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侦探小姐,你到底是什么人? > 第19章 来自怪盗的挑战书

第19章 来自怪盗的挑战书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装着黑桃来信的证物袋还摊在桌上,缺角火漆像一只没有闭上的眼睛。现在,另一张牌已经隔着电话落进了房间。

    黑桃躲在未公开的旧案后面挑选侦探,红桃却把目标、时间和名字一起摆到明面上。一个要林雪走上牌桌,另一个干脆要借她搭起舞台。

    陆观看了看林雪,又看向仍站在门边的肖静。

    肖静的神色只有一瞬间的停顿。等他真正看过去时,她已经重新笑了起来,仿佛“戴皇冠的红桃”只是一种比缺角黑桃更花哨的信封装饰。

    周正的电话提醒还没过去两分钟,另一种花色已经找上了门。

    林雪问:“预告偷什么?”

    “永夜星。”

    程海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明显发紧。

    “八十二点六克拉的天然黑欧泊,是我们下周六珠宝特展的主展品,投保估值八千万元。预告函说,七天后的八点,她会在开放活动现场把宝石带走。”

    “一周?”陆观问。

    “准确地说,是六天二十三小时。”程海的声音里没有半点因此轻松的意思,“今天是第一次闭馆布展。预告函就压在主展柜的启封记录下面。知道那份记录放在哪里的人,不超过十个。”

    “所以你们不是担心她一周后来。”林雪说,“你们是担心她已经来过了。”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两秒。

    “是。”程海承认,“馆长原本想先内部排查,可预告函点了你的名字。周队说,继续拖延只会替对方清理痕迹。”

    肖静倚在门边,听见“已经来过”时,目光很轻地扫过墙上的时钟。

    陆观捕捉到了这一下,再看过去,她却已经低头研究那袋打折水果的保质期,仿佛八千万的宝石还没有一颗苹果值得操心。

    “警方通知了吗?”

    “已经通知。周队正在赶过来。”

    “既然报警了,为什么还找私人侦探?”

    “因为她在信里写了,如果保护组里没有林雪侦探社,她会把行动提前。馆长希望请你们作为安保顾问,费用和权限都可以谈。”

    陆观下意识看向林雪。

    八千万元的宝石。

    敢提前整整一周发信,指名挑战闻名级侦探的怪盗。

    不管从危险程度还是委托费看,都和找猫、拆直播骗局不是一个等级。

    林雪没有立刻答应。

    “先封锁收到预告函的房间,不要让员工互相传看;请今天参与首轮布展的临时工作人员暂时留馆配合登记,有人坚持离开就记录时间和去向,不要强行扣人;宝石暂时不要移动,任何人也不准以安全为由单独接触展柜。”

    程海连声答应。

    “我们先过去做第一次现场踏勘。是否正式接受委托,看完现场再决定。”

    电话挂断,陆观已经去拿外套。

    “先别急。”林雪把桌上的东西分成两份,黑桃来信锁进证物抽屉,工作手机和现场箱装进背包,“今晚只是踩点。正式保护从合同签完以后开始。”

    “怪盗都把时间写出来了,还分上下班?”

    “越是写了时间,越不能跟着她跑。”

    林雪看了眼墙上的日期。

    “她给一周,不是体贴。灯光方案、直播流程、临时人员和紧急预案都会在这一周反复调整。我们每改一次,她就多一次观察我们怎么改的机会。”

    陆观的手停在外套拉链上。

    “那今晚先看什么?”

    “看她希望我们先看什么。”

    林雪说完,又问:“你的菜鸟资格申请交了吗?”

    话题转得太快,陆观愣了一下。

    “还没有。学校只要求毕业前拿到探员级,菜鸟资格可以自己报名,也可以等以后再考。”

    “那就不用等以后了。”

    “我现在不能进保护组?”

    “可以作为我的实习助手进,但不能独立接触协会设备,也不能列入正式值守名单。”林雪从文件柜底层抽出一张协会引荐表,笔尖在推荐人一栏点了点,“协会每天都留少量社会考核名额。闻名级侦探可以为实习助手做执业引荐,我给你占一个明天的名额。”

    “明天?”

    “笔试九点,实务测试下午。今晚回去把《民事调查执业规范》看完。”

    陆观看着足有三百页的电子教材:“怪盗给七天,你先给我安排考试?”

    “正因为只有七天。”林雪把引荐表拍进他怀里,“你跟着我跑了三个案子,连菜鸟资格都没有,我没法把你算进战力。”

    “这么直接?”

    “我不需要一个拖后腿的助手。”林雪抬了抬下巴,语气理所当然得近乎欠揍,“至少先拿到菜鸟资格。”

    陆观正想反驳,林雪又补了一句。

    “我当年一个实际案子都没参与过,第一次报名就过了。”

    “学姐,你这是引荐,还是下战书?”

    “看你考成什么样。”林雪把背包拉链拉好,“考不过就老老实实留在事务所整理卷宗。永夜星的保护组,不带无证人员玩。”陆观低头看了眼表格。

    “这也算关心?”

