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还不起?
姜今越微微一愣,她又没想过要谢昱还。她送这些东西也只是为了提高好感度,没想到这人会想这么多。
她说:“不用师兄还,这是我自愿送你的。”
谢昱眉头皱得更紧了,姜今越话语里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他觉得她可能没理解他的意思。他说:“若是不论你收什么我都接受,你觉得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姜今越想了想,说:“大小姐与她包养的小白脸?”
谢昱面无表情。
“不行吗?”姜今越眨了眨眼睛,黑眸里漾着清浅的光,语调温软无辜,吐出来的话却让人眼皮一跳,“师兄不能被我包养吗?”
谢昱:“……”
好家伙,敢情她真的是这么想的啊!
谢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当然不行!”
她把他当什么人了?
“好吧……”姜今越垂下头,看上去失落极了。
系统默默捏了一把汗,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了宿主的冷笑声。
“你家男主还真是不知好歹,知不知道以前天底下有多少人排着队想当我的面首?”
以她现在的身份地位,谢昱若真是当了她的小白脸,不说修炼资源不用愁,说出去也是人人艳羡。这小子倒是半点觉悟都没有。
系统义正言辞地说道:“宿主,真爱是不能用金钱买来的。那样你只会得到他的人,得不到他的心。”
姜今越:“我要这两个没用的东西干嘛?”
谢昱显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天大的机缘,他垂眸,语气里是说不出的冷淡:“天底下比我好看的男修还有许多,师妹若只是看上了我的皮囊,大可以去找别人。”
“师兄就以为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姜今越看上去生气极了。她抬起眼,眸子真挚又坦荡,“其他人再好看又有什么用?我只要师兄。”
毕竟谢昱才是她的任务对象。
谢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这轻飘飘的话落在他耳中,却不自觉泛起阵阵涟漪。他强忍着心中那种异样的感觉,反复告诉自己:她肯定对谁都是这么说的。
他说服了自己,在原地静立片刻,抬起脚步越过了姜今越。
姜今越当然是立马跟上了他,但她忘记了一件事,琉璃灯里储存的灵力已经被她用完了,而最少筑基期才能御剑飞行。
所以她只能站在原地干瞪眼,看着谢昱足尖轻点跃上剑身。少年的背影清瘦又挺拔,狂风吹得他衣袍猎猎。看那架势是半点都没有回头的打算。
她不敢相信地喊道:“师兄,你不带带我吗?”
他竟然忍心丢下他善良又柔弱的师妹,一个人扬长而去!
谢昱站在剑上,风声灌满了他的耳廓,他当然听见了身后的呼喊,那声音又清又亮,让人想忽视都难。
但他犹豫片刻,选择闭上了双眼。好像这样就能装作听不见一样。
姜今越:“……”
姜今越磨了磨牙,气笑了:“你给我等着!”
*
谢昱回了宗门后,一刻不停地返回了舍馆。
他几乎是跌进自己院中的。
他勉强收了剑,闷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他半跪在地上,眉头轻蹙,脊背弓紧。他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按着心口,呼吸急促,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好在这个院子里只有他一人住,没有人会看见他这副狼狈的模样。
豆大的汗珠顺着少年额角滑落,滑过他惨白的面容,最终砸在地面上。
“咳咳咳。”
喉间忽然涌上腥甜,谢昱来不及压住,一声低咳从唇间溢出,几滴鲜血顺着他的唇缝落下,星星点点地散在地上。
他反应过来,连忙捂住了嘴。过了许久,肩头的轻颤才渐渐平息下来,面色也和缓回来,只是依旧苍白。
他垂眸盯着地面,眸色渐深。
又来了。
他还剩下多少时间?
……
他没有去细想,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就刚刚那一会儿功夫,原本光秃秃的院子里忽然冒出了许多绿芽,先是一点浅色,接着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转眼间便没过他的脚踝。
眼见要攀上他的膝盖,谢昱的指腹按上剑柄,反手一挥。
无形的剑气自他身侧荡开,凛冽如刀,将那些绿草齐腰斩断,碎叶纷纷扬扬撒了满地。
绿草长了一茬又一茬,他重复着挥剑的动作,一剑又一剑,直至它们不再生长为止。
谢昱甩了甩剑上沾染的枝叶,缓缓收剑归鞘。他立在满地碎叶残茎中间,呼吸间皆是草木腥气与泥土混杂之气。
他皱了皱眉,有些受不了这个味道,推门进了屋。
*
姜今越是徒步走回不周山的。
这段路不算远,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只是想到扬长而去的谢昱,她总觉得哪儿哪儿都不顺,
她憋着火气,一拳砸在路边的树上。
“砰。”
“呀!”
