日军阵地。
“那是什么东西?”
副大队长抬起头,呆滞地看着漫天落下的黑影。
下一秒。
连环的爆炸声,瞬间将整个黑风口化作了一片翻滚的烈焰地狱!
这不是普通的手榴弹。
这是填满了高纯度无烟火药、夹层里塞满了生锈铁钉和废旧滚珠的定向杀伤利器!
三百枚手雷在不足一个足球场大小的面积内同时起爆,产生的金属破片风暴,浓密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啊我的眼睛!”
“救命!医护兵!”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爆炸的轰鸣。
那几挺刚架起来的重机枪,连同操作它们的机枪手,在第一波爆炸中就被撕成了满地的碎肉和废铁。
锋利的生铁破片无情地切开鬼子的棉衣,绞碎他们的内脏。
那些生锈的铁钉,更是深深地钉进了他们的骨头缝里,哪怕一时半会死不了,那种难以忍受的剧痛和必将到来的破伤风,也会让他们在绝望中生不如死。
第一波爆炸还没结束。
第二波、第三波黑色的铁雨,再次无情地倾泻而下。
整个山谷的积雪被炸成了黑红相间的泥浆。
抗联的战士们彻底打疯了。
多少年了,他们何曾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以前是被鬼子的炮弹压着头炸,连头都抬不起来。
现在,他们居高临下,用最狂暴的火力,把这群关东军精锐像拍蟑螂一样死死按在谷底摩擦!
不到两分钟。
近千枚手雷全部投掷完毕。
硝烟弥漫中。
原本气势汹汹的五百名日军前锋,此刻还能站着的,连五十个都不到了。
满地都是残肢断臂,浓烈的血腥味熏得人作呕。
副大队长半条腿被炸飞了,趴在血泊里,眼神彻底涣散,嘴里只会机械地重复着一句话。
“魔鬼……抗联有魔鬼……”
半山腰上。
陈烈冷眼看着下方沦为炼狱的战场,没有下令冲锋。
他抬起头,看向山谷尽头的那片黑暗。
十二道刺目的探照灯光柱,从风雪中穿透而出,直直地打在了满地尸骸的山谷中央。
“教官,鬼子的铁王八上来了!”
大壮握紧了手里的定向破甲雷,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步兵好杀,但这十二辆九四式坦克,那可是连重机枪都打不穿的钢铁怪兽!
陈烈拍了拍大壮的肩膀,站起身,将那把沾满硝烟的狙击枪背回身后。
他双手从战术空间里,缓缓掏出一具沉重的墨绿色金属圆筒。
RPG-7单兵火箭筒。
一发带着锥形战斗部的破甲弹,已经被死死卡入了发射管。
“坦克?”
陈烈扛起RPG,瞄准镜锁定了最前面那辆耀武扬威的九四式。
“在我眼里。”
“也就是个稍微硬一点的铁皮罐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