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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猫爪在上38番外1

    神女坐在矮榻上,手指抚摸着隆起的肚皮。

    “这是您要的野蜂蜜。”棘将陶罐放在矮榻边,往后退了两步,垂手站着。

    神女拿起陶罐,指甲挑了一点蜂蜜送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她轻笑着问询:“炎那边怎么样了?”

    “还是不说话。每天送的饭只吃一半,水倒是喝得干净。”

    “随他去吧,反正他的用处已经用完了。只可惜现在已经废掉的他再也不配成为我的男人了。”

    棘的耳朵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神女忽然皱眉,肚皮上鼓起一个小包,又很快消下去,“踢得越来越有劲了。应该是个强壮的。”

    棘自然也注意到神女圆滚滚的肚子,他此刻的情绪有些复杂,对于那个尚未见到的不知是他们兄弟中哪一人的孩子,不知是期待多些,还是可怜多些。

    他在等,等这个孩子生下来,成为部落最佳的祭品。

    只因那半张羊皮卷上写着——

    兽神眷顾穿越时空的神女,需终生保持其纯洁之身。

    若有违者,则连同其共犯者同罚,雄性终生只可与神女诞下子嗣。

    其后代血脉蕴含神力,子嗣为最高规格之祭品。

    每十年献祭一人,可保部落风调雨顺,直至下一位神女降临。

    退出神女帐篷的棘,回想起神女抚摸小腹时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

    她以为自己怀的是玄的孩子,以为自己可以凭借这个孩子坐稳神女的位置,一辈子受部落供奉。

    却全然不知因为她滥情的缘故,已经祸害了整个部落未来发展的希望。

    几个月后,神女生了个男孩。

    接生的雌性亚人把孩子托在手里,孩子哭声响亮,四肢蹬得有力。

    如果不是身为神女的子嗣,大概有机会引领部落更上一层楼吧。

    只可惜,他的降生注定将成为用来祭祀神明的祭品。

    对此毫不知情的神女靠在草铺上,头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缕一缕贴在脸上。

    她伸手要抱孩子,接生的雌性亚人却看了棘一眼。

    棘点了点头,孩子被放在神女怀里。

    神女低头看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手指摸了摸孩子的脸颊,触感温热而柔软。

    “这个孩子长得真像我。”她说。

    棘站在帐帘边,袖口里的手指收紧了。

    这个孩子满月那天,部落里生了火堆。

    棘没有参加庆典。

    他抱着神女的孩子走进禁地深处的祭坛,月光从岩缝里漏下来,照亮石台上刻着的纹路。

    孩子醒了,黑色的眼珠转了转,盯着头顶的月光,嘴里吐了个小泡泡。

    棘不为所动地把那个孩子放在石台上,退后三步,膝盖磕在石板上做跪拜状。

    然后,他又从腰间抽出石刀,刀刃抵住孩子的心脏位置。

    孩子感觉到冰凉的触感,终于哭起来。

    棘的手没有抖。

    刀刃刺进去的时候,孩子的哭声骤然拔高,又骤然停止。

    血从石台上淌下来,沿着刻纹的沟槽流进祭坛中央的凹槽里。

    凹槽满了,溢出来,滴在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棘跪在那里,直到孩子的身体彻底凉透。

    他把孩子放在祭坛旁边的石龛里,那里面已经铺好了干草和兽皮。

    石龛很小,刚好够一个婴儿蜷缩着躺在里面。

    棘把石龛的盖子合上,手掌贴着粗糙的石面,停留了一会儿。

    “希望兽神能够宽恕我们的罪行,我们今后还会为您献上更多神女的子嗣。”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祭坛里转了一圈,没有回应。

    之后的每一年,部落里都会有雌性亚人怀孕。

    然而令他们感到奇怪的是,那些和神女发生过关系的雄性亚人,再也没有让任何雌性怀上过孩子。

    他们试了一次又一次,换了一个又一个雌性,那些雌性的肚子始终平坦。

    族长玄找过棘。

    “是不是那些雄性有问题?”玄刻意将帐帘放下来,低声询问。

    棘摇了摇头,语气郑重,“这是兽神的惩罚。”

    玄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扫了一下,“什么惩罚?”

    “惩罚我们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不过你不用担心神女和你生不出孩子。”

    “真的吗?自从她上一个孩子莫名去世后,我磨了她好久才愿意再给我下崽子。”

    “没问题的。”棘没有解释更多。

    他将玄送出帐子,转身回到矮榻边坐下,一会儿他该去赴神女的约会了。

    说起来,明明都做过那么多次了,他却从来没有想要问过对方名字的想法,也许是因为他其实是个本性凉薄的亚人吧?