与砸树声一同响起的,还有一声惊叫。
姜今越看向那树,哪怕她收了力道,树干上也被她砸出了一个坑,她盯着那个坑,狐疑道:“成精了?”
“不、不是的!”
一个弱弱的声音自上方响起。
姜今越抬起头,看见从树叶间探出头的少年,他拥有着一头微卷的天青色长发和青色的耳羽。此时那双清澈的眼中还残存着茫然,羽尖微颤,像是一只受惊的雏鸟,不明白自己在树上待得好好的,怎么家忽然被砸了。
是之前那个的半妖。
姜今越认出了他,毕竟不周山内她只见过这么一只半妖。
这一幕乍一看有些离奇,但仔细想想还是挺合理。鸟住在树上,很合理。
系统在她脑海里大惊小怪:“宿主,你好像把他家砸了!”
姜今越:“……”
看上去好像确实是这样,但是这半妖不是不周山弟子吗,不住舍馆住树上?
“是你啊!”青羽也认出了她,脸上的慌张褪去了几分。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树干上那个拳头大的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将视线移到她脸上,小声问道,“……你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姜今越低咳一声,收回了抵在树干上的手:“你先下来吧,这棵树看上去快要塌了。”
“哦哦,好的。”这小半妖倒是很听话,听她这么说就从树上跳下来了。似乎是害怕她介怀,青羽咧嘴笑了笑,“我再换一棵树就好了,反正这里还有很多树。这棵树你可以接着砸了。”
他这么说,姜今越怎么可能还砸得下去。
她见少年轻车熟路地翻上了另一棵树,问道:“你这是……住在这里?”
“对啊。”青羽点了点头,而后的耳羽随着动作轻晃,“你也看见了,我是半妖嘛。比起舍馆,我还是觉得待在树上更自在。”
他的一半血脉是属于青鸾族的,他们一族确实偏爱栖木而居。
青羽坐在高高的枝丫上,低头看着她,脸上带着清澈的笑容:“你要上来试试吗,其实睡树上很舒服的!”
“……不了。”姜今越委婉拒绝了他的邀请,她当人当惯了,不太想体验鸟的生活习性。
“好吧。”青羽看上去似乎有些失望,耳羽都耷拉了下去。
姜今越仰头望着他,少年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窝在树叶间,整个人似乎要与树融为一体。
不知是被这一幕触动还是出于理亏,姜今越忽然说:“我叫姜染,有事可以来找我。”
说完,她自己先偏过了头,脚步极快地离开了。
“啊……”身后传来少年惊讶的声音。
青羽发怔地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到了她话语里的善意,他双目发亮,喃喃道,“这个宗门里果然有很多好人。”
他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姜染,我叫青羽,我会去找你玩的!”
他的声音散在空中,惊起了树上栖息的鸟儿,叶片簌簌落下。那道红衣身影没有半分停留,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
“宿主,刚刚那个半妖有什么特别的吗?”系统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树上暗自雀跃的小少年,忍不住开口问道。
姜今越微微垂眸,脚步慢了些,她听见了鸟儿扑腾翅膀的声音,带着风自她耳畔飞过。她语气淡淡地回答:“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我曾经有一个……朋友,也是青鸾族的。”
刚刚她见那少年的模样,触景生情,不自觉就感性了,其实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与姜今越相处了这么久,系统还是第一次听见她说有关以前的事,不自觉就生出了几分好奇。
“你们的关系很好吗?”
姜今越收敛了情绪,抱臂冷笑道:“不好,那家伙估计早死外面了。”
系统一噎,察觉到她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明智地闭嘴了。
姜今越取出寻踪罗盘,看了一眼罗盘上记录的位置,谢昱现在应该是已经回舍管了。
她伸手一抹,罗盘上方忽然浮现出模糊的影像。
黎昙根据她的需求,特意为这个寻踪罗盘做了改良,让它不仅拥有寻踪功能,还兼备了简单的窥视功能。
只是前置用法比较麻烦,就是被追踪者身上有被追踪者的气息。谢昱刚刚与她待了许久,身上的气息还未散,她正好可以看看这家伙丢下她后忙着干什么去了。
画面渐渐浮现,房间内雾气氤氲。
浴桶放满了热水,水蒸气弥漫开来,房内飘散着一层淡淡的白雾。
他这是……准备沐浴?
