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城南主街上的商户们看到了一个让他们目瞪口呆的场景。
平安商行的废墟前,停着一辆平板车。车上铺着一块干净的蓝布,蓝布上整整齐齐地码着油纸、油布和几把新做的油伞。车旁边竖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平安商行临时营业点,商品质量不变,服务承诺不变。”
林逸风站在车后面,面带微笑,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招呼客人。
“张哥,您来了?今天的油纸还是老样子,五十张?”
“刘婆婆,您慢点,我给您送到家里去?”
“王掌柜,您放心,昨天的订单没受影响,货已经备好了,我让老张给您送过去。”
那些原本以为平安商行会就此倒闭的商户们,一个个都看傻了。
这人是铁打的吗?店都被砸了,还能笑得出来?
消息传到赵万金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吃早饭。听完手下的汇报,他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了桌上。
“你说什么?他又开张了?”
“是……是在一辆平板车上。”手下小心翼翼地说,“而且生意好像没受什么影响,那些老客户一个都没跑。”
赵万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花了五两银子请地痞去砸店,本以为能让林逸风知难而退,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比蟑螂还顽强,砸都砸不死。
“再去砸!”赵万金一拍桌子,“把那个破车也给我砸了!”
“东家……”账房先生凑上来,压低声音,“不能再砸了。”
“为什么?”
“昨天砸店,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要是今天再去砸,官府那边不好交代。再说了,林逸风现在在平板车上做生意,光天化日之下,那么多眼睛看着,咱们再动手,容易留下把柄。”
赵万金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账房先生:“那你说怎么办?”
账房先生眼珠一转:“东家,砸店只是下策。要对付林逸风,咱们得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账房先生凑到赵万金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万金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阴险的笑容:“好,就这么办。”
平安商行被砸的消息,传遍了城南的每个角落。
反应最快的是那些金卡客户。王大厨当天下午就来了,手里拎着一只烧鸡和一壶酒。
“林老板,听说你的店被砸了?”王胖子把烧鸡和酒往车上一放,“我王胖子虽然嘴臭,但心里明白。你林逸风做生意实在,从不坑人。这点东西,算我的一点心意。”
林逸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王掌柜,您这是……”
“别跟我客气!”王胖子一摆手,“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张记酒楼的张哥也来了,带来了一坛上好的黄酒。刘记点心坊的刘婆婆更是亲自送来了一盒点心,还拉着林逸风的手说:“孩子,别怕。有我们这些老客户在,你的店倒不了。”
林逸风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做客户分级的时候,考虑的是利益。但现在他才真正明白,生意不只是利益的交换,更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这些客户愿意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站出来,不是因为便宜那几文钱,而是因为他们相信他这个人。
“谢谢大家。”林逸风深深鞠了一躬,“我林逸风发誓,一定会把平安商行做大做强,绝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人群里响起一片掌声。
第三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李二。
他站在平板车前,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羞愧,有不甘,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意。
“林老板,我想跟你谈谈。”
林逸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吧。”
李二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赵万金给了我五两银子,让我降价跟你打价格战。后来又给了五两,让我找地痞砸你的店。”
老李和老王同时站了起来,怒目而视。
林逸风抬手制止了他们,平静地看着李二:“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干了。”李二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卖了三年油纸,每天起早贪黑,一个月也就赚个三四两银子。赵万金给我十两银子,让我当他的狗,我当了。可是……”
他抬起头,看着林逸风的眼睛:“可是看到你被砸了店还能笑着做生意,看到那些客户排着队来帮你,我突然觉得,我活得像条狗。”
他的眼眶红了:“林老板,我想跟着你干。”
平板车周围陷入了一片寂静。
老李和老王对视一眼,都看向林逸风。
林逸风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你知道跟着我干,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李二擦了擦眼睛,“意味着跟赵万金作对。”
“不止。”林逸风摇了摇头,“意味着你要把以前的那个李二扔掉,重新做人。我能给你机会,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
李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林老板,我愿意!”
林逸风弯腰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土:“起来吧,别跪。在我这里,不兴这一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转身对老李说:“老李,给他拿一身干净的衣服,从今天起,他就是平安商行的人了。”
老李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照办了。
当天晚上,五个人围坐在破庙里,就着一盏油灯吃饭。
李二穿着老李给他的旧衣服,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林逸风夹了一块烧鸡放到他碗里:“吃吧,别拘束。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李二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老李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那点芥蒂也慢慢消散了。他端起酒杯,对李二说:“兄弟,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好好干,林哥不会亏待你的。”
李二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夜深了,其他人都睡了。
林逸风一个人坐在破庙门口,望着夜空。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是一行新字——
“最坚固的堡垒,不是用砖石砌成的,而是用人心筑成的。”
林逸风盯着这行字,笑了。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白天,他在整理废墟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一块刻着奇怪符号的碎瓦片。那个符号不是汉字,也不是任何一种他见过的文字。
他掏出那块碎瓦片,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符号很小,刻在瓦片的背面,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符号看起来像是一只眼睛,眼睛里还有一圈一圈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出现在平安商行的废墟里?
林逸风皱起了眉头。
他突然有一种预感——赵万金砸店这件事,可能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背后或许还有更深的原因,更大的阴谋。
远处,更夫的梆子声由远及近。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林逸风把碎瓦片揣进怀里,站起来,走回破庙。
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南的另一头,赵万金也还没有睡。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信。信上的字迹很漂亮,一看就是出自读书人之手。
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老爷问,那个姓林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赵万金看着这行字,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