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污水漫过胸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阿九咬着战术匕首,像一条没有声息的黑鱼,在天津卫暗无天日的地下排水管网里快速穿插。
十二名龙牙特战队员紧紧跟在他身后,队形严密,连呼吸的频率都压到了最低。
头顶上方不时传来联军巡逻队沉重的军靴声,但没有任何人能察觉到,死神已经顺着这层肮脏的下水道,摸进了他们自以为绝对安全的租界核心。
租界中心,挂着米字旗的三层指挥大楼内。
英军远征军总司令亚瑟中将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白兰地。
壁炉里的炭火烧得很旺,驱散了冬夜的严寒。
他惬意地吐出一口雪茄烟雾,目光落在办公桌那台黑色的手摇电话机上。
他觉得自己的战术简直完美到了极点。
把那些低贱的华人苦力绑在城墙最前沿,这招虽然上不了台面,但却死死掐住了那个林涛的软肋。
黑龙军的火炮再猛,战车再硬,他们也不敢开哪怕一枪。
只要拖过今晚,等伦敦金融城彻底锁死黑龙军的海外资金,等大英帝国从印度调拨的第二批增援舰队在渤海湾登陆,这场该死的战争就彻底结束了。
亚瑟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算算时间,伦敦的电报应该已经到了。”亚瑟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抓起电话机的听筒,用力摇了两下摇把。
听筒里一片死寂。
没有接线员的回应,连最基本的电流底噪都没有。
亚瑟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有些烦躁地再次用力转动摇把,甚至拍了拍听筒,里面依然安静得像是一块废铁。
指挥大楼外,阴暗的后巷里。
阿九收起手里那把刚刚剪断了粗大黑色通讯线缆的绝缘铁钳。
他打了个战术手势,两名特战队员犹如灵活的壁虎,顺着洋楼的排水管道迅速攀爬而上,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二楼阳台的死角处。
“副官!副官!”
亚瑟摔掉手里的听筒,冲着门外大声咆哮。
厚重的橡木门被人从外面匆忙推开。
副官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刚想开口汇报情况。
“哗啦——!”
二楼落地窗的防弹玻璃轰然碎裂!
无数玻璃残渣犹如暴雨般洒进温暖的办公室。
阿九犹如一头彻底发狂的黑豹,带着满身的硝烟和雨水,直接从破碎的窗户里砸了进来。
副官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左轮手枪。
阿九的动作比他快了整整一倍。
他双脚刚一落地,右手的战术匕首便化作一道冰冷的黑色闪电。
锋利的军刺精准无误地切开了副官的颈动脉,温热的鲜血呈扇形喷溅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副官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捂着疯狂喷血的脖子软软地瘫倒在地。
亚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猛地拉开抽屉想要拔枪。
阿九一脚踹翻了沉重的实木办公桌。
几百斤的桌子狠狠砸在亚瑟的膝盖上,疼得这位中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跌坐在地。
还没等亚瑟挣扎着爬起来,一只沾满泥水的战术皮靴已经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阿九面无表情地拔出腰间的微声手枪。
他左手一把揪住亚瑟的头发,右手将冰冷的枪管粗暴地塞进亚瑟因为惨叫而张开的嘴里,硬生生砸碎了两颗门牙。
“呜——!”亚瑟双眼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暴突,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再动一下,我把你的脑浆打匀。”阿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门外的两名英军警卫刚端着步枪冲进来,就被等在走廊里的其他龙牙队员干净利落地扭断了脖子。
天津卫的联军指挥中枢,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被彻底斩首。
城外,黑龙军前沿阵地。
寒风呼啸。
林涛站在泥泞的战壕边缘,低头看着手里那块黄铜战术怀表。
秒针发出清脆的滴答声,一格一格地走向预定的时间。
铁柱站在他身后,双手死死握着砍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天津卫城墙。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华商和苦力依然被绑在那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林涛合上怀表,“啪”的一声轻响。
“时间到。”
林涛抬起头,目光冷厉如刀。
他没有任何犹豫,右手猛地在半空中挥下。
“重炮旅!目标城墙东北角无人防守区!抵近威慑射击!”
“开火!”
“轰!轰!轰!”
黑龙军阵地后方的数十门大口径重型榴弹炮同时发出了震碎苍穹的怒吼。
没有覆盖整座城墙,也没有无差别洗地。
所有炮弹带着凄厉的尖啸,极度精准地砸在了天津卫城墙东北角那片空无一人的空地上。
狂暴的爆炸在距离城墙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接连炸开。
大地在疯狂地痉挛,冲天而起的泥土和火光将半个夜空照得犹如白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剧烈的冲击波狠狠拍在城墙上,那些站在城垛后面的英法联军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耳膜嗡嗡作响。
“敌袭!黑龙军开炮了!”
