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纯后颈的凸起猛地跳动起来,清苦味由淡到浓从她领口处冲出来。
柳婷似乎也闻到了那股味道,瞳孔缩了一缩,到底没再伸手触碰。
顾纯趁机拽回她的手,两人和石头保持一段距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只见眼前这一整条溪流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暂停键,水面平静得仿佛能够一比一还原出她们贴近的倒影。
不待顾纯两人反应过来,对岸又隐隐传来一声飘忽不定的冷笑,暗藏着恶意。
她们遇到的会是魔族吗?顾纯无法确定。
不过即便修为尽失,顾纯依旧下意识警惕地将柳婷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她的一双眼眸更是死死盯着那枚散发着诡异颜色的石头。
“师姐.......我们会死在这里吗?”柳婷注意到顾纯此刻戒备的姿态,声音不由跟着发抖。
顾纯没回头:“现在知道怕了?看来这顿野菜挖的还比较划算,顺便帮你提高一下警惕之心。”
柳婷微微一愣,似是被顾纯这句不合时宜的调侃弄得放松了些,从她身后探出半张脸小声说:“顾师姐,对不住,我好像又给你惹事了。”
“你在这里待着。”顾纯安慰似的握了握她的手腕,随即放开,孤身一人轻手轻脚地朝那石头走近一步。
越靠近石头,清苦的味道愈发浓郁,简直到了呛人的地步。像是有人把后山所有野姜花揉碎了,又浸进药汁里。
没等到顾纯触碰到那块石头,诡异的石头突然裂开。一时间紫光涨满整个石缝,照得顾纯整张脸都被迫染上一层淡紫。
而在那团诡异的光里浮现出一条极细的黑虫,不过小指长,浑身覆着密密的鳞片。
黑虫在紫光里扭了一下,径直朝顾纯面门扑来。
顾纯侧身一让,那黑虫便擦着她耳畔飞过,带起的风里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柳婷惊叫一声,被顾纯拉着往后退了三四步。那顽固的黑虫在半空转了个弯,又朝她们冲来。
顾纯腕上的栖霞珠漾开一圈淡金色的光,迎上那黑虫。黑虫避之不及,狠狠撞在光罩上,发出像是烧红的铁直接丢进冷水里的吱吱声响。
它翻滚着跌进溪里,溪水竟没有溅起丝毫水花,只冒起一小缕青烟。
笼罩在溪流上的雾气渐渐散开。
溪水重新流动起来,哗哗地冲刷着石头。而那枚裂开的石子已经化成一把灰,被风吹散在野姜花丛里。
柳婷瘫坐在树下,胸脯剧烈起伏,鼻尖上全是细密的汗。
顾纯也好不到哪去,她后背的衣服也全部湿透,好在后颈的清苦味淡下去, 只是凸起还在在一跳一跳地泛着疼。
“没事了。”顾纯说着连她自己都不觉得有几分把握的话,弯腰拉起地上的柳婷。
柳婷腿软了一下,额头一下撞在顾纯肩上,“顾师姐,刚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顾纯扶着她站定,语气恢复平日里温吞的平静“我也不知,准备一会儿回去问夕岚师姐。”
“你们这是遇到什么了?”夕岚的视线从顾纯湿透的鞋面扫到柳婷发白的脸,最后停在顾纯手腕上。
顾纯把鱼篓往地上一放,详细为她讲述起两人的遭遇,“我们在一向钓鱼的溪边发现了一块紫色石头,从里头钻出一条黑虫。被我的法器挡了一下,这才逃了回来。”
夕岚闻言脸色微变。她走上前,一把拉起顾纯的手腕捋起袖口。
顾纯腕上赫然留下一个被栖霞珠烫出的淡红色印
子,夕岚用拇指按了按那印子,顾纯痛得轻嘶一声。
“疼吗?”
“有点。”
夕岚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支极细的朱砂笔,在顾纯腕上沿着那圈印子描了几笔,一道凉意瞬间爬过手腕。
“你说的那可能是魔族的‘失心蛊’,一旦钻入体内就会蚕食宿主的个人意志。你们运气不错,幸好没被伤到。”
夕岚描完符,收起朱砂笔,看向一旁安静的柳婷:“你去烧锅热水,各自沐浴一下。溪水寒气重,不能留在身上。”
柳婷点头,小跑着进了灶间。
见柳婷走远,顾纯才压低声音:“那虫,应是有人故意放的。”
夕岚点头,把黄纸折成一只极小的鹤,在指间一
弹。纸鹤飞出去,在院子上空绕了两圈,朝溪边方向消失了。
“没想到那些魔人贼心不死,竟企图用金蝉脱壳的方式混入我宗门。我去溪边看看,你且留在屋里,等柳婷烧好水,先把自己弄干。”夕岚说完,飒爽地提剑走了。
院内再次恢复宁静,顾纯返回自己的屋子小作休息。
而等待热水的期间,她再次回想起那黑虫扑来时的画面,后颈又是一阵刺痛。
清苦味再次从领口溢出来,顾纯起身走到铜镜前侧过脖子,瞥见后颈凸起的地方红了一片。
屋外柳婷在喊她:“顾师姐,水烧好了。”
顾纯匆匆理好领口,遮住那些纹路,才开门出去。
柳婷正提着一大桶热水站在门口,额角全是汗,几缕发丝黏在脸上,嘴角却露出一个很小的弧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夕师姐说要驱寒,我便夹了些艾草进去。”
“你有心了,下次唤我一声便是,无需亲自帮我提水。你也快去洗漱一番吧。”
柳婷犹豫了一下,红着脸问:“不用我帮师姐你擦下后背吗?”
顾纯猝不及防听到她这么说,脸腾的一下红了,“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说着,她脚步有些踉跄地提了水桶返回屋里。
顾纯泡进热水里,艾草味从毛孔渗进来,烫得她皮肤发红。她闭上眼,听见隔壁耳房里传来柳婷断断续续的哼歌声。
不多时,顾纯换好衣服等着夕岚归来。
夕岚回来时脸色却有些凝重,“溪边除了那堆石粉,还有半截烧过的香。那香有障眼法,被我用剑风扫散了。”
“师姐怀疑是柳师妹故意引我去的?但虫扑向我们时,她似乎吓得也不轻。不像装的。”
“而且那香在溪对面烧了不久,烧香的人要
么早走了,要么一直藏在对岸的雾里。而当我们过去时,水面的烟雾太浓,导致根本看不见对岸的状况。”
夕岚记下这一疑点,“此事我会继续查下去的。你这几日先别去溪边了。哪怕实在忍不住要钓鱼,最好也临时换个地方。”
顾纯笑了笑,“不曾想我这条命现在倒是金贵起来了。”
夕岚瞥她一眼没接话,顺手把一个小布包扔进顾纯怀里。
布包入手微沉,顾纯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几个还热着的红薯,皮上沾着草木灰,散发着甜香气息。
来路多少有些可疑。
面对顾纯质疑的目光,夕岚却依旧面不改色,义正言辞地说道:“这是我回来路上在饭堂顺的,刚好给你补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