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纯在某天夜里突然变回了人类。
可她跟着姜宁一起住在家里,大变活人会把老两口吓到,而且解释起来也很麻烦。
姜宁考虑到这一点,就和顾纯商量着变身时间。
白天顾纯继续当猫,蹲在窗台上晒太阳,或者跟在姜宁脚后跟后面走来走去。
姜宁的父母已经习惯了女儿身边跟着一只小黑猫,姜父甚至专门在阳台上给猫搭了一个晒太阳的架子。
到了晚上,姜宁会将卧室房门反锁,拉好窗帘等着顾纯变回人形。
两人挤在单人床上,顾纯侧躺着,姜宁蜷在她怀里,说一些白天不方便说的话。
“我妈今天又问孩子的父亲是谁。”姜宁靠在顾纯怀里,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孕期的她要比之前更加多愁善感,加上顾纯现在又不方便变成人类,没能及时给她安抚。
顾纯在她后背上慢慢画圈,“你告诉她了?”
“我说是孩子的父亲其实是个外星人。”
顾纯脸上不由露出一抹苦笑,姜宁编的谎话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没错。
“你猜我妈她说了什么?”
好在姜宁自我调节能力还算强大,甚至还会苦中作乐,“她说外星人也有好坏之分,还让我把那个混蛋外星人的照片交出来,她要去公安局报案。”
顾纯忍不住一声低笑,将姜宁抱的紧了些,但还是顾及着孩子,没敢用太大力气。
姜宁却又提起新的话题,扭头询问顾纯,“你想不想搬出去住?”
“会不会不太方便,毕竟你现在怀孕了……”
姜宁瞪她一眼,信誓旦旦地打断,“我来搞定这些就可以了,你只需要回答我想还是不想?”
“当然想的。”顾纯亲了亲姜宁的额头,心里一片温暖。
翌日,姜母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趴在窗台上的小黑猫。
“小黑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顾纯的下巴。顾纯抬起下巴,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它今天没拆家。”姜宁从厨房探出头来说。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姜母笑了一声,把顾纯从窗台上抱下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顾纯趴在姜母腿上,尾巴卷过来盖住自己的爪子。
姜父提着一袋水果进来,看到小黑猫趴在姜母腿上,也伸手摸了一把,还不忘吐槽:“这猫最近好像胖了些。”
姜母对此也有话要说:“都是被你女儿喂的。天天开罐头,能不胖吗?”
姜宁端着两碗馄饨从厨房出来,把碗放在餐桌上忽然开口说道:“妈,我想搬出去住。”
姜母摸猫的手停了一下。
“为什么?”她问。
“我想自己住。”姜宁坐下来,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馄饨,“就在隔壁小区,走路过去五分钟,楼下还有社区医院,离你们也近。”
“你现在怀孕七个月了,一个人住不安全。”
“我会小心的。”
“不是小心不小心的问题。”
姜母的语气变得严肃,“你上次在浴室滑倒,要不是小黑叫得厉害,我们在客厅都不知道。你一个人住,万一出点什么事,谁来照顾你?”
姜宁一时难以辩驳。
最后还是姜父出来打圆场:“等你生完孩子再说吧。”
“爸……”
“不是不让你搬。你妈说得对,你现在这个情况,一个人住我们放心不下。等孩子出生,坐完月子,你要是还想搬的话我们可以再商量。”
“小黑先送到姜汤那边养一阵。现在你预产期还有两个多月,这段时间你需要好好休息。猫毛可能会引起过敏,而且小黑有时候会踩你肚子,万一……”
“它不会踩我肚子。小黑很聪明的,它知道。”
姜母瞧了正趴在自己膝盖上小黑猫,尖尖的耳朵朝前竖着,金色的眼睛半眯,看起来乖顺极了。
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软,但为了女儿的生命安全,还是狠下心来拒绝了。
“那也不行。猫送到姜汤那边养着。等你生完孩子,做完月子,孩子能离人了,再把猫接回来。”姜母言辞凿凿,没有商量的余地。
姜宁不自觉看向小黑猫,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
顾纯金色的眼睛直直望着她,不动声色地摇了下脑袋。
姜宁读懂了那个眼神,这是让她不要反对的意思。
她只能叹了口气,无奈妥协。
“那就先寄养在姜汤那边吧,但是我要每周去看它。”
“每周不行。你现在月份大了,尽量少出门。让姜汤抽空带它过来看你就好。”
“……也行。”
就这样在母女俩的三言两语间,决定了顾纯接下来几个月的去处。
