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女A也不是不行 > 第199章 公主殿下33
    四月末的京城已经能听见蝉鸣,虽然还只是稀疏的几声,在午后闷热的空气里断断续续地响着。

    融雪掀开书房的帘子,手里捧着一封刚从宫里送出来的文书。

    宋持盈接过来扫了一眼,顿时眉心微微拧起,轻叹一句,“北方大旱。”

    “从开春到现在,一滴雨都没下。地里的庄稼全死了,百姓已经开始往南边逃荒。”

    宋持盈一时有些头疼,“刚好现在父皇病着,旱情一事竟没一人能做主。”

    “太子殿下之前不是打算……”

    “本宫知道,可这个时机不合适。”

    宋持盈摇摇头,主动分析道:“若是有雨落下,太子恐怕会遭到父皇疑心忌惮,若是一直无雨,百姓也会将一切罪责归咎到他身上。希望元昭不要一时脑热参与这件事情……”

    果不出宋持盈所料,第二日早朝就因为北方旱情的处理一事吵了起来。

    宋持盈在早朝刚刚结束的时间段就乘车赶往了东宫,太子宋元昭彼时正对着墙上挂着的一幅舆图发呆。

    “皇姐来了。”

    直至宋持盈走到他面前,宋元昭才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只是那点牵强的笑容还没展开就垮了下去。

    宋持盈点点头,视线同样落在了舆图上。

    上面标着河东、河西两郡的山川河流,密密麻麻的小字写着各县的名称和户数。

    “太子是打算亲自去祈雨?”宋持盈看着舆图问道。

    “孤已经想好了。”

    太子走到案前,拿起一份写好的折子递给宋持盈,“皇姐看看这个。”

    宋持盈展开折子,上面是太子写给皇帝的奏请,字迹工整端正,言辞诚恳。

    “孤知道祈雨一事,历来都是皇帝亲自主持的。只是如今父皇病重,孤身为太子,理应代行此礼。”

    “礼部的人怎么说?”宋持盈合上折子。

    “礼部尚书说,古往今来确有太子代行祈雨的旧例。只是仪式教帝王更为繁琐些,要斋戒沐浴,再登坛诵读祭文,前后需得七日。”

    “七日之后,若是还不下雨呢?”宋持盈一针见血地说出其中利害。

    宋元昭迟疑片刻,再次坚定,“那孤就继续祈雨。直到北方降下甘霖为止。”

    “你可要想清楚了?祈雨不是儿戏。

    当着文武百官和京城百姓的面,你站在祭坛上祈雨,若是七日后一滴雨都没有……”

    “孤知道。也正因如此,孤才非去不可。

    父皇病重,朝中人心惶惶。四皇兄在暗中拉拢武将,北境匈奴虎视眈眈。

    孤若是什么都不做,只躲在这东宫里读圣贤书,怎么对得起父皇封孤做的这个太子位置呢。”

    宋持盈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一下,“行。既然你想清楚了,本宫不拦你。父皇那边若是不许,本宫亲自帮你去劝说。”

    太子眼睛一亮,“皇姐同意了?”

    “本宫同不同意有什么要紧。你是一国太子,想做便去做。只是有一件事,你得答应本宫。”

    “什么事?”

    “上了祭坛之后,不管期间或是刮风下雨,或是烈日当空,你都得站满七日。哪怕不幸晕倒,也得让人抬着你在上面站着。”

    太子用力点头,“孤省得。”

    宋持盈没再说什么,改道去了乾德殿拜见皇帝。

    “持盈来了。”皇后看见她,面上焦虑的表情松动了一些。

    宋持盈朝她行了一礼,又走到皇帝榻前,“父皇今日好些了吗?”

    “还是老样子。”

    皇帝靠在枕上,面色比上次见时更差了些,嘴唇干裂起皮,“听说你今天去东宫探望太子了?”

    不过是前后脚的事情,皇帝即使在病中,依旧对自己儿女的行踪了如指掌。

    宋持盈没有惊讶,只是恭敬地回答:“是的。太子说要去祈雨,儿臣便来看看父皇的意思。”

    “朕能有什么意思。他既然想去,就让他去。”皇帝咳嗽了一阵,胸口剧烈起伏,皇后连忙上前替他拍背顺气。

    皇帝缓过来,握住皇后的手,目光落在宋持盈身上,“持盈,朕知道你心里头不痛快。婚事也好,太子的决定也好,你心里头都未必赞成。”

    宋持盈垂下眼眸沉默不语。

    “但你要记住,你是大晋的公主。”

    皇帝的声音忽然严厉了些,随即又软下去,“有些事,不是由着你的性子来决定的。”

    既是安抚,也是打压。

    宋持盈目光沉沉地应声道:“儿臣记住了。”

    不久后,太子宋元昭正式向皇帝请旨,代行大雩之礼。

    皇帝躺在病榻上,听完太子的奏请沉默了很久。

    “你想好了?”皇帝低哑的嗓音响起,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儿臣想好了。”太子跪在榻前,额头磕在冰凉的金砖上。

    皇帝咳嗽了两声,“那就去吧。朕让礼部配合你,一切仪式从简,不必太过铺张。”

    “谢父皇。”

    皇后裴毓站在旁边,看着父子俩之间的互动,一时眼眶泛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礼部在京城南郊的圜丘坛搭好了祭坛。

    圜丘坛是三层圆形的石台,最上层铺着蓝色的琉璃砖,象征天穹。

    祭坛四周立着十二根铜柱,柱顶铸着祥云和仙鹤的纹样,铜柱被香火熏得发黑。

    礼部尚书亲自监督搭建,每一块砖石的位置都按照典籍上的记载摆放,不敢有丝毫偏差。

    太子在祈雨前三日便开始斋戒。

    他搬进了太庙旁边的斋宫,每日只吃一顿饭,饭菜不放盐和油,只有白水煮的青菜和糙米。夜里睡在地上的草席上,枕头是一块方木。

    宋持盈去斋宫看他时,太子正盘腿坐在席子上读祭文。

    瞧见宋持盈的身影,宋元昭双眼一亮很是惊喜,“皇姐,你怎么来了?”

    宋持盈在他对面坐下,“身体还吃得消吗?”

    “还行。就是饿得慌。”

    虽然很想出声安慰受苦的弟弟,但一想起这件事是他自找的,宋持盈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变得冷硬,“……饿了就想想那十七县的百姓。他们只会比你更饿。”

    好在宋元昭早就习惯他这个姐姐口不对心的一面,反而问起柳怜儿的现状。

    “那位怜儿姑娘在你的东宫里过得很好,况且府中又有谁敢欺负你堂堂太子在意的人呢?”

    “孤这不是怕府里那些下人不够贴心吗?”宋元昭轻叹一口气,对柳怜儿的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殿下谨言慎行,这般姿态切勿对外人展露。”宋持盈连忙严肃地告诫他。

    “皇姐放心,孤也就在你面前才会这般松懈……也不知这雨会不会如愿落下?”

    “但愿如此……”

    祭典当日,天色还未大亮,圜丘坛四周已经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按照品级排列在祭坛两侧,穿着朝服,手持笏板。

    甚至还有一些京城百姓挤在警戒线外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声嘈杂。

    太子穿上了祭天的礼服。

    玄色的上衣,纁色的下裳,腰间系着白色的丝带,头上戴着十二旒的冕冠。

    他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登上圜丘坛的最上层,每一步都走得都很郑重端庄,冕冠上的玉串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阳光从东边升起来,照在蓝色的琉璃砖上,折射出一层淡淡的金辉。

    太子在香案前跪下,双手举起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