    “算风险隔离。”

    林雪看了他一眼:“你的肩膀还没完全好。”

    “我负责观察,不负责和怪盗打架。”

    “遇到危险先退。”

    “这句话不像只把我当工作伙伴的人会说的。”

    林雪把装有黑桃信的证物袋塞进抽屉,面无表情地锁上。

    “八千万元的赔偿金,比工伤贵。”

    “明白,老板关心的是成本。”

    “还有。”

    林雪转向肖静。

    “今天到此为止。警员马上来取信,你留下身份和联系方式,然后回学校。”

    肖静看了一眼陆观手里的外套。

    “我不能一起去?”

    “不能。”

    “我会开锁,也了解展馆安保。”

    “这恰好是我不带你的理由。”

    林雪说完,又补了一句。

    “陆观现在是工作,不是陪同学参观。”

    肖静笑着点头。

    “好。那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她留下手机号,转身离开。走到楼梯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被林雪锁住的抽屉,随后才消失在转角。

    去博物馆的路上,陆观在出租车后座翻开考试教材。

    车刚经过两个路口,林雪便抽走了他的手机。

    “坐车看字,明天实务测试没过可以直接归因于晕车。”

    “那我复习什么?”

    “先复述今天见过的临时人员。”

    “侦探社只有肖静一个临时访客。”

    “她不是访客,是风险源。”

    “你对同学的评价一直这么客观?”

    林雪把手机扣在自己膝上:“她十七秒开锁,知道未公开通道,看见黑桃不惊讶,听见红桃后还想跟我们去现场。你要是觉得这些都很普通,明天资格证也不用考了。”

    陆观想起肖静方才看时钟的动作,没有替她继续解释。

    “所以你让我考证,也有防她的意思?”

    “有证不代表你追得上她。”

    “至少能名正言顺地追。”

    林雪偏头看向车窗,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二十五分钟后,林雪和陆观抵达钢城博物馆。

    天已经黑透,博物馆正门却亮得像白昼。原定明天开放的珠宝特展临时封闭,门外停着两辆警车。保安把出入口全部锁住,工作人员集中在一楼大厅,逐个接受身份核对。

    周正站在安检门旁,看见两人进来,脸色有些复杂。

    “一个下午,先收黑桃,再收红桃。”

    “说明侦探社业务范围广。”陆观说。

    “再来两种花色,你们可以直接凑一桌。”

    林雪接过他递来的鞋套和手套。

    大厅里除了被临时留下的工作人员,还有馆方法务、保险公司代表和两名活动承办方负责人。有人抱怨预告函只是营销恶作剧,有人主张立刻把永夜星送出钢城,更多人只反复强调下周直播已经卖出冠名,不可能取消。

    林雪没有参加争论。

    她先让程海提供当天门禁原始记录、临时证发放表和布展分工,再把馆方递来的顾问合同翻到责任条款。

    “保证永夜星绝不失窃?”她念出其中一句。

    馆方法务解释:“这是标准措辞。”

    “标准措辞不代表合理。侦探提供风险评估和保护建议,不替三把钥匙、整套安保系统和所有工作人员承担无限责任。”

    林雪用笔划掉那一行,补上权限、交接与警方监督范围。

    “今晚是初步踏勘。明天中午以前,我给正式方案。你们接受,再签。”

    程海看了眼馆长发来的消息,最终点头。

    周正把两副鞋套递过来:“先看预告函,还是先看八千万?”

    林雪接过鞋套。

    “预告函在哪?”

    “二楼馆长办公室。技术人员正在提取痕迹,没有发现爆炸物和有毒物质。”周正压低声音,“内容是真的嚣张。不过信不会跑,先看宝石。”

    三楼特展厅的隔离门缓缓打开。

    还没有对公众开放的展厅里只亮着四盏顶灯。所有光线都落在中央那颗近乎黑色的宝石上,深蓝与暗红在内部一闪而过,像有人把一小片夜空锁进了玻璃。

    陆观停在门外。

    他的手机还停在协会考核报名页。屏幕上方是“是否接受闻名级侦探引荐并确认明日考核”,屏幕之外则是他入行以来见过最昂贵的委托。

    半个月前,他还在为两千元找猫任务和林雪争二百元工资。现在,一个不知身份的怪盗已经把八千万的宝石、闻名级侦探的名声和他的第一场职业资格考试一起压进了七天倒计时。

    陆观按下确认报名。

    【报名成功】

    【请于明日上午八点三十分前抵达钢城侦探协会】

    林雪听见提示音,没有回头。

    “今晚看现场,明天拿证。”

    “拿不到呢?”

    “那你负责在博物馆外面替我点外卖。”

    “八千万的案子,只给我安排外卖?”

    “菜鸟资格都拿不到的人,能安全送到已经算专业对口。”

    七天以后,全城都会看着一个怪盗从这里带走它。

    而今晚,他们连她究竟来过几次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