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民俗诡谈:走阴人笔记 > 第6章 遗物?笔记
    鞭炮声炸响在清晨的薄雾里,噼里啪啦,震得人耳膜发疼。

    八个壮汉抬着黑色的柏木棺材,缓缓走出林家老宅。林砚披麻戴孝,走在最前面,手里捧着爷爷的遗像。白色的孝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送葬的队伍很长,村里几乎所有人都来了。他们低着头,默默地跟在棺材后面,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的啜泣声。空气里弥漫着鞭炮的硝烟味和烧纸的味道,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

    林砚走在队伍最前面,脚步沉稳。他没有哭,只是紧紧攥着手里的遗像,指节发白。爷爷的笑脸在黑白照片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就在眼前。

    队伍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村东的山坡走去。路过村西的时候,林砚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棵老槐树。

    老槐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即使在清晨的阳光下,树下依旧是一片化不开的阴凉。几个村民走到这里,脚步明显加快了,低着头,不敢往那边看一眼,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林砚的目光在老槐树上停留了很久。

    他知道,那里藏着所有的答案。

    也藏着致命的危险。

    走到山坡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新挖的墓穴就在祖坟地的西北角,方方正正,土是新鲜的黄褐色。王老汉带着几个村民,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八个壮汉小心翼翼地把棺材放进墓穴里。就在棺材落地的瞬间,突然刮起了一阵旋风。

    旋风卷着纸钱和尘土,在墓穴上空打着转,发出呜呜的声响。送葬的村民们都吓得脸色发白,纷纷后退,嘴里念念有词。

    “别动!” 林砚大喊一声。

    他从兜里拿出一张黄纸,快速画了一道安魂符,点燃后扔进旋风里。符纸在旋风中燃烧起来,橙黄色的火焰很快就吞噬了符纸。旋风渐渐小了,最后消失不见。

    周围恢复了平静。

    村民们看着林砚,眼神里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林国栋走到林砚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开始填土吧。”

    林砚点了点头。

    村民们拿起铁锹,开始往墓穴里填土。一锹锹黄土落下,渐渐盖住了黑色的棺材。林砚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直到棺材完全被黄土掩埋,堆起一个小小的坟头,他才缓缓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

    “爷爷,一路走好。” 他低声说道,“我会守住青雾村,不会让你的心血白费。”

    风轻轻吹过,坟头的白纸幡随风飘动,像是爷爷的回应。

    下葬仪式结束后,村民们陆续下山了。林国栋和婶婶也跟着回去了,准备招待帮忙的村民。林砚没有走,他一个人留在坟前,又坐了很久。

    太阳升到半空,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他心里的寒意。

    他从兜里拿出那枚陈婆婆塞给他的铜钱,放在爷爷的坟头。铜钱是乾隆通宝,生满了绿锈,边缘被磨得发亮。这是爷爷给他的第一枚铜钱,也是他走阴路上的第一个护身符。

    “爷爷,等我查清真相,再来看你。”

    林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下山。

    回到老宅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收拾干净了。帮忙的村民都走了,只剩下林国栋和婶婶两个人。婶婶在灶房收拾碗筷,林国栋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抽烟,脸色疲惫。

    看到林砚回来,林国栋掐灭烟头,站起身:“回来了?累坏了吧,快去屋里歇会儿。”

    “不累。” 林砚摇了摇头,“堂叔,我想把爷爷的房间收拾一下。”

    林国栋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过了很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一起收拾。”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林砚道,“爷爷的东西,我想自己整理。”

    林国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好吧。小心点,别碰那些奇怪的东西。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知道了。”

    林砚走到西厢房门口,拿出铜钥匙,插进锁孔。“咔哒” 一声,锁开了。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还是熟悉的味道,旱烟味、樟木味,还有爷爷身上特有的味道。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和爷爷在世时一模一样,仿佛他只是出去串门了,很快就会回来。

    林砚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了很久。

    他走到土炕边,慢慢收拾起爷爷的被褥。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阳光的味道。他把被褥抱起来,放进衣柜里。衣柜里挂着爷爷的几件衣服,中山装、蓝布褂子,还有一件冬天穿的棉袄。每一件都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方方正正。

    林砚拿起那件中山装,轻轻抚摸着。这是爷爷最喜欢的一件衣服,每次去镇上赶集,或者参加村里的红白事,都会穿上它。衣服上还残留着爷爷的味道,淡淡的旱烟味,让他鼻子一酸。

