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青雾村就醒了。
林砚三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老宅时,婶婶正站在大门口焦急地张望。看到他们回来,尤其是看到林国栋嘴角的血迹和苍白的脸色,她惊呼一声,连忙跑了过来:“国栋!你怎么了?受伤了?”
“没事,一点小伤。” 林国栋摆了摆手,想要装作没事的样子,却牵扯到了胸口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都吐血了还说没事!” 婶婶红了眼睛,扶着他走进屋里,“快进屋躺着,我去给你找药。”
林砚和刘守山也跟着走了进去。婶婶端来温水,又翻出爷爷留下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给林国栋处理伤口。林国栋的胸口被张老根打了一掌,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皮下淤血严重,一片青紫。
“都怪我,太没用了。” 林国栋叹了口气,脸上满是自责,“不仅没帮上忙,还拖了你们的后腿。”
“堂叔,别这么说。” 林砚道,“如果不是你挡住了张老根那一掌,受伤的就是我了。”
刘守山也点了点头:“是啊,你已经很勇敢了。三十年前你能放下走阴的事,今天又能重新站出来,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林国栋看着他们,心里一阵温暖,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林砚走到门口一看,只见陈婆婆、王老汉、王二柱,还有几十个村民,都拿着锄头、扁担,站在院子里。
“小砚,我们听说张老根是守煞人的奸细,还打伤了国栋!” 王老汉率先开口,手里的锄头攥得紧紧的,“我们来帮你们搜山!就算把整座山翻过来,也要把那个混蛋抓住!”
“对!抓住他!为林老爷子报仇!”
“不能让他再祸害村子了!”
村民们纷纷附和,声音洪亮,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坚定。
林砚看着眼前的村民们,心里一阵感动。以前他们总是害怕,总是躲避,遇到事情只会躲在家里。但现在,他们愿意站出来,和他一起守护这个村子。
“谢谢大家。” 林砚的声音有些哽咽,“张老根受了重伤,跑不远的。只要我们仔细搜,一定能找到他。”
“不用谢!” 陈婆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说,“林老爷子守了我们一辈子,现在他走了,我们不能让他的孙子一个人扛着。青雾村是我们所有人的家,我们一起守!”
“对!一起守!”
村民们的喊声在院子里回荡,震得屋檐上的露水都掉了下来。
刘守山走到门口,看着村民们,点了点头:“好!既然大家都愿意帮忙,那我们现在就分组搜山。张老根中了五雷符,又被桃木剑所伤,跑不快,肯定还藏在附近的山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和小砚一组,负责搜西山;王老汉带十个人,搜东山;二柱带十个人,搜南山;剩下的人,在村子周围巡逻,防止他偷偷溜回村里。记住,遇到他不要硬拼,只要发现他的踪迹,就立刻发信号,我们马上过去支援。”
“好!”
