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0,第一协作室的门从里面锁上。
手机、智能手表和私人电脑全部装进编号保管袋。陆观把自己的手机关机时,系统突然蹦了出来。
【系统消息】
【大型案件任务已建立】
【任务目标:协助关键证人完成合法转移,确认路线警报来源】
【任务时限:证人安全抵达前】
【奖励预览:场景建模、反跟踪能力进阶】
文字消失,手机被警员封进七码袋。
陆观在交接表上签名,没有多看第二眼。
指挥室中央立着五块移动白板,分别贴着A、B、C、D、E。每一块板上都只有几个经过脱敏的词:医疗条件、桥梁限制、车辆需求、临时停靠、接收时段。
看不见完整道路,也看不见证人在哪。
周正站在最前面。
“先统一事实。”
他把一张岚城警方的接收确认放上屏幕。
“归航互助计划的核心服务器和加密总账已经由岚城警方封存。证人许知微没有携带账本,也不会在路上保管任何原件。”
陆观注意到旁边一名安保机构代表把“保护账本”四个字划掉了。
周正继续说:“她曾任归航资金复核主管,掌握账本代号、真实账户和虚假项目之间的映射。岚城专案组需要她确认二十七个关键代号。她既是证人,也是需要继续审查的涉案人员。不要把她写成带着秘密逃亡的无辜会计,更不要在公开记录里出现她女儿的信息。”
话说得很硬。
没人反驳。
第一封匿名警报已经投到大屏幕上。技术人员没有重新制作演示页面,直接展示警方保全的邮件头截图。
【接收时间:12:04:17】
【发送地址:多层转发,源地址待查】
【正文:仁和医院地下接驳位,不适合藏人。】
陆观在记录页上写下第一条:查询发生在12:01,副本生成于12:02,匿名邮件12:04抵达。三分钟里,有人完成了看见、转发和警告。
五份候选方案随后分别发到五个小组。为了避免新的共同知情人,每组只能在单独隔间查看,讨论后还要把纸质材料重新封存。
林雪负责协作模型,只能看五份方案中已经被抽出的资源字段。陆观则负责记录空车演练和外围观察。
肖静拿到的是观察区域表。
她翻了两页,便把文件合上。
“我只知道哪里能站。”
“站在哪里也能反推出路线。”一名来自北岸安保公司的代表说。
肖静看过去。
“那你可以申请把所有观察员蒙着眼送到现场。”
“我只是提醒风险。”
“提醒收到。记得写进你的风险表。”
她语气仍带着笑,对方却没再接话。
林雪没有帮任何一边,只问周正:“五份方案目前分别到了哪一层?”
“A组查询过医疗资源,尚未审批。B组只完成纸面讨论。C组准备做收费站空车测试。D组申请过临时安全点,未通过。E组是警方内部备份,没有打开,也没有调用外部资源。”
“第一封警报只对应A?”
“目前是。”
“匿名人说的是地下接驳位,不是完整医院路线。”
韩铎说:“知道接驳位,基本就知道会经过医院。”
“基本知道,不等于知道。”林雪说,“他有没有写从哪里来、什么时间到、离开后去哪?”
“没有。”
“那就先别替他补齐。”
她走到空白板前,把刚才画在纸上的三栏重新写大。
【知道路线】
【查询资源】
【看见查询】
“现在所有人都在第一栏里找内鬼。”林雪说,“可第一封邮件出现时,A方案还没有成为路线。它只有两个被查过的资源。”
北岸安保代表皱眉:“你的意思是,泄密者不一定看过方案?”