    他把衣服叠好,放回衣柜。然后走到木桌前,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一个竹制的旱烟袋,几本旧书,还有一个用了很多年的砚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砚拿起那个砚台,砚台是青石做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爷爷一辈子都用这个砚台磨墨,画符,写对联。他小时候,爷爷就是用这个砚台,教他写毛笔字。

    收拾完桌子,林砚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靠墙放着的黑木箱上。

    这是爷爷一辈子最珍贵的东西,也是藏着所有秘密的地方。

    他走到木箱前,打开锁,慢慢掀开箱盖。

    箱子里的东西和他上次偷偷看到的一样,黄纸、朱砂、罗盘、红绳、铜钱,还有那本《走阴秘录》。林砚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仔细整理。

    他先把黄纸按大小分类,叠得整整齐齐。然后把朱砂瓶擦干净,放在一边。接着拿起那两面罗盘,用软布轻轻擦拭着铜面。大的那面罗盘是太爷爷传下来的,有上百年的历史了,盘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天干地支和八卦方位,字迹依旧清晰。小的那面是爷爷年轻时自己做的,铜皮已经被磨得发亮,是他常年揣在怀里的东西。

    林砚把罗盘擦干净,放在桌子上。然后拿起那几卷红绳,红绳是土法染的,暗红色,浸过桐油,结实耐用。爷爷笔记里写过,走阴人的红绳要在辰时晒、申时浸、戌时扎,一步都错不得。

    整理完这些,林砚拿起那本《走阴秘录》。他已经看过一遍了,但还是忍不住又翻了起来。翻到最后一页,那个被撕掉的痕迹依旧清晰。他用手指轻轻抚摸着撕痕,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被撕掉的那一页,查清所有的真相。

    把《走阴秘录》放在一边,林砚继续整理木箱。

    箱子最底层,铺着一块厚厚的蓝布。林砚掀开蓝布,下面竟然还有一个小一点的木盒。

    木盒是用紫檀木做的,做工精细,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盒子上没有锁,只是用一个铜扣扣着。

    林砚的心跳瞬间加速。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木盒。上次偷偷进来的时候,蓝布盖得很严实,他没有发现。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打开铜扣,掀开盒盖。

    盒子里铺着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还有一枚青铜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符文周围环绕着一圈细小的纹路,看起来古老而神秘。令牌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显然是被人常年摩挲。

    林砚拿起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一股淡淡的凉意顺着指尖传上来,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放下令牌,拿起那本笔记本。

    笔记本没有标题,没有署名,牛皮封面已经被磨得发亮,边角有些磨损。林砚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上面的字迹不是爷爷的。

    和爷爷的字很像,一样工整有力,但笔画更硬,起笔更锐,收笔更沉,带着一股老一辈人的刚硬和凛冽。

    林远山手录,民国二十三年春。

    林远山。

    他的太爷爷。

    爷爷的父亲。

    青雾村上一任走阴人。

    林砚的呼吸一下子轻了。

    他捧着这本笔记本,像捧着一块烧红的铁,又沉又烫。这不是普通的本子,是林家三代人传下来的根,是太爷爷亲手写的笔记,是他连听都没听过的过往。

    他小心翼翼地翻着。

    前半本,是太爷爷走南闯北的记录。

    地名一个接一个:青雾村、古溪镇、黑风岭、落霞渡、城隍庙…… 每一个地名下面,都记着当地的风水格局、煞气来源、禁忌规矩,还有化解之法。字迹有些地方淡了,有些地方被水浸过,有些地方被反复描黑,显然是太爷爷一次次翻看、一次次补充的结果。

    林砚翻到 “青雾村” 那一页。

    太爷爷的字迹很重,力透纸背:

    “青雾村,建村于明万历年间,依山而建,三面环山,一面环水,本是风水宝地。然村西老槐树下,埋外乡女尸一具,死因不明,疑为冤杀。光绪二十六年,有异人至此,挂铜牌于女尸颈间,引古溪镇嫁衣煞气入村,布下引煞局。”

    “此局以女尸怨气为引,以老槐树为媒,以阴脉为渠,可聚百里煞气于一地。百年之后,煞气大成,局破煞出,青雾村将化为人间炼狱。”