村民们齐声应道,各自拿起工具,按照分组,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林砚回到屋里,拿上背包和青铜令牌,又给林国栋留下了几张镇煞符:“堂叔,你在家好好养伤。我们去搜山了。”
“小心点。” 林国栋点了点头,“要是打不过,就赶紧跑,别硬拼。”
“知道了。”
林砚和刘守山走出老宅,朝着西山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山林里,雾气还没有散尽,空气湿润而清新。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裤腿,冰凉刺骨。树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鸟儿的鸣叫声和他们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张老根受伤很重,肯定跑不远。” 刘守山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地上的痕迹,“他中了五雷符,体内阳气受损,最怕阳光。所以他一定会找一个阴暗潮湿的山洞躲起来,等到天黑再想办法逃跑。”
林砚点了点头,拿出罗盘,平放在掌心。罗盘指针平稳地指向北方,没有丝毫晃动。“这里的煞气很淡,张老根不在这里。”
“继续往前走。” 刘守山道,“西山有很多废弃的山洞,都是以前挖矿留下的,很适合藏身。我们一个一个找。”
两人沿着山路,慢慢往上走。一路上,他们仔细观察着地上的脚印和折断的树枝,寻找着张老根的踪迹。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们来到了半山腰的一片乱石岗。这里到处都是巨大的石头,杂草丛生,人迹罕至。
“小心点,这里有很多山洞。” 刘守山提醒道,“张老根很可能就藏在这里。”
林砚拿出罗盘,指针突然微微晃动了一下,指向了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面。
“那边有煞气!” 林砚低声道。
两人对视一眼,握紧手里的桃木剑,小心翼翼地朝着巨石后面走去。
巨石后面,果然有一个黑漆漆的山洞。洞口被杂草掩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煞气,从洞口飘了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是这里。” 刘守山沉声道,“我先进去,你在后面掩护。”
林砚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拿出几张镇煞符,握在手里。
刘守山深吸一口气,猛地拨开杂草,冲进了山洞里。林砚也紧跟着冲了进去。
山洞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林砚拿出手电筒,打开开关。光束照亮了山洞内部。
山洞不大,只有十几平米。地上铺着一些干草,旁边放着一个空水壶和几个干硬的馒头。显然,这里就是张老根的藏身之处。
但山洞里空无一人。
“他跑了。” 刘守山皱了皱眉,走到干草堆旁边,伸手摸了摸,“还有温度,应该刚走没多久。”
林砚拿着手电筒,仔细照看着山洞的每一个角落。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山洞的墙壁上。
墙壁上,用黑色的血迹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符号扭曲狰狞,像一只展翅的乌鸦。
“这是守煞人的标记。” 刘守山走到墙壁边,脸色凝重,“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留下这个标记。看来张老根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其他的守煞人在附近。”
林砚的心里一沉。他一直以为只有张老根一个人,没想到还有其他的守煞人藏在暗处。
“你看这个。” 刘守山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递给林砚。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木牌,用桃木做的,上面刻着一个穿着嫁衣的女人。女人的脸被划掉了,只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木牌的边缘,还沾着黑色的血迹。
“嫁衣木牌。” 林砚的瞳孔猛地一缩,“这是古溪镇嫁衣的标记!”
太爷爷的笔记里写过,古溪镇的嫁衣煞,是守煞人最大的底牌。每一个负责引煞的守煞人,都会随身携带一块嫁衣木牌。
“看来张老根确实和古溪镇有关。” 刘守山道,“他来青雾村,不仅仅是为了碎片,还有可能是为了引动古溪镇的嫁衣煞。”
林砚点了点头。他想起了张老根逃跑前说的话:“古溪镇比青雾村危险一百倍。你去了,只会死得更快。”
看来,古溪镇确实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就在这时,山洞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
“不好!是村民的声音!” 林砚脸色一变,立刻朝着洞口跑去。
两人冲出山洞,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跑了没多远,就看到王二柱和几个村民,正围着一个土坑,脸色苍白。
“怎么了?” 林砚连忙问道。
“小砚,你快看!” 王二柱指着土坑,声音发颤,“刚才柱子不小心踩进去了,差点被里面的东西抓住!”
林砚走到土坑边,往下一看。土坑大约两米深,坑底插着许多削尖的竹子,竹子上涂着黑色的毒液。坑壁上,还缠着许多黑色的头发,头发上沾着黏糊糊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是守煞人留下的陷阱。” 刘守山沉声道,“张老根早就料到我们会来搜山,所以在这里布下了陷阱。”
“柱子呢?” 林砚问。
“他没事,只是被吓了一跳,擦破了点皮。” 一个村民说道,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年轻小伙子。小伙子脸色煞白,腿还在发抖。
林砚走到小伙子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只是一点皮外伤,没有沾到毒液。他松了口气,拿出一张安魂符,贴在小伙子的额头上:“没事了,别害怕。”
小伙子点了点头,还是惊魂未定。
“这个陷阱很危险,大家小心点。” 刘守山对着村民们喊道,“守煞人可能还在附近布了其他陷阱,走路的时候一定要看清楚脚下。”
“知道了!” 村民们齐声应道。
林砚看着土坑里的毒竹和黑发,心里越来越沉重。张老根不仅心狠手辣,而且心思缜密。他虽然受了重伤,但还是留下了这么多陷阱,差点伤到村民。
“继续搜吗?” 王二柱问道。
“搜。” 刘守山点了点头,“不过大家要更加小心。两个人一组,不要单独行动。”
村民们重新分组,继续搜山。
林砚和刘守山继续往西山深处走去。一路上,他们又发现了几个守煞人留下的陷阱,有绊马索,有落石阵,还有一些用煞气布下的迷阵。幸好他们发现得及时,没有村民受伤。
一直搜到中午,太阳升到了半空,也没有找到张老根的踪迹。
“别搜了。” 刘守山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张老根应该已经逃出山了。他受了重伤,肯定不敢再留在山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已经往古溪镇的方向跑了。”
“古溪镇?” 林砚皱了皱眉,“那我们要不要追过去?”