“我的意思是,先证明他看过什么。”
陆观望着三栏白板。
如果有人偷走的是一张地图,他们要找的是接触过地图的人。
可如果那个人只看见一串查询动作,范围会完全不同。
“外部平台能看到多少?”他问。
韩铎回答:“正常情况下,只能看到项目账号申请了哪类资源。具体路线文本在本地加密库。”
“正常情况。”林雪重复了一遍。
“我们会审计管理员权限。”
“不是会。”周正说,“是从现在开始。”
技术组在房间另一侧搭起临时审计席。
12:46,单向观察区传来通知,许知微同意与协作模型负责人见一次,但不接受多人问话。
周正看向林雪。
“你可以带一名记录员。”
林雪转身往门外走。
陆观跟上两步。
“我现在是探员。”
“所以负责记录。”
“称呼能不能升级?”
“临时探员记录员。”
隔着单向观察玻璃,许知微坐在一张没有扶手的椅子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三十四岁,头发在脑后扎得很紧,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温水。屋里有警员和律师,她却一直盯着门,像随时准备在任何人靠近时站起来。
林雪坐到她对面,没有先问诈骗链。
“我是林雪,负责民间协作组的风险模型。这是陆观,负责验证记录。”
许知微看了陆观一眼。
“外面有人叫我护送目标。”
林雪说:“我会让他们改。”
“改成关键证人?”
“你希望记录里怎么称呼?”
许知微沉默片刻。
“名字。”
“可以。”
“你们知道我做过什么吗?”
“知道你参与过异常款项复核,也知道你现在提供的证言不能免除自己的责任。”
这句话不算安慰。
许知微反而第一次把视线从门上移开。
“那你们还要保护我?”
“警方保护你,是为了保证程序和证言。”林雪说,“不是给你发无罪证明。”
“你倒不像来劝我的。”
“我只确认一件事。你是否同意民间协作组参与脱敏路线评估和无证人演练?”
许知微看向自己的律师。律师低声解释两句,她才点头。
“三个要求:不见我女儿,不查她学校,不让那些做直播的人知道我从哪里走。”
“这些条件本来就在限制里。”
“条件写在纸上,出问题的人也总能说自己没看见。”
林雪没有保证绝不会出错。
她把那张三栏纸推过去。
“所以我们先查谁看见了什么。”
许知微扫了一眼,没再说话。
会面只有七分钟。
离开时,陆观在门口听见她叫住林雪。
“林侦探。”
林雪回头。
“别让他们再叫我目标。”
“好。”
回到第一协作室,白板顶端的“证人目标”已经被林雪划掉,换成“许知微”。
13:28,A组提出第一轮空车测试申请。
车辆不搭载证人,只装标准配重,从警方车库驶向仁和医院地下接驳位,再从另一出口返回。陆观被分到医院对街的固定观察点,肖静负责侧门和保洁通道。
周正再次强调:“发现可疑人员,只记录,只报告。除非发生正在进行的危险,不得接触。”
陆观点头。
林雪把一件反光背心塞给他。
“穿上。”
“观察员穿这么亮?”
“你站的是道路施工观察区。穿得像普通人反而不普通。”
肖静已经把自己的黄色背心套好,闻言拍了拍胸前的观察编号。
“林老板放心,我会看着他。”
“你看你的通道。”
“顺便。”
“不需要。”
陆观夹在两句话中间,把背心拉链拉到顶。
14:12,第一辆测试空车离开车库。
医院外围的实时画面分成六格投到指挥室。北门正常,地下入口正常,侧门人流正常。
陆观抵达便利店外的观察点,买了一瓶水,借冰柜玻璃看向马路对面。
灰色商务车就在那时驶入画面。
它没有跟在测试车后面。
它提前停在了仁和医院地下接驳口能看见的那条路上。
车窗贴着深色膜,驾驶位后视镜下挂着一只很小的红色结绳。
陆观按住耳机。
“固定点发现灰色商务车,未确认与项目有关。”
林雪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先别看车牌。”
“为什么?”
“确认它是在等车,还是只停在这里。”
陆观拧开那瓶水,没有转头。
冰柜玻璃里,灰色商务车安静得像路边任何一辆等人的车。
直到测试空车的车头从地下入口出现。
那只红色结绳才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