然后谢昱出现在了画面里。
他的外衣已经脱下,随意地搭在屏风上,裸着的上身暴露在姜今越眼中。
少年身上的肌肉不算夸张,线条干净利落,肩胛线条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既未褪去少年的清爽,也包含了青年的硬朗。他的肤色白皙,被泛着热气的水蒸气一润,便显示出淡淡的粉色。
他伸手试了试水温,指尖浸入水面,节骨分明的大手在水中搅动,几滴水珠顺着他流畅的小臂滑落,掉进了浴桶里。然后,他将手搭在了自己未脱的下裤腰带上。
姜今越反应很快,在他脱裤子前,猛地将画面掐了。
罗盘上的影像瞬间消失,只映出了她有些怔愣的眉眼。
系统茫然地问:“不看了吗?”
姜今越冷淡道:“不看了。”
她又不是变态,没有偷看人沐浴的癖好。
但话虽如此,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刚刚所见的画面,不自觉有几分隐秘的心虚……
谢昱也真的是有病,大白天沐浴干嘛?
这样看起来好像是她故意偷窥他沐浴一样。
*
经过这么一出,姜今越也没再去寻谢昱,万一又撞上了人在沐浴怎么办。
她静静地等着天黑,夜色将日光覆盖,系统的封印准时解除,修为与旧伤一同恢复,才转而去找叶长离。
一身白衣的青年正好端端地坐着,忽见大殿外,灼热的火裹着热浪席卷而来,大门应声而破,残骸连带着火焰一同砸来。
他睁开眼,不紧不慢地抽出了放在膝上的剑。
剑出鞘,覆盖着寒霜的剑气自剑刃而出。冰蓝色的霜华撞上那团炽热,一冷一热,在大殿内激起层层回响。
两者碰撞,谁也不让谁。
最终力量耗尽,化为几滴滚烫的水珠从空中坠落。
叶长离早有准备,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把伞撑开,挡住了掉落的水滴。
红衣少女踏火而来,衣角比火焰还炽热几分,整个人散发出灼人的光芒,水滴落在她周身,眨眼便被那高温蒸成了白雾,袅袅盘旋,衬得她眉眼越发出尘。
她见撑着伞的人,有点无语:“你怎么这么装?”
好好一个圣者,躲雨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非要多此一举撑个伞。
叶长离低头收了伞,垂落的青丝遮住了他昳丽的眉眼,答道:“节约灵力。”
若不是知道叶长离不清楚她白日里因为灵力用尽只能走回宗门的事,姜今越几乎都要以为这人是在借此嘲讽她了。
她心中憋闷不已,却不好发作,只能看向大殿内的那块冰坨子,转移话题:“审出什么了?”
“还没有。”叶长离说,“等你一起。”
姜今越弯了弯唇角,话语却带着十足的挑衅:“不急,我们先过两招,看看这段时间我们的照雪仙君有什么长进。”
“好。”
叶长离神色不变,显然是对她先兵后兵的性子十分了解。
他站起身,神情依旧淡漠如雪,礼数周到地伸出手:“宫主请。”
姜今越对他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很看不惯,白眼都要
翻到天上去了,真是越看越想打。
她扬手一招,腰间的银铃飞出,转眼间就在空中化为一座巨钟,悬在身后。
“咚——”
厚重的钟声回荡在空荡的大殿内,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慢了下来。
叶长离行动滞涩,手慢了半拍才放下,脚下的霜雪之境却不受影响地蔓延,转眼间整个大殿都结满了寒霜,空气中凝结着细小的冰晶,映照着绽放的火花。
刚刚在姜今越进来之时,他已经顺手布下了虚境,二人的打斗是在虚境中进行的,不会影响到现实。
剑再度出鞘,鲜红的剑穗在空中一划,转眼就连带着人一同隐没在霜雪中。
冰晶凝成的霜花缠上脚踝,姜今越用力一踩,冰碎声与地裂声一同响起。身后的银钟又响了一声,将早已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人震出了刹那的破绽。
姜今越抓住这个破绽,金红色的火焰化作一柄火刃直斩过去。
银钟一闪,出现在他身侧,挡住了他的另一边去路。
眼见避无可避,叶长离便不再避,他挥剑迎了上去。
火刃在剑气下湮灭,化作几缕余烟消散。
姜今越冷哼一声,在掌中凝结了一把火焰长枪,她将枪尖对准叶长离,眉眼艳丽冷傲:“再来。”
叶长离唇边扬起几不可察的笑意,轻道:“是。”
话音落,剑随心动。
他们二人打了千年,对各自的路数都是熟得不能再熟,一抬手便知道对方要出什么招。要是真打起来,怕是三天三夜都分不出胜负,更别说眼下还有正事要做。二人点到而止,几个来回后,姜今越勉强热了个身后便结束了。
叶长离撤去了虚境,光晕一闪,刚刚被他与姜今越破坏的一切重新恢复如初,好像刚才的斗法未发生过一样。
他收剑归鞘,淡淡问道:“如何?”
