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女A也不是不行 > 第217章 公主殿下51
    深夜,回到房间的顾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真实的皮肤,没有那层薄薄的假面。

    今日宋持盈在马车里握着她的手,说“手怎么这么凉”时的语气仿佛和从前一模一样。

    不再是对陌生世子的客套,而是对熟悉之人的关切。

    她是不是已经认出自己了?

    顾纯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她摘了面具,换了身份,连说话的语气都刻意改过。

    宋持盈就算再敏锐,也不会把那个温顺老实的侍女和站在她眼前的秦国世子联系在一起。

    毕竟两个身份之间天差地别……

    可她在马车上摸自己脸的动作太过自然了,自然到不像是会对陌生人做的。

    但若是公主真的认出她了,为何又不直接点破她?

    顾纯想不明白,索性不再苦恼。

    翌日一早,太子宋元昭派人邀请顾纯过府一聚。

    “世子来了,快请坐。”

    顾纯在太子对面坐下,侍女上前斟酒。

    “昨日之事,孤已经查过了。”

    太子端起酒杯,表情有些沉重,“撞世子的那个小厮是船上临时雇来帮忙的。事发之后他就不见了踪影,孤派人找了一整夜却没能找到人。”

    “为此,孤怀疑那人是被人灭口了。只是世子初来晋京,应该与谁都没有仇怨。那人撞世子,恐怕不是冲着世子来的。”

    顾纯抬起眼,“殿下的意思是,那人是冲着殿下去的?”

    太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昨日游湖是孤的主意。若是世子出了事,孤难辞其咎。父皇病重,朝中本就人心惶惶,若是再出这样的事……”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若是顾纯真在太子的游湖宴上出了事,秦国必然会追究。到时候太子就算不被废,也会威信大损。

    而某些伺机而动的人就可以趁虚而入。

    “殿下怀疑是谁?”顾纯问。

    太子目光闪烁了一下,“孤只是觉得事情蹊跷。世子日后多加小心,尽量不要单独外出。”

    顾纯点点头,心里则对太子叮嘱她的内容产生了疑惑。

    宴席继续,太子不再提落水的事,转而聊起晋京的风土人情,聊起城外的红叶,聊起南市新开的酒楼。

    顾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两句。

    宴席散后,顾纯坐车回去。

    赵衍为她带来了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世子,查到了。”

    “那个小厮名叫刘二,是京城人氏,据说是安王府下人的亲戚。”

    安王府,四皇子宋元衡。

    顾纯暗自对他的警惕之心拉到最高。

    秦国世子落水一事就此不了了之,为了避免多生事端,成婚前的最后几日里顾纯一直闭门谢客,不再外出。

    九月十八,大婚之日。

    驿馆门口已经停着迎亲的队伍,朱轮华盖的马车排了一长串,侍卫们穿着崭新的甲胄,腰悬红缨长刀。

    赵衍站在马车旁边,手里捧着一只锦盒迎上来,“世子,这是给宣国公主的聘礼单子,礼部核对过了。”

    顾纯接过锦盒,指尖碰到盒盖上雕着的并蒂莲纹路,凉丝丝的。

    “有劳赵大人。”

    她踩着车凳上了马车,车帘落下来,遮住外面的喧闹。

    马车一路行驶,最后在公主府门口停下。

    顾纯掀开车帘,第一眼瞧见的是满府的红色。大红灯笼挂满了回廊,绸缎扎成的花球悬在门楣上,连石狮子的脖子上都应景地系着红绸。

    融雪站在门口向顾纯屈膝行礼,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世子爷请随奴婢来。”

    顾纯跟着她穿过回廊。

    这条路顾纯曾走过无数遍,现在唯一的变化却是她的身份和从前全然不同了。

    正厅十分热闹,帝后虽然碍于祖制未能到场亲自送亲,但镇场的还有几位皇子和宗亲,客人之中也有不少大臣。

    太子宋元昭坐在左侧首位,边上便是四皇子宋元衡。

    “世子今日大喜,本宫特来道贺。”他朝顾纯拱了拱手,嘴角挂着笑,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多谢四殿下。”顾纯礼貌地回了礼。

    礼部尚书走到厅中,清了清嗓子,“吉时已到,请宣国公主入殿。”

    话音落下,厅后的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

    宋持盈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华贵的大红嫁衣,金线绣的凤穿牡丹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裙摆,每一片凤羽都缀着细密的珍珠。

    头上戴着九尾凤冠,步摇随着宋持盈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公主面上施了淡淡的脂粉,眉尾描得比平时更长一些,唇上还点着胭脂,艳丽却不艳俗。

    顾纯目视着宋持盈朝她一步步走来,心脏顿时像是被人攥住一样,一下一下跳得又重又慢。

    直至宋持盈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间隔不到一尺的距离,苏合香的味道从公主身上飘过来,一如往昔。

    “世子。”宋持盈开口唤道。

    “殿下。”顾纯垂下眼睛,拱手行礼。礼部尚书在旁边高声念着祝词,什么“秦晋联姻,永结同好”,什么“天作之合,鸾凤和鸣”。

    顾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顾着去看对面的宋持盈。

    礼成后公主早早入了新房,顾纯留在殿内应付宾客。

    宴席进行到一半,太子端着酒杯走过来。他的腿脚不太方便,走路时微微跛着。

    “世子,孤敬你一杯。愿二位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顾纯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四皇子宋元衡也顺势过来敬酒,他端着酒杯,语气听上去颇为感慨,“持盈终于嫁人了,本宫这个做皇兄的,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顾纯却觉得,他刚刚刻意将“心事”两个字咬得很轻。

    宴席散时已是戌时三刻,侍女们引着顾纯往后院走。

    新房设在公主寝殿的东厢,顾纯之前从未来过这里。

    房间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大床,床头点着两支龙凤花烛。床上铺着大红的锦被,被面上绣了百子千孙的祝福图样。

    侍女们退下后,屋内只剩顾纯和宋持盈两人。

    宋持盈坐在床沿,她一身中衣身上还透着一丝水汽。卸了脂粉的面庞素净典雅,眉眼间的凌厉也跟着淡了几分。

    顾纯站在门口,后背贴着门板,一时竟不知自己应该往前走还是继续站着比较好。

    “世子是打算在门口站上一整夜吗?”宋持盈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顾纯往前走了几步,在床边停下。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她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宋持盈纤长的睫毛。

    “殿下累了吗?”

    “累。凤冠太重,压得本宫头疼。”

    “那在下……我来替殿下揉揉。”

    顾纯跪坐到床沿上,手指贴上宋持盈的太阳穴。这个动作她做过无数遍,指腹的力道从轻到重,一圈一圈打转,每一次都恰到好处。

    宋持盈阖上眼,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揉了一会儿,她淡淡开口:“世子这手法,是特意学过吗。”

    虽是问话,却是陈述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