    “林家世代守此局,以符镇之,以阵护之,不敢有丝毫懈怠。吾守此局四十年,心力交瘁,恐不久于人世。望后人谨记,守局即守村,守村即守人。”

    林砚的指尖微微发紧。

    原来这个引煞局,已经存在了一百多年。

    太爷爷守了四十年,爷爷守了五十年。现在,轮到他了。

    他继续往下翻。

    后面的几页,写的都是关于守煞人的记载。

    “守煞人,起源于清末,不知其首领是谁,不知其人数多少。其人以阴煞为食,以破局为乐,所到之处,生灵涂炭。”

    “其终极目标,乃集齐八大民俗至宝碎片。八大碎片乃上古先民所铸,分别藏于华夏大地八处风水宝地。碎片合一,可解天罡封印,放出被封印千年的阴煞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阴煞王一出,天下大乱,煞气横行,无人能挡。唯有走阴人世代守护碎片,阻止守煞人的阴谋。”

    “青雾村老槐树下,藏有第一块碎片。此乃林家世代守护之物,绝不能落入守煞人之手。”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

    原来爷爷手里的碎片,就藏在老槐树下。

    难怪守煞人要在老槐树下布下引煞局,难怪他们要害死爷爷。他们的目标,从来都是那块碎片。

    他继续往下翻。

    翻到笔记本的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起来,像是太爷爷在临终前仓促写下的。

    “守煞人已至青雾村,他们找到了铜牌,引煞局即将大成。吾已布下最后一道防线,若吾身死,望后人速毁铜牌,断引煞之源。”

    “切记,不可信任何人。守煞人善于伪装,他们可能是你的邻居,你的朋友,甚至你的亲人。”

    “古溪镇嫁衣煞,乃守煞人最大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前往古溪镇。”

    最后一行字,写得格外用力,几乎要划破纸页:

    “守局者,死。然,不得不守。”

    林砚合上笔记本,放在桌上,双手撑着桌面,指节发白。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声一声,敲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爷爷为什么一辈子都不肯离开青雾村,明白了他为什么不让自己碰这些东西,明白了他临死前那句没说完的叮嘱。

    他们不是不怕死。

    是因为他们是走阴人。

    守一方安宁,护一方百姓,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使命。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林砚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情绪。他拿起那枚青铜令牌,紧紧攥在手里。令牌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

    他不再是那个懵懂的都市青年了。

    从他接过这本笔记,接过这枚令牌的那一刻起,他就是青雾村新一代的走阴人。

    他要守住青雾村,守住这块碎片,守住爷爷和太爷爷用生命守护的东西。

    就在这时,桌子上的小罗盘突然疯狂地转动起来。

    林砚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窗外不知何时,已经阴了下来。乌云密布,遮住了太阳。院子里的桂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枝叶乱晃。

    一个黑影,从院墙外一闪而过。

    速度极快,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林砚握紧手里的令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守煞人。

    他们果然一直在监视着他。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

    但林砚知道,他们没有走。

    他们就在暗处,静静地盯着他,等待着下手的机会。

    林砚转过身,把太爷爷的笔记、青铜令牌、还有爷爷的《走阴秘录》,一起放进那个紫檀木盒里。然后把木盒锁好,藏在木箱的最底层,用蓝布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林国栋正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脸色凝重。

    “要下雨了。” 林国栋道。

    “嗯。” 林砚点了点头,“堂叔,明天我想去老槐树看看。”

    林国栋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行!” 他立刻说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老槐树那边不能去!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 林砚的语气很坚定,“太爷爷的笔记里写了,老槐树下藏着碎片,还有那块引煞的铜牌。只有找到它们,才能破掉引煞局,守住青雾村。”

    林国栋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他拦不住林砚了。

    就像当年,没有人能拦住爷爷和太爷爷一样。

    这是林家的命。

    躲不掉的。

    “好吧。” 林国栋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不用。” 林砚摇了摇头,“我自己去就行。您留在村里,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林国栋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林砚打断了。

    “堂叔,我已经决定了。”

    林国栋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那你一定要小心。带上罗盘和符纸,要是觉得不对劲,就赶紧跑回来。”

    “知道了。”

    林砚抬头,望向村西的方向。

    乌云越来越厚,天色越来越暗。老槐树的影子在乌云下若隐若现,像一个巨大的怪兽,静静地蛰伏着。

    明天,他就要去那里。

    揭开所有的秘密。

    迎接属于他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