城墙上的联军守将吓得魂飞魄散,他连滚带爬地冲向旁边的野战电话,疯狂地摇动把手。
“接总司令部!快接亚瑟将军!问他是不是要击毙肉盾!”
电话里一片死寂,只有令人绝望的忙音。
“长官!电话线断了!指挥部联系不上!”通讯兵满脸惨白地大吼。
指挥瘫痪!
重炮轰鸣!
城墙上的英法联军彻底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恐慌之中。
他们不知道黑龙军的下一轮炮火会不会直接砸在他们头上,更不知道租界里的指挥部到底发生了什么。
混乱就像瘟疫一样在城墙上疯狂蔓延。
就在这极度混乱的瞬间。
被绑在城门正上方的一名中年华商,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那些惊慌失措、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洋人士兵,眼底爆射出一股压抑到极点的血性。
“乡亲们!洋人的指挥瘫了!黑龙军在外面等咱们!”
中年华商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块锋利的碎瓷片,狠狠割断了绑在手腕上的麻绳。
他一跃而起,直接扑向旁边一名正在发呆的法军士兵。
他根本不管那士兵手里的刺刀,张开嘴,一口狠狠咬在法军士兵的耳朵上,硬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趁着士兵惨叫的瞬间,他一把夺过那支恩菲尔德步枪,调转枪托,狠狠砸碎了对方的脑袋。
“老子忍你们这帮畜生很久了!跟他们拼了!”华商端起步枪,双眼血红地嘶吼。
“拼了!”
“杀洋鬼子!开城门!”
城墙上那些被绑着的几千名华人苦力和商贩,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他们有的用牙齿互相咬开绳索,有的直接用头撞翻身边的督战队。
这群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普通百姓,在黑龙军大炮的震慑和洋人瘫痪的绝佳时机下,化作了一群不要命的狂狮。
他们抢夺洋人的步枪,捡起地上的砖头,甚至赤手空拳地扑上去,死死抱住联军士兵的腿,任由刺刀扎进自己的身体,也绝不松手。
“开枪!镇压他们!”守将拔出指挥刀疯狂大叫。
但他刚喊完,一发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子弹直接洞穿了他的眉心。
城墙内部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几千名老百姓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冲垮了联军的督战队,他们像潮水一样顺着马道涌下城墙,直奔那两扇厚重的天津卫城门。
“推!用力推!”
几百个光着膀子的码头苦力喊着粗犷的号子,他们肩膀抵着肩膀,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在城门上。
伴随着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沉闷的木头断裂声。
“嘎吱——轰!”
锁死天津卫大门的巨大门闩被硬生生拉开。
两扇厚重的包铁城门,在内应的老百姓合力推挤下,向着两侧轰然洞开!
城外。
林涛站在指挥车上,看着那扇洞开的大门,一把拔出腰间的军刀,刀锋直指前方。
“进城!”
内燃机的狂暴嘶吼声瞬间撕裂了黑夜。
十二台半履带战车排成两列,喷吐着浓烈的黑烟,履带无情地碾过护城河的吊桥,带着无可匹敌的钢铁动能,轰隆隆地开进了天津卫的大门。
数万名黑龙军步兵端着刺刀,犹如决堤的黑色狂潮,紧紧跟在装甲编队身后涌入城市。
大势已去。
失去指挥、失去城门的英法联军残部,在看到那些冒着黑烟的钢铁怪物冲进街道的瞬间,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成群结队的洋人士兵丢掉步枪,高高举起双手,跪在满是泥水的街道两旁瑟瑟发抖。
天津卫,光复。
租界中心广场。
雨夹雪在冷风中肆虐。
林涛大步走到广场正中央,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嘎吱作响。
他冷冷地看着前方。
阿九和两名特战队员押着一个人,大步走了过来。
亚瑟中将身上的高级军服早就被撕成了破布条,脸上全是被碎玻璃划出的血口。
他被粗大的麻绳五花大绑,双手反剪在背后,犹如一条丧家之犬。
阿九一脚狠狠踹在亚瑟的膝盖弯上。
“跪下!”
亚瑟发出一声闷哼,双膝重重地砸在冰冷泥泞的青石板上。
但他没有低头。
这位大英帝国的远征军总司令,即使沦为阶下囚,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深入骨髓的盎格鲁撒克逊式傲慢。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居高临下俯视他的林涛,嘴角因为缺了两颗门牙而漏风,但他依然咧开嘴,发出了一阵极其癫狂、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林涛!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拿下天津卫就能改变什么?”
亚瑟像个疯子一样在泥水里嘶吼着,双眼红得滴血。
“你杀了我也没有用!大英帝国的底蕴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伦敦金融城只要动一动手指头,就会让你们的经济彻底崩溃!大英帝国的增援舰队马上就到!”
亚瑟死死咬着牙,满脸狰狞地咆哮。
“等我们的主力一到,你们所有人,全都要被挂在城墙上风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