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女A也不是不行 > 第29章 主仆文13
    梅园不在青州城里。

    它在青州城外二十里的一个山谷里,依山傍水,遍植梅树。

    只是如今不是梅花盛开的季节,园子里光秃秃的,枝丫交错。

    端鹤华站在梅园的后门外,其他原本埋伏在这座庄园的人都被她的下属清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她的好二叔。

    端鹤华推开门走进去,沿着小路往前走,尽头处是一栋二层小楼,楼里亮着灯。

    端鹤华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窗户开着,有个人影映在窗纸上,正在来回踱步。

    二楼的门虚掩着,端鹤华已经无需掩盖自己到来的踪迹。

    房间里点着七八盏灯,亮得有些晃眼。

    端梅年已经走回书桌后面坐下,他比端鹤华记忆中老了,头发白了大半。

    只有那双眼睛没变,阴翳的,像蛇一样的。

    “你来了,也就意味着韩五那边失手了吧。”端梅年放下笔,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端梅年,你杀我父亲之仇,杀端家满门的仇。今天,该还了。”

    端梅年知道自己跑不掉,当机立断地握紧刀,大吼一声,扑向端鹤华。

    刀锋破空,风声呼啸。

    端鹤华侧身避开,手指在端梅年的刀背上轻轻一敲,端梅年的刀便偏了方向。

    她又顺势上前一步,并起双指直戳端梅年的胸口,皮肉绽开的声音清晰可闻。

    端梅年被她指尖的力道撞得整个人向后飞去,后背撞上书架,几卷书轴落下来,砸在他肩上,又滚到地上。

    他勉强站住,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肋骨断了两根,呼吸时能听见骨茬摩擦的声响。

    “你……”他抬起头,眼里第一次露出惊惧,“你什么时候学的武功?”

    端鹤华向前迈了一步,端梅年便后退一步。

    曾经胜券在握的端二爷,此刻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鼠,脊背抵着书架,再也退无可退。

    “端家少主体弱多病,无法练武,不过是父亲用来对外掩盖我女子身份的借口罢了。”

    “什么!你竟是个女子!”

    端梅年突然觉得自己的一番谋划十分可笑,早知侄子不是侄子而是侄女的话,他根本无需出手,只需等着她这个假侄子娶妻后生不出孩子,自然只能退位让贤。

    端梅年气笑了,笑声中满是沙哑,带着血沫的腥甜。

    他笑完,擦了擦嘴角,直起腰来,“你以为杀了我,端家就能回到你手里?鹤华,你太天真了。只怕端家分家的那些人,得知你的身份后也不会承认你一个女——”

    话没说完。

    端鹤华的手指扼住了他的喉咙。

    力道不大,刚好卡住气管,让他能呼吸,却说不出话。

    “我什么?”端鹤华偏头看他,灯影在她脸上晃动,将那双浅淡的眸子映得忽明忽暗,“说下去。”

    端梅年的脸涨成紫红色,眼球凸出,嘴唇开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端鹤华松了松手指,让他喘了一口气。

    “你……你杀了我也没用……”端梅年嘶声道,“端家……不会认一个女人当家主……”

    “谁说我要当端家的家主?”

    端梅年愣住了。

    端鹤华收回手,退后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的血迹。

    “我要让端家消失。”

    她的声音淡得像晨雾,却每一个字都砸在端梅年心口上。

    “你……”

    “端家这棵树,根已经烂了。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没有一处是干净的。你以为你杀了父亲,你就是最大的恶?不。父亲手上也不干净,祖父手上也不干净。端家每一代家主,手上都沾着人血。”

    她把帕子丢在地上,白色的绢布落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这样的端家,留着做什么?”

    端梅年瞪着她,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疯了……你疯了……”他喃喃道,“你是端家的人,你身上流着端家的血……”

    “所以我亲手来结束它。”

    端鹤华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刀身不长,不过一尺有余,刃口却极薄,灯影下泛着冷蓝色的光。

    那是端鹤华父亲留给她的遗物,刀柄上还缠着旧年的丝绦,已经褪成了暗褐色。

    端梅年认得这把刀。

    “你……你要杀我?”

    “二叔。”端鹤华忽然换了称呼,声音里竟带了一丝温和,“你杀我父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也会这样站在你面前?”

    端梅年的嘴唇剧烈颤抖。

    他想说什么,想辩解,想求饶,想搬出叔侄情分来打动眼前这个人。

    但他看到端鹤华冰冷的双眸,所有求饶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恨,没有怒,没有悲,没有快意。甚至连杀意都没有。

    端鹤华手臂一动,刀锋顺势划破端梅年的喉咙。

    不多不少,刚好一寸。

    血顺着剑身往下淌,滴在端梅年的衣襟上。

    端梅年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端鹤华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说起来,还得谢谢二叔帮我清理了那么多的障碍。”

    端梅年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眼睛还睁着,和当年端鹤华的父亲一样,怎么都闭不上。

    端鹤华扔下父亲的那把短刀,转身走出了房间,一名下属快步走到她身边汇报情况。

    端鹤华闻言面色一变,当即吩咐道:“去普济寺。”

    “少主,夜里山路——”

    “我说,去普济寺。”

    马匹已经备好了,三匹,栓在路边的树上。

    端鹤华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马匹便冲进了夜色里。

    端鹤华到的时候,普济寺的山门大开,院子里一片狼藉。青石板上有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迹,有些已经干了,有些还是湿的。

    武僧们在打扫战场,看见端鹤华进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双手合十行礼。

    地上躺着七八具尸体,都是韩五爷的人。

    武僧的伤亡也不小,有三个人受了重伤,正靠在墙边由同伴包扎。

    假扮成端鹤华的下属见到少主,连忙过来禀报。

    端鹤华想也没想,直接问下属,“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