姜汤周六下午来接的顾纯,打开航空箱的门,朝顾纯招呼道:“来,小黑,快进去。”
顾纯有些不舍地用尾巴勾住姜宁的手臂。
姜宁轻轻拍了拍她的屁股,“听话。”
她嘴上是这么催促的,实则心里还在暗暗较着劲。
谁叫顾纯当时阻止她继续说下去的,就该让她也尝尝分别的滋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顾纯只好不情不愿地从姜宁怀里跳下来,踩着优雅的步子走进航空箱,在毛巾上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下来。
“放心吧姐,我会照顾好它的。”姜汤关上门,拎起航空箱。
姜宁弯腰凑到航空箱前面,透过栅栏门看着小黑猫,难得露出一丝不舍,“我很快来接你。”
顾纯伸出爪子,肉垫从栅栏缝隙里挤出来,搭在姜宁的手指上。
一人一猫终于依依惜别。
姜汤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到姜宁还站在原地,忍不住吐槽一句,“你妈真是爱死你了。”
对于姜汤给她和姜宁之间按上的母女关系,顾纯有些无语,干脆背过身去留了个后脑勺给她。
到了宠物医院,姜汤把航空箱拎进诊室。
“出来吧。”姜汤伸手进去捞她,顾纯往后退了一步,耳朵压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
“行,你不出来就在里面待着吧。”
姜汤是个大忙人,见小黑猫不太配合,也没再强求顾纯听话出来,自顾自地忙自己的工作去。
顾纯等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有人的时候才从航空箱里钻出来。
她在诊室里转了一圈,又跳到窗台上往外看。
窗外是一条小巷子,巷子对面是一排老旧的居民楼,楼下的垃圾桶旁边蹲着一只橘猫,正在翻垃圾。
顾纯看了一会儿,跳下窗台,回到航空箱里。
接下来的两周,顾纯很快摸清了宠物医院的规律。
每天早上八点开门,姜汤会先打扫诊室,把前一天用过的器械消毒,然后开始接诊。
上午一般是预约的常规检查和疫苗接种,下午会有急诊,有时候是车祸的猫狗,有时候是打架受伤的宠物,偶尔会有被遗弃的动物被好心人送过来。
顾纯不喜欢那些狗,她觉得它们太吵了。
大型犬的吠声低沉浑厚,震得耳膜发颤;小型犬的吠声尖细刺耳,像指甲划过黑板。
它们的气味也重,口水、汗液、还有肛门腺分泌物的味道混在一起,浓烈到让顾纯反胃。
所以每次有狗想要凑过来的时候,她都会露出战斗姿势瞪视对方。
于是不久之后,她就已经凭借自身气势吓遍宠物医院,再无敌手了。
特别是之前有一只哈士奇,每次来洗澡都要嚎叫,嚎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姜汤和护士两个人按都按不住,哈士奇的主人也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
倒是顾纯慢悠悠地从诊室里走出来,蹲在走廊中间,尾巴竖得笔直,金色的眼睛盯着那只哈士奇。
那只哈士奇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它缩在诊台上,尾巴夹在两腿之间,眼神躲闪,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护士趁机把它按进水池里洗完了全程,哈士奇一声都没再吭。
也是从那次以后,姜汤开始把顾纯当成“镇店之宝”。
每次遇到不听话的宠物,她就把顾纯抱过去。顾纯只需要往那一蹲,那些猫狗就老实了,无一例外。
“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小猫?怎么这么威武霸气!”有一次姜汤抱着顾纯,捏着她的爪子好奇地打量。
顾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喵了一声。
姜汤听不懂那声“喵”的意思,但她觉得小黑猫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嘲讽,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不过姜汤只会因为小黑猫的过于灵性而更加喜欢它。
甚至在年底给员工发红包时,姜汤也特意给顾纯准备了一个礼盒,里面装着一袋冻干和三个罐头。
顾纯看了一眼,用爪子把礼盒拨到一边。
姜汤打开礼盒一看,冻干被顾纯用爪子拍碎了,罐头倒是完好无损。
“你这是什么意思?嫌少?”
顾纯转身走了,尾巴竖得笔直,尾尖那撮白毛在空气里晃了晃。
姜汤却觉得那个背影透露出的意思是:我对你的工资方案不满意。
但她不确定,毕竟姜汤不会猫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