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停在林风面前约五十米处。引擎熄火,隧道入口恢复了寂静。只有山风从峡谷中穿过,吹动张仕文工装外套的衣角。
豹男从黑豹号上跨下来。他的身高接近一米九,肩背宽阔,腰身窄细,四肢修长,体态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他的制服是黑色的,紧身的,在关节处有金色的条纹。他摘下头盔。
林风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金色的竖瞳,没有眉毛,没有睫毛,瞳孔是竖直的、细长的、像猫科动物般在阳光下收缩成一条线。他的面部轮廓与佐尔上校不同,更年轻,更粗犷,颧骨高耸,下颌方正。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很短,像钢针般竖立。他的嘴角有一道旧伤,从唇角一直延伸到耳根,缝合的痕迹像一条蜈蚣。
“假面骑士。”豹男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喉音,像猫科动物在警告入侵者时发出的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持续的、低沉的呼噜声,“地狱大使让我转告你——佐尔上校的时代结束了。你的时代——也快结束了。”
林风没有说话。他从车把上摘下头盔,放在油箱上。右拳握紧,翠绿色的能量在拳锋跳跃。
豹男也握紧了拳头。他的手指间弹出的不是利爪,而是更细、更尖、更锋利的骨刺,像猎豹的趾爪,可以在高速奔跑中钉入猎物的脊椎,使其瞬间瘫痪。
“你的左肩。还疼吗?”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不疼了。”
“那就好。”豹男的嘴角那道蜈蚣般的疤痕扯动了一下,那不是笑容,是“终于可以公平地打一场了”的、带着期待的、近乎于兴奋的扭曲。
他动了。不是冲刺,是弹射——他的双腿在混凝土路面上猛地一蹬,地面碎裂,他的身体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金色残影。骨刺直刺林风的左肩!
林风没有闪避。他向前迈出一步,左臂抬起,用小臂的装甲硬接了这一刺。“铛——!!!”骨刺与装甲碰撞,爆出一串火花。骨刺的尖端刺穿了装甲的第一层,卡在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豹男没有拔出来,他将骨刺当作支点,整个身体腾空,右膝顶向林风的头部。林风低头,膝盖擦过他的头盔,他顺势将左臂从骨刺中抽出,骨刺留在装甲上,像一根插在盾牌上的矛。他后退一步,稳住身体,右拳凝聚起翠绿色的能量,一拳轰向豹男的胸口。豹男在空中无法闪避,他用双臂交叉挡在胸前,硬接了这一拳。
“轰——!!!”
他的身体向后飞去,撞在隧道入口的岩壁上,岩壁碎裂,碎石簌簌落下。他滑落在地,单膝跪着,双臂的制服被能量烧焦,露出下面银白色的、覆盖着细密鳞片的皮肤。鳞片上有裂纹,暗红色的体液从裂纹中渗出,但裂纹在愈合。
他站起来,双手垂下,骨刺的尖端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厉的光。
“你的拳。比佐尔上校描述的——重。”
林风没有回答。他从左臂装甲上拔出那根骨刺,丢在地上。骨刺在混凝土路面上弹跳了两下,然后静止。他抬起右拳,翠绿色的能量从拳锋延伸出一柄长约一米的、边缘燃烧着白色火焰的能量刃——翡翠之刃。
豹男也动了。他张开双臂,十根骨刺同时弹出,在阳光下像十把细长的、银白色的匕首。他的身体微微下蹲,重心降低,像一只准备扑击的猎豹。
“修卡万岁。”他说。
林风冲向他。翡翠之刃横扫他的颈部。豹男后仰,刀刃擦过他的下巴,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的右手的骨刺从下往上刺向林风的腹部。林风侧身,骨刺擦过他的侧腰装甲,带起一溜火星。他用左肘砸向豹男的肩部。豹男没有躲,他硬接了这一肘,用肩部的鳞片吸收了冲击力,同时左手的骨刺刺向林风的左肩——那个旧伤的位置。林风的左臂抬起,用小臂的装甲格挡,骨刺刺穿了装甲,但没有刺到肉。他近一步。
林风用额头撞向豹男的面部。头盔的额头部分撞击豹男的鼻梁。“咔嚓!”鼻梁骨碎裂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豹男的眼眶里涌出了血,但金色的竖瞳没有闭上,甚至没有眨一下。他张开嘴,咬向林风的颈部——不是人类的咬,是猎豹的咬,犬齿的长度超过三厘米,可以刺穿猎物的颈椎。林风用左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五指扣住他的下颌骨,翠绿色的能量从指尖渗入他的骨骼,将他的下颌骨锁定在“张开”的位置。他的嘴合不上了。
豹男发出一声低沉的、含混的、像被掐住喉咙的野兽般的嘶吼。他的双手放弃防御,十根骨刺同时刺向林风的胸口。
林风没有退。他松开豹男的下巴,右手凝聚起翠绿色的能量,不是刃,不是拳,而是锥——锥拳。一拳轰在豹男的胸口。
“轰——!!!”
