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着三皇子,目光复杂。
“起来吧。”他抬手虚扶,“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
三皇子起身,垂首道:“儿臣不敢居功。若非谭大人事先部署,儿臣纵有消息,也无能为力。”
皇帝点点头,看向谭弘毅。
“子恒,你过来。”
谭弘毅走上前,跪地叩首。
皇帝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
什么都没说。
但那双眼睛里,满是感激和信任。
……
行帐里,皇帝召集了所有随行的大臣。
文武百官、勋贵宗室,跪了一地。他们脸色各异,有惊恐,有庆幸,有忐忑,有不安。
皇帝高坐帐中,目光扫过众人。
“今日之事,你们都看到了。”
众人低头,不敢应声。
“大皇子朱标,勾结边将,图谋不轨,现已擒拿。待回京后,交宗人府严审。所有参与叛乱的,一律严惩不贷。”
皇帝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那些曾经与大皇子往来密切的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那些暗中支持三皇子的人,则暗暗松了口气。
皇帝顿了顿,继续道:“此次平叛,谭弘毅功居首位。若非他提前察觉、周密部署,朕今日怕是已遭不测。”
众人纷纷看向谭弘毅。
谭弘毅跪地叩首:“臣不敢居功。全仗陛下洪福,将士用命。”
皇帝摇摇头:“你不必谦虚。朕心里有数。”
他站起身,走到谭弘毅面前,亲手扶起他。
“谭弘毅听旨。”
谭弘毅跪地。
“即日起,加谭弘毅太子太傅衔,赏双俸,赐紫禁城骑马。其子谭安,荫封为锦衣卫百户。”
此言一出,满帐哗然。
太子太傅,从一品衔。
紫禁城骑马,是文臣能得到的最高礼遇。
儿子荫封锦衣卫百户,更是天大的恩宠。
谭弘毅叩首:“臣谢主隆恩!”
皇帝扶起他,看着他,目光深邃。
“子恒,朕有一句话,要对你说。”
谭弘毅垂首:“请陛下赐教。”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道:“若非卿家,朕几为竖子所误。”
这话说得太重了。
谭弘毅心头一震,跪地叩首:“臣不敢当!”
皇帝扶起他,笑了笑。
“当得。你当得。”
他转身,走回御座。
“传旨:回京后,彻查此案,肃清余孽。凡参与叛乱者,无论宗室勋贵、文武百官,一律严惩不贷。”
“遵旨!”
众人齐声应诺。
……
当天傍晚,皇帝起驾回京。
銮驾缓缓驶出红螺山,向着京城的方向。
谭弘毅骑马跟在銮驾旁,面色平静。
身后,谭弘业低声道:“大人,这回您可立了大功了。太子太傅,紫禁城骑马,儿子荫封锦衣卫百户——啧啧,大昌朝开国以来,没几个文臣有这待遇。”
谭弘毅摇摇头:“功高震主,不是好事。”
谭弘业一愣:“大人,您这话……”
谭弘毅没有解释,只是看向前方。
前方,京城遥遥在望。
夕阳西下,把整个京城染成金色。
他知道,这一仗,打赢了。
但前面,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大皇子倒了,三皇子还在。
那些暗中支持三皇子的人,会怎么看他?
那些被他得罪的人,会善罢甘休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皇帝还信他,他就得走下去。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
五月初八,大皇子案开审。
宗人府、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谭弘毅作为证人,出席作证。
公堂上,大皇子被押上来时,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威风。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活像一个落魄的乞丐。
主审官是宗人府宗令,老成持重,不苟言笑。
“朱标,你可知罪?”
大皇子抬起头,冷笑:“知罪?我有什么罪?我是嫡长子,太子之位本该是我的!是父皇偏心,是谭弘毅从中作梗!我不过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何罪之有?”
主审官皱眉:“你勾结边将,图谋不轨,还说是‘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大皇子吼道:“我没有勾结边将!我只是联络他们,让他们支持我!父皇迟迟不立太子,我联络几个支持我的将领,有什么错?”
主审官摇头,拿出一份供词。
“这是宣府总兵的供词,他说你许诺他,事成之后,封他国公,世袭罔替。这是大同总兵的供词,他说你答应他,让他掌管京营。还有这些信件,都是你亲笔所写。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
大皇子脸色惨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