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民俗诡谈:走阴人笔记 > 第140章 河神祭近,家家闭户

第140章 河神祭近,家家闭户

    巳时刚过,日头悬在半空,明明光线充足,落霞渡的主街却浸在一股沉沉的暮气里。

    两侧的杂货铺、米店、布庄都比往常早了一个时辰上门板,伙计们扛着米袋、抱着布匹往店里搬,脚步匆匆,碰面了也只匆匆点头,没人敢多闲聊两句。街上零星几个行人,都裹紧了衣裳,低着头快步走,连咳嗽都压着声。家家户户的窗台上都摆着一小捆晒干的艾条,有的还在门槛外撒了一圈糯米,是镇上老人传了几代的避邪法子。

    往年河神祭前也紧张,却从没像今年这样,连白日里都透着股惶惶不安的死寂。

    周记客栈里,周老板拿着抹布反复擦着柜台,擦得木纹都发亮了,还停不下来。时不时就往门口瞟一眼,眉头拧成个疙瘩,嘴里念叨着:“邪性,真是邪性了。这才十三,离十五还有两天,就都不敢出门了。”

    林砚坐在靠窗的桌边,指尖摩挲着青瓷茶碗的边缘,目光落在街面上。茶是粗茶,带着点涩味,他却没心思品。空气里的水煞比昨日又浓了一分,像无形的湿雾,顺着墙根、门缝往各家各户钻,落在人皮肤上,就是一层散不去的阴冷。

    黑风岭的煞是明着来的,铺天盖地,一眼就能看见凶险;可落霞渡的煞是渗着来的,润物无声,等你察觉不对的时候,已经被缠上了。

    “往年祭祀前也这样?”林砚开口问道。

    “哪能啊。”周老板叹了口气,放下抹布,“往年也就是祭祀当天热闹点,大家去河神祠上个香,求个平安。自打五年前这个庙祝来了,规矩就越来越多,事儿也越来越邪乎。每年祭祀前都要挨家挨户收香火钱,说给河神买祭品,可谁也没见过祭品摆在哪。更怪的是,每年祭祀完,都得失踪一两个人,都说……是被河神选中带走了。”

    说到最后,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什么东西听了去,眼神还往门口瞟了瞟。

    林砚指尖顿了顿。

    用活人祭祀,炼养煞阵,倒是守煞人的一贯手笔。黑风岭用进山的盗墓者、猎户当祭品,落霞渡就借着河神祭的名头,光明正大地筛选生魂。越是心诚、越是主动靠近河神祠的,越容易被当成祭品。

    正说着,街尽头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着个尖细的嗓音吆喝:“河神祭祀纳福,各家各户凑香火钱了——心诚则灵,不敬者河神降罪——”

    周老板脸色“唰”地就白了,慌忙伸手去拉林砚:“坏了坏了,庙祝来了!先生你快躲躲,这人邪性得很,专盯外乡人,别被他盯上!”

    林砚没动,反而抬眼往门口望去。

    一行人从街那头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就是庙祝。

    他穿一身洗得发灰的道袍,料子看着不差,却总透着股湿冷的霉味,像是常年泡在水汽里。身形偏瘦,背微微驼着,走路轻飘飘的,鞋底沾着江边的湿泥,踩在青石板上却没半点声响,像飘过来的一样。

    最惹眼的是他的脸——是常年不见天日的惨白,没有半分血色,眼窝深陷,眼圈泛着青黑,像熬了几个月没睡过觉。嘴唇乌紫,说话时嘴角扯出的笑都带着湿冷的水汽,远远看着,就像刚从江底捞上来的水鬼。

    他手里捏着一串漆黑的念珠,珠子磨得发亮,走一步,念珠就“嗒”地响一声,声音闷得很,像敲在人心上。

    身后跟着两个徒弟,也都是面色青白,垂着头,手里捧着个木托盘,上面摆着个功德簿,还有几串铜板。

    一行人走得不快,挨家挨户地敲门。

    开门的人家都陪着笑脸,赶紧把备好的铜板递上去,有的还额外塞两个鸡蛋,恭恭敬敬地说一句“有劳庙祝大人”。庙祝也不多话,点点头,让徒弟记上账,就往下一家走。

    有户卖包子的店家犹豫了一下,陪着笑说:“庙祝大人,这两天生意不好,能不能……少凑点?”

    庙祝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店家脸上。他眼神很阴,像江底的寒水,看得人后背发毛。只淡淡说了句:“心不诚,河神怪罪下来,这渡口的水鬼上了岸,可保不齐先找谁。”

    店家脸色瞬间白了,连忙从钱袋里又抓出一把铜板塞过去,连连赔罪:“是小人不懂事!大人别往心里去!这点心意,给河神买些贡品!”

