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弘毅回到甜水井胡同时,已是子时过半。
府门还开着,门廊下的灯笼亮着暖黄的光,把他踉跄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苏静姝正坐在花厅里等他,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在看。听到脚步声,她放下书抬起头,目光落在谭弘毅微醺的脸上,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回来了。她起身迎上来,扶住他的胳膊,今日高兴?
谭弘毅点点头,任由她扶着在太师椅上坐下,声音带着酒意的慵懒,却有几分清醒的郑重:高兴。但更觉得责任重大。他把皇帝说的那句江山有你一半转述给苏静姝听,说完之后沉默了片刻,静姝,这一仗打赢了,但接下来的路,恐怕比考成更难走。
苏静姝在他身边坐下,没有接话。她知道丈夫的脾气,这时候不需要劝,只需要听。谭弘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窗外的月光穿过雕花窗棂落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了一层淡银色的薄纱。他歇了一会儿,睁开眼,目光落在苏静姝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寝衣,领口绣着几枝素淡的兰草,头发松松散散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烛火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谭弘毅看着,忽然觉得心头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松了下来。
苏静姝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帘,轻声问:夫君看啥?
谭弘毅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你今天真漂亮。
苏静姝的脸颊微微一红,嗔道:夫君,也会哄人了。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像初夏夜里的荷风拂过水面。
谭弘毅握紧她的手,目光认真:真的。
苏静姝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忽然觉得那双有些醉意的眼睛里藏着比酒更热的东西。她的心跳快了几分,低下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夫君,夜已深……我们上床吧。
谭弘毅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忽然想起一件事,嘴角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我记得娘子说过,我们要再努力,多生几个小孩的。
苏静姝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像被晚霞染透的云彩。她咬着嘴唇,没有接话,只是把脸别到一边,连耳垂都染上了一层胭脂色。谭弘毅看得心头一热,酒意混杂着更浓烈的情绪涌上来,他伸手将苏静姝抱在怀里,低下头。
起初是轻柔的吻着,苏静姝被他的酒气包裹着,身子微僵了一瞬,随即柔软下来,她的手攀上他的肩,回应他的热烈。两人相触之间,带着一种热烈的渴望。花厅里的烛火跳了一下,灯芯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
谭弘毅一把将她抱起,大步走进卧房。床帐放下来,烛火隔着薄薄的纱帐透进来,昏黄而温柔。他俯身看着她,一只手解开了她寝衣的系带,衣襟向两旁滑开,露出底下白色的亵衣。月光和烛光糅在一起,落在她身上,在那段洁白的脖颈和微微起伏的锁骨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苏静姝伸手解他的衣带,指尖微微发抖,却带着迷人的柔情。
衣物褪下,苏静姝在烛火中像一尊温润的玉,白皙光洁的肌肤泛着柔和的光泽,胸前的弧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曲线柔美而流畅。谭弘毅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落在她含羞带怯的眼睛里,心头一阵滚烫的热流涌上来,仿佛这半年的奔波、辛劳、刀光剑影、朝堂风浪,都在这一刻被这一室的暖意消融殆尽。
他探下身子,轻吻着,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锁骨上,苏静姝的身体在他怀中微微颤动,手指攥紧了身下的锦褥,随即松开。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绵密而热烈。窗外的月光沉静如水,透过薄薄的纱帐落在床沿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她散开的青丝上,安静而温柔。夜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吹动帐角的流苏轻轻晃动,像在为这一室的热烈打着节拍。
帐中的絮语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缠绵声,间或夹着轻笑。外间的烛火燃到了尽头,火苗最后跳了一下,灭了。
良久,声音渐渐平复下来。
苏静姝伏在谭弘毅胸前,额发汗湿,紧贴在鬓边,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餍足的笑意。谭弘毅轻抚着她,低头在她脸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安儿和宁儿都睡了?他哑着嗓子问。
早睡了。苏静姝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带着倦意,今日你不在,安儿还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谭弘毅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的手落在她光洁的背上,缓缓扶摸着她的柔软肌肤。
静姝。
等我忙完这阵子,带你和孩子们出去走走。去江南,看真正的大海。
苏静姝没有回答,只是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她已经睡着了。
谭弘毅没有动,就那样躺着,而手却还没停,还在抚摸着她那光滑的肌肤。月光还在,帐中的气息温软而安宁。他闭上眼,在这半年来最安静的一个夜晚,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