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想了想,又问:“那援军呢?要不要派?”
谭弘毅沉默片刻,道:“要派。但不能急。”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递给皇帝。
“这是臣拟的《北疆御敌方略》。请陛下过目。”
皇帝接过,展开细看。
方略写得很详细,分为几个部分:
一、坚壁清野。边境三十里内,所有百姓内迁。粮食、牲畜、柴草,全部带走。水井填埋,房屋烧毁,不给北羯留下任何补给。
二、固守要塞。宣府、大同、蓟镇三镇,各增兵五千,加强戒备。各关隘、堡垒,储备半年粮草,配齐火器。北羯来攻,据险而守,不出城野战。
三、精锐待机。京营精兵两万人,火器营三千人,暂不派出,而是在居庸关待命。等北羯师老兵疲,再一举出击,断其归路。
四、分化瓦解。派人联络草原上与北羯有仇的部落,许以重利,令其从背后骚扰。阿史那元初立,内部不稳,若能策反几个部落,其军心必乱。
皇帝看完,沉默良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谭弘毅。
“子恒,你在北疆待过。你觉得,这套方略,能挡住阿史那元吗?”
谭弘毅想了想,道:“陛下,臣不敢说能挡得住。但臣敢说,这套方略,能让阿史那元付出他付不起的代价。”
皇帝点点头,把方略放在桌上。
“朕准了。就按你说的办。”
……
九月初十,旨意下达。
宣府、大同、蓟镇三镇,立即坚壁清野,边民内迁。
各关隘、堡垒,储备粮草,配齐火器。
京营精兵两万,火器营三千,移驻居庸关,随时待命。
同时,兵部派出密使,前往草原,联络与北羯有仇的部落。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观望。
但无论如何,谭弘毅的方略,已经开始实施了。
……
九月十五,宣府镇。
总兵府里,宣府总兵马永祥正在看谭弘毅的指令。他看完,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坚壁清野?把边民内迁?这谭弘毅,倒是会想。”
身边的副将低声道:“大人,咱们怎么办?”
马永祥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山的那边,就是草原。
“照办。”他转过身,“谭弘毅在北疆打了三年仗,打出了威风。他说的,不会错。”
副将一愣:“可是,边民内迁,老百姓不愿意怎么办?”
马永祥冷笑:“不愿意?北羯人来了,他们连命都保不住。告诉他们,朝廷有令,必须迁。不迁的,按通敌论处。”
副将领命而去。
马永祥看着窗外的群山,喃喃道:“阿史那元,你想学左贤王?那就来吧。看看是你的马快,还是我的炮快。”
……
九月十八,大同镇。
大同总兵李成梁也在看谭弘毅的指令。
他看完,眉头紧锁。
“坚壁清野……”他喃喃道,“这法子,倒是狠。”
身边的幕僚低声道:“大人,咱们要不要照办?”
李成梁点头:“照办。谭弘毅在北疆的战绩,不是吹出来的。他说的,肯定有道理。”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传令下去,边境三十里内,所有百姓,三天之内全部内迁。粮食、牲畜,一粒都不许留给北羯。水井填了,房屋烧了。他们想抢?什么都抢不到。”
幕僚领命。
李成梁看着舆图上的红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阿史那元,来吧。老夫等你。”
……
九月二十,居庸关。
谭弘业站在关城上,看着远处的群山。
身后,两万京营精兵和三千火器营,已经全部到位。火炮、火铳、弹药,一应俱全。
这是他从北疆带回来的老底子。当年跟着谭弘毅打左贤王的那些人,如今都在这了。
“大人。”一个百户跑上来,“谭阁老有令。”
谭弘业接过指令,展开一看,只有几个字:“待机而动。北羯不退,不出击。”
谭弘业看完,把指令收好。
“告诉兄弟们,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等北羯人打累了,咱们再出去收拾他们。”
百户领命而去。
谭弘业转身,看向北方。
北方,群山连绵,草原茫茫。
他知道,那里有八万北羯骑兵,正朝着这里扑来。
但他不怕。
因为,他身后有火器,有堡垒,有谭弘毅的方略。
还有,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可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