    数月后的某一天,棘站在帐子外面,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呻吟声。

    帐帘掀开一条缝,玄从里面钻出来。

    这个部落的族长赤裸着上身,胸口有几道新鲜的抓痕,血迹还没干透。

    他看到棘,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偏黄的犬齿。

    棘满不在意地问候:“听说神女最近又吐了。”

    玄朝身后合起的帐篷努努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神女最近这几天一直这样,巫医说是可能又怀上了。你上次说的果然没错,我还是能让神女怀上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棘低下头,耳朵朝前倾着,做出恭顺的姿态,“恭喜族长。”

    “哈哈哈。”

    玄大笑着拍了一下棘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往前踉跄了半步,“等这个孩子生下来,你的功劳最大。要不是你把那个冒牌货赶走,神女也不会安心留下来。”

    棘的后颈渗出一层薄汗,脸上却堆着笑,“族长过奖了。”

    十个月一满,神女又生了一个男孩。

    又过两年,生了一个女孩。

    再过一年,更是生了一对双胞胎,都是男孩。

    她的肚子几乎没有平坦过。

    怀了生,生了怀,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不断为部落输送着拥有神女血脉的子嗣。

    至于那些孩子的父亲是谁,部落里没有人说得清楚。

    有人说是玄的,有人说是棘的,有人说看到神女夜里召见过好几个年轻雄性,帐帘一掀就是一夜。

    神女自己也不在意。

    她已经不太记得那些人的脸了,只记得他们身上的气味,汗臭味、血腥味,有时候还有令人恶心的酒味。

    她愈发衰老。

    二十五岁的脸看起来像三十五岁,眼角的细纹密布,颧骨突出,嘴唇干裂。

    她的牙齿也早早掉了两颗,是怀孕期间钙质流失导致的,吃东西的时候总是喊疼。

    部落里的人对她的态度也变了。

    从前他们叫她“神女”,语气里带着敬畏和讨好。现在他们叫她“那个女人”,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嘴角往下撇。

    “她又怀了。”

    “这次是谁干的?”

    “谁知道呢。反正不可能是玄大人,玄大人已经很久没去找她了。”

    “听说马上又要从她的孩子里面选出一个作为祭品了。”

    “不是还有三年才到十年吗?”

    “大祭司说了,兽神等不及了。上次的祭品不够新鲜,兽神不满意,部落里的收成都少了三成。”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再献一个呗。反正她生了那么多,少一个两个也看不出来。”

    神女听见了这些话。

    她躺在矮榻上,手放在隆起的肚皮上,眼睛盯着帐顶的彩色羽毛。

    羽毛已经褪色了,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绳子也松了,线头垂下来,在空气里慢慢晃。

    她没有哭。

    眼泪在几年前就流干了。

    现在的她只是躺着,等下一次阵痛来临,等下一个孩子从她身体里挤出来,等大祭司挑选下一个祭品。

    棘每隔几天会来看她一次。

    他站在帐帘外面,隔着兽皮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

    神女有时候说没有,有时候让他送点吃的进来。

    棘掀帘进去的时候,会看到她半躺在草铺上,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脚边爬着另一个,还有一个蹲在角落里啃手指。

    帐子里的气味很难闻。

    汗味、尿味、奶水发酵的酸味混在一起,苍蝇在空气里嗡嗡飞,落在孩子的脸上和神女裸露的手臂上。

    棘把食物放在矮榻边,转身要走。

    “棘。”神女叫住他。

    棘停下来。

    “兽神的神谕到底是什么?”

    棘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神女说什么?”

    “别装了。”神女的声音很平静,“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藏下了半张羊皮卷,而那上面记载了兽神的神谕。”

    棘沉轻叹一声:“神女想多了。”

    “是吗。”神女沧桑地笑了一下。

    女人的笑容在昏暗的帐子里看不太清楚,但棘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嘲讽。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孩子会一个个失踪?玄说他们被送到别的部落抚养了,可我从来没收到过任何消息。他们到底去哪了?”

    棘没有回答。

    他只是跪下来,额头贴着地面,“神女好好休息。”

    然后毫不留恋地起身掀帘走了出去。

    神女盯着晃动的帐帘看了很久。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刚满月的婴儿。

    婴儿正闭着眼睛睡觉,睫毛又长又翘,鼻梁高高的,嘴巴抿成一条线。

    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她想不起来了。

    大概是棘吧。也许是玄。

    也可能是某个半夜突然爬上她床的年轻雄性,那人的脸她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神女把婴儿放在草铺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恍惚间,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地球,躺在自己的大床上。

    空调开着,冷风呼呼吹。

    手机震了一下,是外卖到了。

    她起床去开门,外卖员递给她一个塑料袋,袋子里面装着麻辣烫。

    客厅的电视里在放一档综艺节目,嘉宾们笑着闹着,笑声罐头一浪接一浪。

    她拆开筷子,夹起一片肥牛放进嘴里。

    辣。

    很辣。

    辣得她眼眶发酸,眼泪掉下来。

    辣得她泪流满面地醒了。

    到头来,她渴望的那些来自异性的追捧,全都成为刺向她的利刃,伤得她体无完肤。

    而她也将一直在噩梦之中沉沦下去,不知哪一日才能解脱。

    该部落还有一种只有雄性亚人才会得的传染病,得病者全身腐烂溃疡,恶臭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