能量穿透了豹男的胸甲,穿透了他的鳞片,穿透了他的肌肉和骨骼,将他的能量核心从胸口炸了出来。能量核心在空中旋转着,暗红色的、脉动的、像心脏般跳动的光球,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林风伸手抓住了它。他握紧五指,翠绿色的能量从他的掌心渗入能量核心,将其从内部瓦解。暗红色的光芒熄灭,碎片从指缝间飘落,化为灰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豹男的身体僵住了。他的金色的竖瞳看着林风,瞳孔中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消散。不是生命,是——战斗意志。他知道自己输了,从林风用额头撞断他鼻梁的那一刻就知道。但他没有逃,没有求饶,没有闭上眼睛。他站在那里,看着林风,看着这个比他年轻近一百岁、左肩带着旧伤、能量储备不足百分之七十、用额头和左肘和骨刺和锥拳将他击败的假面骑士。
“你……很强。”豹男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含混而沙哑,像一只被掐住喉咙的猎豹在用最后的力气发出呼噜声,“但……地狱大使……比我强……一百倍……一千倍……他在……看着你……从你开始训练的那一刻……就在看着你……他知道你的路线……你的速度……你的能量输出……你的左肩……你的每一个弱点……他都……”
他的身体向前倾倒,砸在混凝土路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像石块坠地般的闷响。金色的竖瞳还睁着,瞳孔中最后一丝光芒消散了,但那双眼睛还在看着林风,像在说——“你以为你赢了?你只是赢了我。”
林风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这具不再有生命迹象的躯体。翠绿色的能量从他的装甲上缓慢地收敛,胸口的能量核心从黄色跳回绿色。左肩的旧伤在刚才的战斗中没有崩裂,但他感觉到了那里传来的、隐隐的、像埋在骨头里的针般的刺痛。不是伤,是记忆。每一次用左臂格挡、每一次用左肘砸击、每一次用左手捏住敌人的下巴,那些动作都在提醒他,他的左肩曾经被螳螂男的骨刃切割过,被眼镜蛇男的蛇骨鞭抽击过,被蜥蜴隆的利爪撕裂过,被佐尔上校的骨刺刺穿过。它愈合了,但它不会忘记。
峡谷中,山风停了。张仕文从岩石上走下来,站在林风身后,看着地上那具金色的、正在缓慢化为灰烬的尸体。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林风。林风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血——不是他的血,是豹男的。纸巾被血浸透,变成暗红色。
“林风。”张仕文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林风抬起头。
地狱大使站在隧道入口的阴影中,不知何时出现的。他的身体被阴影遮住了大半,只能看到深绿色军装式风衣的轮廓和那张瘦削的、深褐色的、布满疤痕的脸。他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能量核心的光芒,没有改造怪人的金色或红色竖瞳,只是普通人的黑色瞳孔。但那瞳孔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火焰,是仇恨。一种被压制了几十年、从未熄灭、也不可能熄灭的、像地底岩浆般缓慢流动的仇恨。
他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像一棵被台风反复吹弯、又反复挺直的红树。他看着林风,看了很久。他的目光在林风的左肩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张仕文的脸上,最后落在豹男正在化为灰烬的尸体上。
“假面骑士。”地狱大使开口,声音低沉、缓慢、带着浓重的越南口音,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你杀了他。佐尔上校。豹男。下一个是谁?我?”
林风没有回答。
“你以为你在保护什么?你的国家?你的朋友?你的——”他的目光落在林风胸口那个靠近心脏的位置,那是林风放洋子那封信的位置,“——女人?”
张仕文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林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什么都不知道。”地狱大使向前迈了一步,走出阴影。阳光落在他深褐色的、布满疤痕的脸上,那些旧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额头上有弹片划过的痕迹,左颊有刺刀留下的凹陷,下巴有被子弹贯穿的疤痕。他的身体上,每一道疤痕都是一场战争,每一场战争都让他更确信一件事——世界上没有永恒的祖国,只有永恒的弱者。
“你不知道‘方舟’是什么。你不知道冰岛有什么。你不知道蘑菇太平间为什么不杀你的朋友。”他顿了顿,黑色的瞳孔像两颗被烧焦的、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的炭,“你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赢。”
林风看着他。翠绿色的能量在右拳重新凝聚,不是战斗形态,是预备形态。他还没有解除变身。
地狱大使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林风,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容,是一种“我见过比你强一百倍的敌人,他们都死了,你还活着,不是因为你强,是因为你运气好”的、带着嘲讽的、转瞬即逝的弧度。
“假面骑士。我会和你战斗到底。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不是在你准备好了的时候。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在你以为‘方舟’在日本、所有人都去了日本、只剩下你一个人的时候。我会来。”
他转身,走入隧道。脚步声在黑暗中逐渐远去,消失在隧道深处。峡谷中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山风从悬崖的缝隙中穿过,发出低沉的、像哨子般的呜咽声。
林风解除变身。翠绿色的光芒褪去,露出他苍白的、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脸。他的左肩终于开始疼了,不是刺痛,是那种旧伤在剧烈运动后才会出现的、像骨头里长了锈般的钝痛。他用右手按住左肩,活动了一下肩关节,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林风。”张仕文走到他身边,将工装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上。外套还带着张仕文的体温,很暖。“回基地吧。洋子包的饺子,还给你留着。”
林风点了点头。他走向旋风号,跨上车,将头盔戴好。翠绿色的能量从掌心流入能量传导装置,引擎发出低沉的、有节奏的轰鸣。他拧下油门,驶向来路。张仕文站在路边,看着那个翠绿色的身影在晨雾中逐渐变小、模糊、消失在第一个弯道。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秒表。计时还在走,数字从两分十八秒跳到了两分十九秒,两分二十秒,两分二十一秒,他按下了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