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平安商行贴出了一张告示。
告示的内容震惊了整个城南——平安商行将在城南开设第二家分店,地址选在赵万金牙行对面的那条街上。
消息一出,所有人都觉得林逸风疯了。
“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在赵万金眼皮底下开分店,这不是找死吗?”
“就是啊,赵万金是什么人?城南的地头蛇!林逸风在他门口开店,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我看这个林逸风是得意忘形了,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但林逸风充耳不闻。
他开始大张旗鼓地筹备分店——请木匠打货架,请泥瓦匠刷墙,请铁匠做招牌。每天都有十几个人在店里进进出出,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赵万金站在牙行的二楼,看着对面忙碌的景象,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自投罗网。”他对吴师爷说,“他想在我眼皮底下开店,我就让他开。等他的店开起来,货备齐了,我再动手。到时候,烧一家店和烧两家店,没什么区别。”
吴师爷连连点头,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林逸风这个人太邪门了,每次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他总能翻盘。
但这一次,还能翻盘吗?
分店筹备的第七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找林逸风了。
钱通。
他坐着轿子来到平安商行门口,下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林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钱通劈头盖脸地问,“你在赵万金门口开店,想过我的感受吗?”
林逸风笑着把他请进店里,倒了杯茶:“钱老板,消消气。我开分店,跟您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钱通一拍桌子,“你是我钱通的合作伙伴,却跑到赵万金的地盘上去开店,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钱老板,您误会了。”林逸风不紧不慢地说,“我问您一句,您跟赵万金,是朋友还是敌人?”
“废话,当然是敌人。”
“那不就结了。”林逸风笑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在赵万金门口开店,就是在给他添堵。您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反倒生气了?”
钱通一愣,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可是……你在他门口开店,他能让你好好开?”
“他当然不会让我好好开。”林逸风的笑容更深了,“但这正是我想要的。”
钱通看着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你要做什么?”
林逸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钱通面前。
钱通低头一看,是一份合同。合同的标题是——“平安商行与钱通牙行战略合作协议”。
他仔细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你……你疯了?”钱通的声音都变了,“你要把赵万金送进大牢?”
“不是送进大牢,是让他自己走进大牢。”林逸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钱老板,您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您想不想成为城南唯一的牙行老板?”
钱通的手开始发抖。
他当然想。做梦都想。赵万金压在城北牙行头上十几年,他做梦都想把这块石头搬开。但他一直没这个胆子,因为赵万金背后的靠山太硬了。
“林老板,你不知道赵万金背后是谁。”钱通压低声音,“那个人,你惹不起。”
“谁说我惹不起?”林逸风放下茶杯,“钱老板,您只管告诉我,赵万金背后的人是谁。剩下的事,我来办。”
钱通犹豫了很久,最后咬了咬牙,凑到林逸风耳边,说了三个字。
林逸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猜到了赵万金背后有人,但没想到这个人来头这么大。
“好。”林逸风站起来,伸出手,“钱老板,合作愉快。”
钱通握住了他的手,手心全是汗。
分店开业的日子定在了四月初八。
消息传开后,整个城南都在关注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家新店的开业,更是林逸风和赵万金之间的一场决战。
开业前三天,平安商行突然停止了所有对外活动。
店铺关门了,工人不来了,连林逸风本人都消失了。
有人说他跑路了,有人说他被赵万金绑架了,还有人说他在准备什么大招。
赵万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派了十几个人去找林逸风的下落,但一无所获。这个年轻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会不会真的跑了?”吴师爷小心翼翼地问。
赵万金摇了摇头:“不会。他不是那种人。”
“那他为什么要躲起来?”
赵万金没有回答。他站在窗前,望着对面空荡荡的分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四月初七,开业前一天。
半夜子时,城南的大街上空无一人。
突然,十几个黑影从黑暗中钻出来,手里拎着油桶和火把,直奔平安商行的分店。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正是上次砸店的那个地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快点快点!”光头低声催促,“把油浇上,点完就走!”
黑影们一拥而上,把油桶里的油泼在店门上、窗户上、墙根下。
光头举起火把,正准备扔出去的时候——
突然,四周亮如白昼。
几十个手持火把的官兵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将黑影们团团围住。
光头的脸一下子白了。
“别动!”一个身穿铠甲的将领大步走出来,拔出腰间的佩刀,“放火行凶,好大的胆子!全部拿下!”
黑影们吓得魂飞魄散,扔下油桶和火把,抱头蹲在地上。
光头还想跑,被两个官兵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官兵后面走了出来。
不是林逸风。
是钱通。
他走到光头面前,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回去告诉赵万金,这一次,他完了。”
光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钱通站起来,对那个将领拱了拱手:“李将军,辛苦您了。这些人是赵万金牙行的护院,受赵万金指使来放火烧店。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李将军点了点头:“带回去,连夜审问。”
官兵们押着光头一伙人消失在夜色中。
钱通站在原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望着对面二楼的一扇窗户。窗户后面,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是林逸风。
他根本没有消失,而是一直躲在对面二楼的房间里,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
从放出开分店的消息,到高调筹备,到突然消失,到引蛇出洞——每一步都是他精心设计的局。
赵万金想放火烧他的店,他就把店变成一个陷阱,等着赵万金的人往里跳。
钱通走上楼,推开门,看到林逸风正坐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
“林老板,你赌赢了。”钱通的声音里带着敬佩,“赵万金果然忍不住动手了。”
林逸风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对面黑漆漆的分店。
“不是他忍不住,是他不得不动手。”林逸风淡淡地说,“我在他门口开店,等于在他脸上踩了一脚。他要是不还手,以后在城南就没法混了。”
“那你就不怕他真的烧了你的店?”
“怕。”林逸风转过身,笑了,“所以我提前三天就把店里的值钱东西全搬走了。现在那间店,就是一个空壳子。”
钱通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林老板,我钱通活了四十年,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他拍了拍林逸风的肩膀,“从今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逸风拱了拱手:“多谢钱老板。”
两人相视而笑。
天亮的时候,消息传遍了整个城南。
赵万金的护院放火被抓,人赃并获。官府已经立案,正在连夜审讯。
赵万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早饭。他手里的碗“啪”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吴师爷站在旁边,浑身发抖。
“东家,咱们……咱们怎么办?”
赵万金没有回答。他抬起头,望向对面。透过窗户,他看到了一个人。
林逸风。
他站在平安商行分店的门口,正对着赵万金的方向,微微一笑。
那个笑容很温和,但在赵万金眼里,比刀还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