“不行。” 刘守山摇了摇头,“我们现在还不能去古溪镇。老槐树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女尸还在地下埋着,铜牌也没有拿到。如果我们现在走了,守煞人很可能会杀个回马枪,到时候青雾村就危险了。”
林砚点了点头。刘守山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老槐树的问题。只有毁掉铜牌,化解女尸的冤屈,拿到碎片,才能放心地去古溪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且,” 刘守山继续道,“张老根受了重伤,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回来。这正是我们挖老槐树的最好时机。趁他不在,我们赶紧把女尸挖出来,毁掉铜牌,破掉引煞局。等他养好伤回来,一切都晚了。”
“好。” 林砚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准备挖老槐树的东西。”
两人朝着山下走去。路上,他们通知了其他组的村民,停止搜山,回村休息。
回到老宅时,已经是下午了。婶婶已经做好了午饭,等着他们回来。
吃过午饭,林砚和刘守山坐在院子里,商量挖老槐树的事情。
“挖女尸必须选在辰时,阳气最盛的时候。” 刘守山道,“三天后是黄道吉日,没有忌讳,最适合掘阴地。”
“好。” 林砚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定在三天后辰时动手。”
“需要准备的东西有很多。” 刘守山掰着手指头数道,“三丈长的红绳,三七二十一枚阳气最盛的铜钱,三把桃木剑,一捆辰时的槐叶水,还有糯米、朱砂、黄纸。最重要的是,要准备一口新的棺材,用来装女尸。”
“这些东西我来准备。” 林国栋从屋里走出来,他已经好多了,脸色也红润了一些,“红绳和铜钱你爷爷都留下了,棺材我去跟王老汉说,让他赶紧做。其他的东西,我下午就去村里收集。”
“辛苦堂叔了。” 林砚道。
“跟我客气什么。” 林国栋笑了笑,“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青雾村都忙碌了起来。村民们听说要挖老槐树,都主动过来帮忙。有的帮忙准备工具,有的帮忙搭建临时的棚子,有的帮忙准备糯米和朱砂。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坚定的神色,没有人再害怕,没有人再退缩。
林砚则每天待在西厢房里,练习画符,熟悉挖尸的步骤。太爷爷的笔记里,对挖阴地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禁忌都写得非常详细。他把这些内容反复看了几十遍,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刘守山则每天去老槐树那边,检查阵法的情况,清理周围的杂草,为三天后的挖尸做准备。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第三天的晚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红绳、铜钱、桃木剑、槐叶水、糯米、朱砂,还有一口崭新的柏木棺材,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院子里。
林砚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些东西,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明天,他就要挖开老槐树,挖出那具埋了百年的女尸。
他要找到铜牌,毁掉它,破掉这个存在了百年的引煞局。
他要为爷爷报仇,为所有被守煞人害死的人报仇。
他要守住青雾村,守住爷爷和太爷爷用生命守护的东西。
林砚抬起头,望向村西的方向。
夜色中的老槐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月光洒在它的枝叶上,泛着清冷的光泽。
林砚握紧了脖子上的青铜令牌,眼神坚定。
明天,一切都会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