姜今越召回了银钟,将其重新挂回了腰间,闻言便随口答道:“你看上去没什么进步啊,下次再来就是我赢了。”
她转而看向那块冰坨子,“先解开吧,我还有话要问他。”
“好。”
叶长离挥袖一拂,那块寒冰开始破碎、剥落,碎冰簌簌落了一地。黑袍人意识重新清醒过来,看清眼前的状况后,他片刻都不带犹豫,往殿门方向化水而逃。
但有现场的两人在,能将他放跑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才刚化水,就被一掌打回了原型。一只如铁的手抓住了他脖子,将他抡到地上,后背撞上冰冷的地面,发出的痛呼却又被掐在喉咙里。
姜今越将他抵在地面上,黑袍人在这时终于看清了她的脸。明明是极其漂亮的眉眼,他却像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情一样瞪大了双眼。
姜今越忽而展颜一笑,笃定道:“你认识我。”
黑袍人瞳孔缩了缩,伸手去掰她掐着脖子的手。
但他的手动了几下,最终只能无力地垂落。
姜今越手更用力了几分,冷冷道:“说,你是哪一界的人?”
黑袍人脸上的面具掉落在地,露出一张被掐红的脸,只能从喉中溢出些许断断续续的音节:“你、你不放开……我、怎么说……”
姜今越松开手,一脚踩上他的胸口,俯下身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语气似笑非笑:“你要求还挺多的啊?”
黑袍人宛如一只死鱼一般倒在地上,捂住喉咙低咳了好几声,才哑着声音开口:“两、两位圣者大人,这样欺负我一个小辈,不好吧?”
眼见他挣扎着准备起身,姜今越给他补了两脚:“你一个擅自闯入我界的偷渡者,被发现了就要有被折磨至死的觉悟,还敢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清楚眼前这两人的身份,黑袍人不再自不量力地反抗,在这种人面前,自尽都成了奢望。他倒在地上,声音里大有几分视死如归的味道。
“我没有擅自闯入,我走的是合规流程。”
姜今越:“那你的令牌呢?”
黑袍人眼睛都不眨一下:“丢了。”
“丢了?”姜今越气笑了,“你当我是傻子吗?”
此后无论她再问什么,黑袍人都一口咬定是令牌丢了,他不是偷渡者。
叶长离眸色动了动,冷淡道:“搜魂吧。”
再问下去应该也问不出什么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姜今越说,她低头看着如死尸一般的黑袍人,刚准备伸出手,手腕却被另一只手扣住。
姜今越转头:“你干嘛?”
因所修功法的缘故,叶长离的体温常年都很低,此时手掌也是微凉的,碰到她灼热的体温,他宛如被烫到一般一触即离。修长的手指蜷回袖中,面上分毫不变,只是人往前了两步,道:“我来吧。”
“也行。”
姜今越也不与他争,这种偷渡者识海里一般都带有阻止搜魂的禁制,她倒是不惧,但若是叶长离因此吃瘪,她就有理由嘲笑他了。
她抱着臂,看着白衣男人缓缓伸出手,将掌心对准了黑袍人的额心。
白光流转之下,黑袍人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神色,发出痛苦的嘶吼。
姜今越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果然,下一刻——
“砰!”
黑袍人的头颅毫无预兆地炸裂开来,红的白的溅了满地。
叶长离手中又出现了那把伞,伞面撑开,十分及时地挡住了飞溅而来的血水。
姜今越嫌弃地再次后退几步:“看到什么了?”
叶长离放下伞,摇了摇头:“没看到多少,在他脑海里布下禁制的人恐怕不比我们弱多少。不过只有一点可以肯定,神州上像他这样的人不止一个,他此行就是来找伙伴的。”
“那不是废话,有一肯定有二。”
在明面上发现一只老鼠的时候,暗地里早就有一个老鼠窝了。
虽然他们已经在界外入口设下了天罗地网,但对面也有圣者,总能有这么一些漏网之鱼进入神州。
姜今越面露沉思,心中已经想着要去通知宗门弟子最近要加大搜查力度了。三世榜将现,有些阴沟里的老鼠已经按捺不住出洞了。
他们两人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很快想好了后续的行动。
反正唯一的活口已经死了,姜今越转身便准备走了。
只是她刚走出去两步,身后的人却忽然将她叫住:“你今日怎么也会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