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女A也不是不行 > 第198章 公主殿下32
    书房窗外吹进来一阵风,将宋持盈正在书写的那张宣纸吹得哗哗作响,几欲飞去。

    顾纯急忙伸手按住纸角,等风过去了才松开。

    宋持盈却停笔,转头问起顾纯一个问题。

    她说:“三个月的时间够做什么?”

    “三个月应该足够殿下把想做还未做的事情都做了。”

    顾纯明白这是宋持盈并不愿嫁给顾缪的最后的反抗,情绪不由也跟着低落下去,“殿下有什么心愿未了,这三个月里都可以去做。过了这三个月,殿下就要嫁人成亲了。”

    “本宫的心愿?”

    宋持盈语带嘲讽,满不在意地说道:“本宫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如今你却问本宫还有什么心愿未了,本宫一时半会儿倒是真的说不上来。”

    她说着说着,渐渐缅怀起过往,“本宫小时候想要一只猫,父皇就命人找了一只纯白色的波斯猫送过来。

    本宫想要一把好弓,工部连夜赶制了一把三石弓,可惜本宫那时候拉不动。”

    她忽然笑了,笑意凝在嘴角,很快就散了。

    “后来本宫长大了,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少。不是因为没有想要的东西,而是发现想要的东西再多,最后能抓住的也没几样。”

    “殿下想要的东西,也许就在身边。”顾纯安慰道。

    宋持盈的目光在顾纯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又移开点头赞同,“也许你说的不错。今天就先练到这里吧,你回去休息换融雪进来伺候吧。”

    “遵命。”顾纯没有迟疑,转身离开书房去找融雪换班。

    这样的事情,她最近已经做的很熟练了,像公主府上的每一位古代牛马一样自觉。

    全然不知宋持盈在顾纯走后,拿起毛笔蘸着墨水继续写字。

    笔尖落在纸上,她先写了一个“顾”字,不久又落下一个“纯”字。

    两个字并排躺在宣纸上,一个端庄,一个潦草。

    “顾纯……”

    宋持盈念着这个名字忽然气性又起,一把揪起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她铺开一张新的宣纸重新蘸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竟是一字未动。

    直至墨汁聚成一颗饱满的墨珠,快要滴落时,她才收回了笔。

    四月初五,礼部特来公主府送上嫁衣的图样让公主过目。

    “礼部派人过来询问殿下,嫁衣的尺寸是否按照往年的来,还是需要重新量过。”融雪呈上图样供宋持盈挑选。

    图样上的嫁衣画得很精致。

    大红缎面上用金线绣着凤穿牡丹的纹样,衣领和袖口镶着珍珠,裙摆上缀着九串流苏。

    每一片凤羽都勾勒得清清楚楚,金线在纸面上泛着光。

    而宋持盈仅仅看了一眼就再无兴趣,只淡淡说了句,“重新量吧,去年的尺寸和今年总归有些不同。”

    “奴婢这就去安排。”

    融雪拿着图样退了出去,书房重新恢复安静,只有窗外廊下的鸟雀还在叫。

    四月中旬,天气渐渐热起来。

    顾缪的帖子还是隔三差五地送来公主府,宋持盈每回都收下,回帖却越来越简短。

    最后干脆连回帖都不写了,只让融雪回一句“殿下知道了”。

    四皇子那边倒是安静了一阵子,听说他最近在忙着拉拢几个武将,没工夫往公主府跑。

    太子偶尔派人来送些东西,有时是新到的茶叶,有时是几本孤本古籍,有时只是一封信,说说东宫里的趣事。

    宋持盈看完信就搁在一旁,就那么堆着。

    顾纯的日子倒是过得比以前规律了。

    每天早上伺候公主梳洗,上午在书房研墨,午后陪公主去马场骑马,晚上替公主揉肩按头,然后回自己屋里睡觉。

    只是夜里睡得越来越不安稳。她近来总是做梦,梦里有一些奇怪的画面不断闪现。

    有时她会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很大的宫殿里,殿内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喊了一声,回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嗡嗡的,像是有一群人在低声说话。

    有时梦见自己骑在一匹黑马上,在一片草原上奔跑。

    风很大,吹得顾纯睁不开眼睛,但她不敢停下来,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有时还会梦见公主殿下。

    公主穿着那件大红色的骑装,骑在马背上朝她微笑。顾纯想要策马跟上去,马儿却怎么都不肯跟上去。

    “……哈啊、哈啊。”

    顾纯今天又从那场怅然若失的梦境中醒来,后背一片冷汗。

    她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其实心里是不愿的。

    公主殿下是不愿嫁给顾缪,而顾纯则是不愿公主嫁给除她以外的任何人。

    可是即便终于明晓了自己的心意又有什么用呢?

    木已成舟,公主殿下与顾缪的婚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如无意外今年六月公主就会出嫁。

    两人成亲的同时,也意味着秦晋两国正式建立牢不可破的姻亲邦交。

    顾纯不过是公主殿下身边的一介侍女,哪怕她得以恢复原身的身份,在这个异国他乡也不过是作为顾缪的堂弟被奉为婚宴上的一名座上宾受邀观礼而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样是远远不够的,她没办法站在宋持盈身前,替她挡下她不愿做的所有事情。

    这个愿望,也许顾纯今生今世都难以如愿了……

    四月底的一天,宫里忽然传来消息,皇帝又病了。

    太医院的人进进出出,皇帝的寝宫乾德殿门前跪了一地的太医。

    皇后裴毓守在龙榻前,据说已经三天三夜没合过眼了。

    太子宋元昭代父皇主持朝政,每日早朝坐在御座旁边的帘子后面,听大臣们奏事。

    他做得还算得体,至少没有出什么大差错。

    宋持盈进宫探病那日,天空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乾德殿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病重的皇帝躺在龙榻上,面色蜡黄眼窝凹陷,和春猎时判若两人。

    “父皇。”宋持盈在榻边跪下,语气轻柔带着一丝颤音。

    皇帝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向她,嘴唇动了动,“是持盈来了……”

    “儿臣来看您。”

    “有什么可看的……父皇暂时还死不了。”皇帝声音低哑,却还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眼眶微红的皇后裴毓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药。

    她瞧见皇帝这会儿醒了,忙走过去在榻边坐下,用汤匙舀了一勺药递到皇帝嘴边,叮嘱他:“陛下,该喝药了。”

    皇帝皱着眉喝了,苦得直咂嘴,“这药越来越苦。”

    裴毓拿帕子擦了擦他的嘴角,“良药苦口。”

    宋持盈看着这一幕,垂下眼睛。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唯一的一次,裴毓也是这样一勺一勺喂她喝药的。

    “持盈。”

    皇帝喝完药把话题重新引回宋持盈身上,这也是他病前一直关注的事情,“你的婚事最近准备得如何了?”

    “礼部已经在筹备了。”宋持盈恭敬地回答。

    “那就好。”

    皇帝咳嗽了两声,胸口剧烈起伏,“朕这副身子骨,能不能撑到六月初六还不知道。你要好好准备,别再让朕担心。”

    “父皇一定会好起来的。”

    “好不好的,朕心里有数。”

    皇帝疲倦地摆了摆手,“你退下吧,朕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