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的狂笑声在满是泥泞和血水的租界广场上回荡。
他那张缺了门牙的嘴里往外喷着血沫,眼神像个彻底输疯了的赌徒,死死抓着“大英帝国底蕴”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
“你们这些只会抡锄头的苦力,根本不懂资本的力量!”亚瑟跪在泥水里,梗着脖子歇斯底里地咆哮,“大英帝国的国库深不见底!只要白厅一句话,你们在海外的资金就会被全部冻结!你们连买一颗子弹的钱都拿不出来!”
林涛没有发怒。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深邃的黑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亚瑟。
那种眼神,没有愤怒,没有嘲弄,只有一种看着一具还在喘气的尸体般的极度冷漠。
“笑够了吗?”林涛淡淡地开口。
亚瑟的笑声戛然而止,但他依旧死死瞪着林涛,眼底满是死不认输的桀骜。
林涛转过头,冲着身后的机要通讯兵打了个极其干脆的手势。
“把十分钟前刚截获破译的那份跨洋密电,原原本本地念给这位总司令听听。”
“是!”
通讯兵大步出列。
他打开手里的防水绝密文件夹,抽出一张盖着最高级别红色印戳的电报纸。
这不仅是一份电报,这是跨越半个地球的终极金融绞杀。
就在十个小时前。
大洋彼岸,美利坚纽约和旧金山的金融中心。
大雪纷飞的华尔街。
沈青一袭黑色风衣,踩着满地散落的交易单据,带着中华总商会的核心骨干大步踏入交易所。
在她的身后,是几十名洪门汉子抬着的一箱箱沉甸甸的实物黄金。
这些从外资银行金库里查抄出来的海量黄金,犹如一场狂暴的金色风暴,被沈青毫不犹豫地同时砸进了交易市场!
这就是蓄谋已久的“毒丸计划”。
伴随着巨量实物黄金的极限砸盘,杠杆被直接拉到最高。
中华总商会的暗线资金犹如一群嗜血的群狼,疯狂做空伦敦发行的所有南军棉花债券和远东战争特别债券。
消息顺着大西洋海底电缆,以光速传回了欧洲大陆。
伦敦金融城,在短短半个小时内,陷入了史无前例的末日大恐慌。
巴林银行和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代理人们,看着雪崩式狂跌的债券价格,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手里囤积的海量债券,在沈青的恶意绞杀下,瞬间变成了连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三大老牌投行资金链彻底断裂,当场宣布进入破产清算。
英镑汇率更是迎来了断崖式跳水。
整个伦敦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倾家荡产的投资者和罢工的工人们,举着火把和干草叉,把英国首相官邸白厅十号围得水泄不通。
几块鹅卵石甚至砸碎了首相办公室的防弹玻璃。
白厅的政客们焦头烂额。
大英帝国的国库被这一口“毒丸”瞬间抽干,他们现在连维持本土治安的军费都拿不出来,更别提往万里之外的远东派出一兵一卒!
“……伦敦急电,白厅内阁已下达最高指令。”
通讯兵捧着电报纸,声音洪亮地念出了最后的宣判。
“无限期终止远东一切军事行动。太平洋增援舰队就地解散,所有军费即刻回撤本土救市。大英帝国……已无力支撑后续远征。”
通讯兵念完了最后一个字,后退一步,重新跨入队列。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刺骨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刮过这片修罗场。
亚瑟那张布满血污和傲慢的脸庞,在听完电报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他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万吨巨锤迎面砸中,眼底那股死撑着的高高在上,犹如脆弱的冰层般轰然粉碎。
“不……这不可能!”
亚瑟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
他像条发疯的老狗一样挣扎着扑上前,想要去抢夺那份电报纸,嘴里发出凄厉到破音的嘶吼。
“你们在撒谎!大英帝国是世界霸主!伦敦金融城怎么可能破产!我们的舰队无敌天下!你们这群低贱的黄皮猴子怎么可能懂金融!”
林涛抬起穿着厚重军靴的右脚,一脚重重踹在亚瑟的胸口上,直接将他踹翻在冰冷的泥水里。
“霸主?”
