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逸风低估了那个女人的狠劲。
挤兑的第五天,她换了新花样——不再让老百姓来取钱,而是让大商户来取。大商户存的不是几十两、几百两,而是几万两、几十万两。他们一取,就是一大笔。
“林老板,省城最大的粮商赵德茂来取钱了。他要取五十万两。”
林逸风的心一沉。赵德茂,省城最大的粮商,在平安钱庄存了八十万两。如果他取走五十万两,加上其他大商户的挤兑,准备金可能真的不够。
“让他取。”
“可是……金库里的银子不多了。”
“不够就从平安商行、平安物流、平安保险调。不够就借。不够就卖。交子的信誉不能垮。”
赵德茂取了五十万两,用马车拉走了。白花花的银子装了满满五车,哐当哐当地从街上驶过,引来无数人围观。消息传开后,更多的大商户来取钱了。
“林老板,城南的布商刘掌柜来取钱了,三十万两。”
“林老板,城北的茶商孙老板来取钱了,二十万两。”
“林老板,城东的瓷器商周老板来取钱了,四十万两。”
一天之内,大商户们取走了二百万两。金库里的银子从四千二百万两降到了三千八百万两。虽然还够,但下降的速度太快了。
老李捧着账本,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林哥,一天取走了二百万两!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就取光了!”
林逸风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不是普通的挤兑,这是有人精心策划的攻击。先让老百姓来取,制造恐慌。再让大商户来取,掏空金库。老百姓看到大商户都在取钱,就更怕了。更怕了,就会取更多。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林哥,怎么办?”
“查。”林逸风站起来,“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指使。”
情报网络全力运转,不到三天就查到了——赵德茂、刘掌柜、孙老板、周老板,这些大商户,都跟那个女人有联系。她给了他们好处,让他们同时取钱,制造挤兑。
“林哥,果然是那个女人!”老李咬着牙,“她花了五十万两,收买了这些大商户。”
“五十万两?”林逸风笑了,“她花得起。但她的钱是有限的。”
“林哥,咱们怎么办?”
“让他们取。”林逸风站起来,“取光了,他们的钱也没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取走的银子,不是他们的。”林逸风转过身,“赵德茂在平安钱庄存了八十万两,取走了五十万两,还有三十万两。但他取走的五十万两,不是他的。是别的储户的。别的储户来取钱,取不到,就会找赵德茂。赵德茂得罪不起所有人。”
老李恍然大悟。
林逸风没有跟着恐慌,反而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他在平安钱庄总号门口贴了一张告示,上面写着——“平安钱庄准备金充足,欢迎随时兑换。兑多少,有多少。同时,为感谢广大储户的信任,即日起存款利率上调一成。”
消息传出后,老百姓议论纷纷。
“林老板不但不怕挤兑,还涨利息?他是不是疯了?”
“不是疯了,是有底气。没有底气,谁敢涨利息?”
“对,心里有鬼才怕。心里没鬼,什么都不怕。”
存款利率上调后,那些本来想取钱的人,不取了。那些已经取了钱的人,又存回来了。因为存回来,利息更高。放在家里,一分钱利息都没有。赵德茂取了五十万两,放在家里,一天损失多少利息?他算了一笔账,心疼得直咧嘴。
“林老板,我要存回去。五十万两,全存。”
“赵老板,您不是取走了吗?怎么又存回来了?”
“放在家里不安全,也没利息。还是存您这儿放心。”
林逸风笑了。“好。欢迎。”
挤兑风波持续了半个月,那个女人花了上百万两收买大商户,但平安钱庄的存款不但没少,反而多了。因为那些大商户取走的银子,又存回来了。老百姓看到大商户都在存钱,也不取了。
那个女人坐在北方的小城里,听着手下的汇报,脸色铁青。
“主人,林逸风涨了利息,大商户都把银子存回去了。老百姓也不取钱了。挤兑失败了。”
她沉默了很久。“林逸风这个人,太厉害了。我们挤兑,他涨利息。我们取钱,他存钱。我们永远赢不了他。”
“主人,我们怎么办?”
“等。”她咬着牙,“等他自己犯错。”
林逸风站在平安钱庄总号的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挤兑危机过去了,交子的信誉保住了。但他知道,那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她一定会回来。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挤兑危机的本质,不是钱不够,是信不够。信够了,钱就够了。”
林逸风看着这行字,把手机收起来。
“孙先生,从明天起,平安钱庄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准备金再公示。”
“准备金再公示?”
“对。”林逸风转过身,“每个月,在每一家分号门口贴一张告示,写明上个月的发行量、准备金、兑换量、销毁量。还要写上:‘准备金率百分之一百二十,多出百分之二十。欢迎随时查验。’”
孙明远的眼睛亮了。“林老板,这个好!老百姓看到了,就更信了。”
“对。”林逸风笑了,“透明,是最好的防挤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