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平安钱庄总号门口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老李从睡梦中惊醒,披着衣服跑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一看,脸色一下子白了——门口站着几十个官兵,手里举着火把,领头的官员穿着四品官服,正是省城知府赵明远。
赵明远是赵家的远房亲戚,赵无极死后一直想找机会报复林逸风。这次,他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有人举报平安钱庄私印纸币,扰乱金融,罪同谋反。
“开门!奉旨查抄!”赵明远一声令下,官兵们用撞木撞开了钱庄的大门。
老李被推倒在地,几个官兵冲进大厅,见东西就砸。柜台被掀翻,账本被扔了一地,算盘被踩得粉碎。孙明远从后堂跑出来,看到这一幕,差点晕过去。
“你们干什么?这是平安钱庄!是皇商!”
“皇商?”赵明远冷笑了一声,“皇商也不能犯法。私印纸币,就是犯法。带走!”
官兵们冲进金库,一箱一箱地往外搬银子。白花花的银子在火把的光线下闪着光,刺得人眼睛发疼。老李扑上去抱住一个银箱,被两个官兵拉开,摔在地上。
“林哥呢?我要见林哥!”
“林逸风已经在衙门里了。”赵明远转身就走,“带走,全部带走。”
孙明远、老李、几个掌柜和柜员,全被押上了囚车。平安钱庄总号被贴上了封条,金库被锁上了官府的锁。门口的招牌被摘下来,摔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消息传出后,整个省城都炸了锅。
“平安钱庄被查抄了!林逸风被抓了!”
“为什么?他犯了什么罪?”
“私印纸币,扰乱金融。听说还要抄家灭族呢!”
“那我的交子怎么办?我的存款怎么办?”
“还管什么交子存款?命要紧!快跑吧!”
老百姓蜂拥到平安钱庄各个分号,想取回自己的银子。但分号也被查封了,门口站着官兵,不让进。老百姓急得团团转,有的哭,有的骂,有的跪在地上求官兵放他们进去。
“军爷,求求您,让我进去取点银子吧!那是我一辈子的积蓄!”
“不行!上面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那我的银子怎么办?没了银子我怎么活?”
“找林逸风去!是他害了你们!”
谣言越传越烈。有人说林逸风要被杀头了,有人说平安商行也要被查抄了,有人说平安物流的镖师们已经跑了。老百姓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拿着交子去市面上买东西,想把交子花出去。但商家也不敢收了,怕交子变成废纸。
一夜之间,平安交子从人人争抢变成了人人抛弃。
林逸风坐在府衙的大牢里,面前是一碗发霉的饭和一碟咸菜。他没有吃,只是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隔壁牢房里关着几个囚犯,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
“喂,你就是林逸风?那个大商人?”
林逸风睁开眼睛,没有说话。
“听说你犯了大事,私印纸币,要杀头?”
林逸风还是没有说话。
“啧啧,有钱人也有今天。”
林逸风重新闭上眼睛。他没有慌,也没有怕。他在想一个问题——赵明远为什么要抓他?私印纸币,这个罪名不成立。因为平安交子不是纸币,是票据。票据不是钱,朝廷管不着。赵明远是知府,不会不懂这个道理。他明知不成立还要抓,说明他不是为了定罪,是为了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是为了让老百姓恐慌。老百姓恐慌了,就会挤兑。挤兑了,平安钱庄就真的可能倒闭。倒闭了,他的信誉就垮了。信誉垮了,他的帝国就倒了。
赵明远背后有人。
那个女人。她虽然走了,但她的势力还在。她买通了赵明远,借官府的手来对付他。
“林逸风,有人来看你了。”狱卒打开牢门,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走了进来。
林逸风抬起头,看清了那人的脸——周怀仁。
“周大人?您怎么来了?”
“我听到消息,连夜从京城赶来的。”周怀仁蹲下来,压低声音,“林老板,赵明远告你私印纸币,罪同谋反。皇上很生气,说要严查。”
“私印纸币?”林逸风笑了,“平安交子是票据,不是纸币。票据不是钱,朝廷管不着。赵明远连这个都不懂?”
“他懂。他是故意的。”周怀仁叹了口气,“赵家虽然倒了,但余党还在。赵明远是赵家的远房亲戚,一直想找机会报复你。这次,他终于等到了。”
“周大人,您能帮我吗?”
“能。”周怀仁站起来,“但需要时间。赵明远是知府,我虽然是户部尚书,但管不了他。要救你,只能请皇上出面。”
“要多久?”
“至少十天。”
“十天。”林逸风沉默了片刻,“够了。”
“够了?什么够了?”
“够让赵明远露出马脚了。”
周怀仁走后,林逸风开始思考对策。他在牢里没有纸笔,只能在脑子里推演。赵明远抓他,是为了让老百姓恐慌。老百姓恐慌了,就会挤兑。挤兑了,平安钱庄就可能倒闭。但他有底牌——百分之二百零六的准备金,七千二百万两银子。老百姓挤兑,他撑得住。
但老百姓不知道他有这么多银子。他们只看到平安钱庄被查封了,林逸风被抓了,交子没人要了。他们害怕了,就不敢用交子了。不敢用了,交子就真的废了。
他需要让老百姓知道,平安钱庄有钱,林逸风没事,交子还能用。
怎么让他们知道?
他在牢里,出不去。老李和孙明远也被抓了,平安钱庄的其他人也被控制了。他的情报网络还在,但情报员们不敢动。赵明远在盯着他们,谁动谁被抓。
他需要一个不在情报网络上的人。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