林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透着一股将旧时代霸权彻底碾碎的极致暴戾。
“大英帝国的增援我没看到。”
林涛极其干脆地拔出腰间的大口径改装手枪。
大拇指“咔哒”一声拨下击锤,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亚瑟的眉心。
“但我华工的子弹,你今天必须吞下去。”
感受着枪管传来的冰冷触感,亚瑟的眼珠子暴突,裤裆里猛地涌出一股骚黄的液体。
他终于感受到了那种面临死亡的纯粹恐惧,嘴唇疯狂颤抖着想要乞求。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彻底撕裂了天津卫的夜空。
十二点七毫米的大口径子弹直接掀飞了亚瑟的天灵盖。
红白相间的脑浆混着鲜血,呈扇形喷溅在租界广场的青石板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位不可一世的大英帝国远征军总司令,像一滩烂泥般瘫死在泥水中。
周围那些被押解着跪在广场边缘的英法联军俘虏,亲眼看着他们的最高统帅像野狗一样被当众枪毙,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几百名白人士兵丢掉了所有的尊严,趴在泥水里疯狂磕头,裤裆里屎尿齐流。
天津卫,彻底光复。
列强在远东的最后一根傲骨,被林涛的军靴踩得粉碎!
……
长夜退去,东方渐渐泛起一抹灰白的鱼肚白。
冰冷的冬雨终于停歇。
天津卫高耸的青砖城墙上,黑龙军的红底黑龙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城内,租界的洋楼和兵营已经被第一师全面接管。
一队队荷枪实弹的黑龙军巡逻兵穿梭在街道上,军靴声震天。
城门外。
几十辆装饰极其华丽的马车,停在泥泞的官道旁。
一群头顶红顶子、身穿丝绸补服的满清旧官僚,正缩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带头的天津知府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红底折子,满脸堆着谄媚到极点的笑容。
在他们身后,几十个精壮的家丁抬着十几口沉重的大红木箱子。
箱子盖半敞着,里面白花花的雪花银在晨光下分外扎眼。
“知府大人,这黑龙军进城一晚上没动静,连个商铺都没抢,这规矩也太邪门了。”旁边的一个同知压低声音,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心虚和试探。
“慌什么。”天津知府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官场老油条的精明算计。
“千古以来的规矩,兵匪过境,求的无非是个钱字。他们打下大沽口和天津卫,重炮轰鸣,军费消耗肯定是个天文数字。”知府整理了一下补服的下摆,语气笃定,“咱们捧着这几十万两白银主动来‘劳军’,就是给他们送枕头的。”
知府拍了拍袖口里藏着的一份名册,那是租界里所有洋人资产和商铺的地契。
“只要钱到位了,这天津卫的差事,还得靠咱们这些懂行的人来替他们办。军阀嘛,都一样,换个主子接着捞就是了。李中堂能用的招,咱们一样能用。”
正说着,天津卫紧闭的巨大城门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
沉重的包铁城门,被几名黑龙军士兵缓缓向两侧推开。
知府大喜过望。
他赶紧捧起手里的红底折子,带着一干官员,让家丁抬着白银,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
“下官天津知府,携全城士绅,恭迎黑龙军入城!特备薄礼白银三十万两,犒劳三军将士……”
他的话还没说完。
“锵!”
一声整齐划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骤然炸响。
铁柱带着一队杀气腾腾的黑龙军重甲步兵,从城门洞里大步跨出。
几百把上了三棱军刺的后膛步枪瞬间端平,锋利的刺刀尖在距离天津知府鼻尖不足三寸的地方,死死定住。
知府脸上的谄笑瞬间僵硬,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铁柱那张布满硝烟和刀疤的脸上,没有一丝见到白银的贪婪。
他那双犹如黑熊般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这群满清余孽,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狞笑。
“把你们的臭钱收起来。”
铁柱手里的砍刀向前一指,刀锋上的血迹还没干透。
“老子的刀还没擦干净,谁他娘的允许你们站着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