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间计?”呼延灼抓起一封信,“你看看这印泥!看看这纸张!这是汉人能伪造的?就算信是假的,慕容垂跟白狼部私下联络总不是假的吧?白狼部那些墙头草,早就跟咱们貌合神离了!”
他站起身,在帐中来回踱步:“我早就觉得不对劲。我集结兵马这么久,慕容垂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按说这么大的行动,他至少该派两个儿子带兵来助战,结果呢?就送来五百老弱,说是‘守卫王庭’——守卫王庭需要他?王庭有我的三千亲兵还不够?”
疑心一起,看什么都可疑。
谋士还想再劝,帐外忽然传来急报。
“大汗!右贤王派使者来了!”
呼延灼脸色一沉:“让他进来。”
使者进帐,恭敬行礼:“右贤王命小人禀报大汗:我部粮草筹措已毕,随时可听候调遣。另,白狼部首领派人送来五十匹良马,说是‘预祝大汗西征大捷’。”
“白狼部?”呼延灼眼中寒光一闪,“慕容垂什么时候跟白狼部走这么近了?”
使者一愣:“这……白狼部向来与我部有姻亲,此次……”
“够了!”呼延灼打断他,“回去告诉慕容垂,他的‘好意’我心领了。西线之事,不劳他费心。让他管好自己的地盘,别把手伸得太长!”
使者莫名其妙地退下了。
他一走,呼延灼立刻叫来亲兵队长:“从监视右贤王的队伍里,抽调五百人,加强西线前锋。再派一队精干斥候,盯着右贤王和白狼部的往来,一有异常,立刻回报!”
谋士大惊:“大汗!监视右贤王的兵力本就只有一千,再抽走五百,万一……”
“万一什么?”呼延灼冷笑,“他慕容垂要是真敢动,早就动了,还用等到现在?我就是要看看,我抽走兵力,他会有什么反应!”
命令下达,草原上的局势立刻微妙起来。
原本驻防在右贤王领地东侧的一千精兵,突然撤走了一半,调往西线。右贤王慕容垂得知消息,先是一愣,随即大怒。
“呼延灼这是什么意思?防我像防贼一样!”慕容垂在自己的金帐里发火,“我派人去示好,他倒怀疑我跟白狼部勾结?白狼部那五十匹马,是我用三百张羊皮换来的!跟他西征有个屁关系!”
心腹劝道:“王爷息怒,左贤王或许是听了什么谣言……”
“谣言?”慕容垂冷笑,“我看他是想借机削弱我的兵力!西线打下来,功劳是他的;打不下来,黑锅是我的!传令,把我们派去助战的那五百人撤回来!他既然不信我,我还帮他打什么仗?”
龙源县衙,鹰眼的情报雪片般飞回。
“左贤王抽调五百监视兵力西调。”
“右贤王撤回助战部队。”
“左右贤王部交界处,双方巡逻队发生三次小规模冲突,各死伤十余人。”
“白狼部宣布‘中立’,暂不参与任何军事行动。”
谭弘毅看着这些情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离间计成了。”他对谭弘业和石柱道,“左贤王现在疑神疑鬼,右贤王憋了一肚子火,白狼部隔岸观火。黑水部这三股力量,已经拧不成一股绳了。”
谭弘业兴奋道:“大人神算!这下左贤王打西线,就得留更多兵力防备后院起火,能投入前线的人就少了!”
“不止。”谭弘毅走到地图前,“右贤王撤回助战部队,左贤王就少了至少三千仆从军。白狼部中立,又断了可能的外援。左贤王现在能用的,只有他自己的本部兵马。”
他手指点在西线怀朔卫的位置:“原本他计划用五千精骑加一万仆从,突袭怀朔。现在仆从军少了三千,还得留兵力防着右贤王……能投入进攻的,最多六千。”
“怀朔卫有两千守军,虽然战力一般,但据城而守,六千北羯骑兵想速战速决,没那么容易。”石柱道。
“所以他会更急。”谭弘毅道,“急,就会出错。而我们——”
他转身,目光锐利:
“弘毅营的下一战,机会就来了。”
窗外,北疆的天空湛蓝如洗。
而草原深处,一场因猜忌而生的裂痕,正在黑水部的权力核心蔓延。
左贤王的西征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蒙上了一层阴影。
而这一切,都源于三封真假难辨的“密信”,和一个精心设计的“偶然”。
鹰眼最新情报送到时,谭弘毅正在校场观看弘毅营的实弹演练。
石柱快步走来,低声道:“大人,左贤王又调兵了。从监视右贤王的剩余兵力里,再抽三百人补入西线前锋。现在他放在右贤王边境的,只剩两百老弱。”
谭弘毅接过情报扫了一眼,笑了。
“疑心一旦种下,只会越长越大。”
他看向校场上正在演练三段击的火枪手们,声音平静却带着杀意:
“告诉将士们,加紧训练。”
“我们的下一战,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