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弘毅坐在证人席上,静静看着。
这个大皇子,曾经那么风光,那么得意。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可悲,可叹。
也可恨。
审讯持续了三天。
最后,大皇子认罪。
他的那些党羽,也一一招供。
宣府总兵、大同总兵,被押解进京,交兵部处置。那些参与叛乱的宗室勋贵,被削爵、流放、圈禁。那些知情不报的官员,被贬官、降职、罚俸。
一场风暴,席卷了整个朝堂。
……
五月十五,圣旨下。
大皇子朱标,废为庶人,圈禁凤阳高墙,永世不得回京。
其母皇后,因教子无方,被幽禁于冷宫。
其党羽,按律处置,无一幸免。
圣旨的最后,皇帝写道:
“朕以凉德,忝居大位,垂二十年。自以为待子以慈,待臣以信,待民以仁。然今日之事,方知朕之不明。若非忠臣竭力,几为竖子所误。自今往后,当亲贤臣,远小人,以保宗庙社稷之安。钦此。”
这道圣旨,传遍天下。
那些曾经暗中支持大皇子的人,瑟瑟发抖。
那些忠于皇帝的人,欢呼雀跃。
而那些普通百姓,则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大皇子造反,被抓起来了!”
“何止听说,我表弟就在京营当兵,他说那天红螺山杀得血流成河!”
“啧啧,皇子造反,这可是大事。”
“可不是嘛。听说多亏了谭弘毅谭大人,提前发现,救了皇上。”
“谭大人真是能臣啊!北疆打鞑子,东南平倭寇,江南清隐田,如今又救了皇上。这功劳,可大了去了!”
“功高震主啊……但愿他能善终。”
……
谭府,后宅。
谭弘毅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把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苏静姝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想什么呢?”
谭弘毅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静姝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忽然问:“大皇子倒了,三皇子会上位吗?”
谭弘毅沉默片刻,道:“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谭弘毅摇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顿了顿,又道:“不管谁上位,只要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苏静姝点点头,靠得更紧了些。
……
昌平二十年六月初八,大皇子案的审理终于尘埃落定。
这一天的朝会,气氛格外肃穆。
奉天殿内,文武百官肃立,鸦雀无声。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落进来,在大殿的金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皇帝高坐龙椅之上,面色沉静如水。他的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卷宗——那是宗人府、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的最终结果。
“宣。”
曹瑾上前一步,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子朱标,身为嫡长,受国厚恩,却不思忠孝,包藏祸心。勾结边将,私交宗室,密谋叛逆,图危社稷。经三司会审,罪证确凿,按律当诛。
朕念及父子之情,特施仁恩,免其死罪,废为庶人,即日起押送凤阳高墙圈禁,永世不得回京。
其母皇后王氏,教子无方,纵容失德,即日起幽居冷宫,非诏不得出。
其党羽宣府总兵周奎、大同总兵刘文秀等十七人,谋逆属实,斩立决。家产抄没,妻女充官。
其余从犯四十三人,按律流放、贬黜、罚俸不等。
钦此。”
圣旨念完,满殿寂静。
有人偷偷松了口气——那些曾经与大皇子有过往来、但没有参与叛乱的人,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有人面色凝重——那些被牵连的家族,从此一蹶不振。
有人暗自庆幸——那些暗中支持三皇子的人,知道自己赌对了。
皇帝目光扫过群臣,缓缓开口:
“大皇子之事,朕心痛至极。然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叛逆之罪,不可不惩。自今日起,此案已了,任何人不得再私下议论,更不得借机攀扯、诬陷无辜。违者,以诬告罪论处。”
众人齐声应诺:“臣等遵旨!”
皇帝点点头,目光落在三皇子朱桢身上。
“老四。”
三皇子出列,跪地叩首:“儿臣在。”
“此次平叛,你知情即报,忠孝可嘉。朕心甚慰。”
三皇子垂首:“儿臣不敢居功。若非父皇圣明、谭大人周密部署,儿臣纵有消息,也无能为力。”
皇帝摆摆手:“你不必谦虚。该赏的赏,该罚的罚。即日起,加你为亲王,仍领礼部事。望你戒骄戒躁,勤勉政务。”
三皇子叩首:“儿臣遵旨!谢父皇隆恩!”
满殿之中,众人心思各异。
加封亲王,这是明摆着的信号——皇帝虽然没有立太子,但三皇子的地位,已经稳稳压过了其他皇子。
那些曾经观望的人,如今看向三皇子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
而那些曾经暗中支持大皇子的人,则把头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