    庙祝没再说话,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周老板在店里看得心惊肉跳,小声跟林砚说:“看见没?就这么邪乎。前年有户人家不肯给钱,当天晚上全家都发了高烧,迷迷糊糊地往江边走,幸亏被人拦下来了,后来乖乖捐了半年的钱,才慢慢好起来。”

    林砚没应声,目光一直落在庙祝身上。

    他看得清楚——庙祝走路时脚跟微微离地,是阴煞侵体、神魂不稳的征兆;说话时嘴里呼出的气带着淡淡的黑气,和水底煞阵的气息同出一源;后颈处有一道极细的黑线,藏在衣领里,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是控魂术留下的痕迹。

    这庙祝根本不是什么河神代言人,就是个被人用邪术操控的傀儡。真正的执印使藏在河神祠底下,借着庙祝的手,收刮民财,操控祭祀,顺带着监视整个渡口的动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正想着,庙祝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客栈门口。

    他像是早就知道里面有外人,脚步一顿,停在了门槛外,微微偏着头,目光透过半开的店门往里扫。

    那目光像阴冷的蛇,滑过柜台,扫过周老板煞白的脸,最后落在了靠窗坐着的林砚身上。

    四目相对。

    庙祝的眼睛里没有多少神采,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水雾。可对上林砚的瞬间,他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抹极淡、极诡异的笑,像是看见了什么中意的猎物。

    他没进门,就站在门口,深深看了林砚几秒,嘴里轻声念了句什么,声音含糊,像经文,又像咒文。念完,他才缓缓移开目光,转身继续往前走。

    直到那一行人走远了,拐过街角看不见了,周老板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他拍着胸口道:“我的娘哎,吓死我了。他刚才特意看你了!先生,你可得小心点,这人邪乎得很,谁被他盯上谁倒霉。前阵子有个外乡的算命先生,说他是邪祟,当天晚上就掉江里了,捞上来的时候人都泡胀了。”

    “他不敢动手。”林砚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静,“他就是个傀儡,做不了主。今日过来,一是收香火钱,二是探探我的底。”

    刚才对视的瞬间,他能清晰感觉到,庙祝体内那道黑线的另一端,有一道阴鸷的神识扫了过来,带着审视和玩味。那才是真正的执印使——藏在暗处,借着傀儡的眼睛,观察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乡人。

    对方在试探他,他也在试探对方。

    “傀儡?”周老板愣了一下,似懂非懂,“你的意思是……庙祝不是活人?”

    “人是活人,只是神魂被人控着,和提线木偶没两样。”林砚淡淡道,“真正在背后操控一切的,是守煞人。他们借着河神祭的名头,炼养水煞,撬动封印,把整个渡口的人都蒙在鼓里。”

    周老板听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那……那祭祀当天怎么办?大家都要去河神祠上香,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祭祀必须办,你们也照常去。”林砚沉吟道,“只是记住,上香的时候别抬头看神像,别喝祠里的水,听见有人喊名字别应声。酉时前必须离开河神祠,往人多的地方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帮我传个话,让各家各户今晚都在门口点一盏油灯,灯油里混点朱砂。艾条都点上,糯米再撒一圈。不管夜里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开门,别开窗。”

    “哎!我这就去!”周老板连忙点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转身就要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担忧地看着林砚,“先生,那祭祀当天……你要去河神祠?”

    “嗯。”林砚应了一声,目光望向河神祠的方向,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藏了这么久,也该见见真面目了。”

    周老板张了张嘴,想说太危险了,可看着林砚沉静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在渡口开了十几年客栈,见过不少所谓的“高人”,可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样,明明年纪不大,却透着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稳劲。

    “先生千万小心。”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林砚微微颔首,没再多说。

    等周老板出门传话去了,客栈里重归安静。林砚走到门口,望着庙祝离开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桃木剑柄。

    对方既然已经注意到他,接下来两天肯定不会消停。或是派水鬼夜里骚扰,或是用幻境扰他心神,手段无非就是那几样。

    正好,他也需要试试,落霞渡的水煞幻境,到底有多深的道行。

    正思忖着,怀里的青铜令牌微微发烫,是警示,也是呼应。

    林砚低头看了一眼,指尖拂过令牌表面的纹路。三枚碎片合一后,令牌对煞气的感知愈发敏锐,连对方神识扫过都能察觉得到。

    “还有两天。”

    他轻声说了一句,转身回了房。

    桌上摊着那张画好的煞阵图,他拿起炭笔,在河神祠的位置重重圈了一下,又在沿岸十八个节点上,依次标上了序号。

    破阵,就从祭祀当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