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加入平安商行的第三天,带来了一个让林逸风意想不到的情报。
那天傍晚,店铺打烊后,五个人照例聚在破庙里吃饭。李二扒拉了两口饭,突然放下碗筷,神色凝重地说:“林哥,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说。”
“赵万金背后还有人。”
林逸风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李二。
“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赵万金的账房先生来找我,给了我五两银子让我砸店。我多嘴问了一句‘赵老板为什么要跟一个卖油纸的过不去’,账房先生当时说了一句……”李二回忆了一下,“他说,‘不是赵老板要跟他过不去,是上面的人要他的命’。”
“上面的人?”老李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意思?”
“我问了,账房先生不肯说,只是让我别多嘴,拿了钱办事就行。”李二看着林逸风,“林哥,你是不是得罪过什么大人物?”
林逸风没有回答。他放下碗筷,站起来,走到破庙门口,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得罪大人物?
他穿越过来才一个多月,一直在城南这个小圈子里打转,接触过最大的“人物”就是赵万金。如果赵万金背后真有什么大人物,那这个人为什么要针对他?
除非……那个人针对的不是林逸风,而是别的东西。
他突然想起那块刻着眼睛符号的碎瓦片。
“老李,”林逸风转过身,“那天店铺被砸之后,你在废墟里还发现过别的东西吗?”
老李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啊,就那些碎木头烂坛子。”
“你再想想,有没有什么看起来不寻常的东西?比如……别人留下的?”
老李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对了!我想起来了!砸店那天,那个光头走的时候,我从地上爬起来,发现柜台下面的地上有一个脚印。那个脚印很奇怪,鞋底的花纹不是普通的样式,而是一个图案。”
“什么图案?”
“像……像一只眼睛。”
林逸风的心猛地一沉。
他把那块碎瓦片从怀里掏出来,递给老李:“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图案?”
老李接过来,凑到油灯下一看,脸色顿时变了:“对!就是这个!一只眼睛,里面还有一圈一圈的纹路!”
老王和老张也凑过来看,一个个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意思?”老王挠着头,“什么人的鞋底会刻这种图案?”
“不是鞋底。”林逸风接过碎瓦片,仔细端详,“这是印章。”
“印章?”
“对。有人用这枚印章在瓦片上盖了一下,然后把瓦片留在了废墟里。”林逸风把瓦片翻过来,指着那个眼睛符号的边缘,“你们看,这里的印泥还没完全干透,说明是砸店当天盖上去的。”
老李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在砸店的时候,故意留下了这个记号?”
“不是故意留下记号。”林逸风摇了摇头,“是故意留下警告。”
“警告谁?警告我们?”
“警告我。”林逸风把瓦片收进怀里,“或者说,警告所有想查清楚这件事的人。”
破庙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老张打破了沉默:“林哥,要不……咱们别查了。能跟赵万金搭上线的人,肯定不是小角色。咱们现在根基不稳,惹不起啊。”
“惹不起也要惹。”林逸风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是因为我不怕死,而是因为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那个人也不会放过我们。既然躲不掉,不如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老李问。
林逸风走回桌边,坐下来,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
“你们看,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赵万金是明面上的对手,我们可以看得见、摸得着。但他背后那个人是暗地里的对手,我们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要什么,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他顿了顿,在桌面上点了三个点:“所以,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搞清楚赵万金背后的人是谁。第二,搞清楚那个人为什么要针对我们。第三,在搞清楚之前,保护好自己。”
“怎么搞清楚?”李二急切地问。
林逸风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李二,你以前跟赵万金的账房先生打过交道,能不能约他出来见个面?”
李二愣了一下:“你是说……让我去套他的话?”
“不是套话,是谈生意。”林逸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推到李二面前,“你把这个交给账房先生,就说你不想在城南混了,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请他帮忙牵线搭桥,找一个新的供货渠道。”
李二接过纸,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份完整的商业计划书——从原材料采购到产品生产,从客户开发到利润分配,写得清清楚楚。
“这是……”李二抬起头,一脸不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个诱饵。”林逸风笑了,“赵万金的账房先生是个贪财的人,看到这份计划书,一定会动心。只要他动了心,就会主动来找我们。到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设局,引蛇出洞。
第二天,李二按照林逸风的吩咐,去找了赵万金的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姓吴,人称吴师爷,是个精于算计的老狐狸。他见了李二,上下打量了一番,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是李老板吗?听说你投靠了姓林的,怎么还有脸来见我?”
李二赔着笑脸:“吴师爷,您误会了。我那不是投靠,是……是卧底。”
“卧底?”吴师爷眯起眼睛。
“对啊。”李二压低声音,“林逸风那个傻子,以为我真心投靠他,把什么秘密都告诉我了。您看,这是他写的计划书,我偷偷抄了一份。”
他把那张纸递过去。
吴师爷接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贪婪。
“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林逸风说了,等平安商行站稳脚跟,就要开分店,一家接一家地开。到时候,整个城南的油纸生意都是他的。”
吴师爷眼珠一转,把计划书叠好,塞进袖子里:“你先回去,继续盯着林逸风。有消息再来找我。”
“那……那我的好处呢?”李二搓着手。
“少不了你的。”吴师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李二走后,吴师爷立刻拿着计划书去找赵万金。
赵万金看完计划书,脸色阴晴不定。
“这个林逸风,果然不是一般人。”他把计划书拍在桌上,“这份计划书,就算是最老练的商人也不一定写得出来。他一个卖油纸的,怎么会有这种本事?”
“东家,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吴师爷凑上来,“林逸风要开分店,咱们怎么办?再砸一次?”
“砸?你脑子进水了?”赵万金瞪了他一眼,“上次砸店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再来一次,官府那边非查不可。”
“那……那咱们就这么看着他做大?”
赵万金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
“做大?他想得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既然他想开分店,那我就帮他开。”
吴师爷一愣:“帮他开?”
“对。”赵万金转过身,脸上的笑容阴森森的,“他不是要开分店吗?我给他找最好的位置,最便宜的租金,最充足的货源。”
“东家,您这是……”
“等他的分店开起来,我再一把火烧了它。”赵万金冷冷地说,“到时候,他欠了一屁股债,我看他怎么翻身。”
吴师爷打了个寒颤,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林逸风耳朵里。
李二那天去见吴师爷的时候,身上藏了一个东西——一个用猪膀胱做的简易录音器。这是林逸风根据现代录音原理设计的简陋版,虽然录不了音,但能通过一根细管把隔壁房间的声音传到外面。
当然,这个设计在古代条件下很难实现真正的录音。林逸风用的其实是更简单的方法——他让李二在衣服里藏了一根中空的芦苇杆,一头对着吴师爷的方向,另一头穿过墙壁上的一个小孔,通到隔壁房间。隔壁房间里,老李趴在墙根,把听到的内容一字一句记了下来。
这种方法虽然简陋,但在隔音效果很差的古代建筑里,足够用了。
当老李把记下来的对话拿给林逸风看的时候,林逸风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一把火烧了它?”
“对,赵万金亲口说的。”老李的声音都在发抖,“林哥,这个人是真的想要我们的命啊。”
林逸风攥紧了那张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不是没想过赵万金会下狠手,但没想到会这么狠。砸店是一回事,放火是另一回事。砸店最多损失财物,放火是要人命的。
“林哥,报官吧。”老王急切地说,“这次咱们有证据了。”
“证据?”林逸风苦笑了一声,“一张纸上的几句话,算证据吗?到了公堂上,赵万金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我们诬陷他。”
“那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林逸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商人,而是一个准备上战场的将军。
“他想玩火,那我就陪他玩一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