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假面骑士:荣光七人 > 第89章 医院激斗
    洛桑大学附属医院的隔离区,在菌化病人增加到第四十一人时,被瑞士联邦公共卫生局正式划为“红色区域”。这意味着任何未经授权的人员不得进入,任何离开区域的人员必须接受为期十四天的强制隔离,任何从区域内流出的物品——包括空气、水、以及死者的遗体——都必须经过高温焚化处理。麦克站在红色区域的边界线上,脚踩一条用荧光橙色胶带贴在地面上的、划开生与死的线。他的面前是隔离区,身后是正常的世界。他的左手边,安娜穿着防护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菌化病人的实时数据。她的眼睛透过防护面罩看着麦克,深棕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走廊尽头的白色灯光,像两颗被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已经失去了光泽的玻璃珠。

    “麦克,陆宇进去了。”

    麦克没有问“什么时候”。他知道。陆宇在昨天凌晨,从洛桑大学生物学系东楼的地下标本室出来后,没有回日内瓦,没有联系任何人,直接走进了隔离区。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端,领口竖起来,遮住了他半张脸。他的右臂上还有一道被培养罐玻璃碎片划破的伤口,伤口没有包扎,血已经凝固了,在冲锋衣的袖口上留下一片暗红色的、发硬的血痂。他在进入隔离区之前,在红色区域的边界线上站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右脚,跨过了那条荧光橙色的胶带。

    安娜没有拦他。她知道拦不住。

    麦克也没有拦。他知道陆宇在标本室里看到了什么——那些培养罐,那些菌化人类,那个从天花板上“生长”出来的、灰白色的、没有五官的、像蘑菇般的身影。那是修卡最高议会的代言人,蘑菇太平间。一个在修卡体系中,比支部负责人层级更高、比死神博士更古老、比佐尔上校更神秘的存在。

    麦克在瑞士联邦情报局卧底十五年,从无数碎片化的情报中拼凑出关于“蘑菇太平间”的轮廓——他可能不是“人”,甚至不是“改造体”。他可能是一种在地球上存在了数亿年的古老真菌,被修卡在某个深海热泉或某个永久冻土层中发现、唤醒、赋予了人类的外形。他的菌丝可以渗透土壤、岩石、混凝土,可以从任何有机质中吸取养分。他的孢子可以在空气中存活数十年,在遇到合适的宿主后迅速萌发、生长、将宿主变成新的“培养罐”。

    陆宇要面对的,不是修卡改造怪人,不是纳粹遗老,不是任何可以用拳头和骑士踢击败的敌人。他要面对的,是一种比人类更古老、比修卡更耐心、比时间更持久的生命形式。

    麦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但没有点。他戒烟已经十二年了,但每次在等待什么的时候,他还是会习惯性地叼一根烟,用牙齿咬着过滤嘴,感受着烟草的苦涩和尼古丁的微弱刺激。

    “麦克。”安娜的声音从防护面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他进去了多久?”

    麦克看了一眼腕表。“十四个小时。”

    安娜的手指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滑动了一下,调出隔离区的监控画面。画面很模糊,像素很低,但足以看清——走廊里没有人,病房里没有人,负压隔离舱的塑料布在空调系统的气流中微微飘动,像白色的、没有重量的幽灵。培养罐区也没有人,那些透明的、圆柱形的罐体在应急灯的暗红色光芒中像一排沉默的、巨大的棺材。安娜将画面放大、再放大,在培养罐区的角落里,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深灰色的、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陆宇。他蜷缩在培养罐区的角落里,背靠着墙壁,双手抱着膝盖,头低垂着,冲锋衣的帽子遮住了他的脸。他的身边散落着几块培养罐的玻璃碎片,碎片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他的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他在呼吸。

    “他睡着了。”安娜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终于”的、如释重负的轻颤。

    麦克也看到了。他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深灰色的身影,叼着烟嘴的牙齿不自觉地咬紧了一些。十四个小时。陆宇在标本室里待了十四个小时,不是战斗,不是调查,是等待。他在等蘑菇太平间回来。因为蘑菇太平间说过,“我不会杀你,今天。”今天过去了,明天呢?

    监控画面中,陆宇的身体动了一下。不是苏醒,是翻身,他从蜷缩的姿态换成了侧卧的姿态,一只手从口袋里滑出来,手指间夹着一张折叠的纸条。安娜将画面放大,纸条上的字迹模糊不清,但她认出了那纸条。那是她从国际刑警的档案中复印的,关于西村诚教授在洛桑大学的任职记录和家庭信息。她把它交给了陆宇,陆宇把它带进了隔离区。他在等着蘑菇太平间回来的十四个小时里,一直在看那张纸条,看那些关于西村教授的、他已经知道的信息——出生年月、出生地、研究方向、发表论文、获奖记录、退休时间、以及“失踪”两个字的标注。他在试图从那些已经知道的信息中,找出蘑菇太平间不想让他知道的东西。

    麦克将香烟从嘴里取下来,折成两截,塞进口袋。他不能抽烟,不能离开,不能做任何事。他只能等。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陆宇在第二十个小时醒来了。

    麦克在监控画面中看到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将冲锋衣的拉链拉好。他走到培养罐区中央,站在那些透明的、圆柱形的罐体之间,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应急灯的暗红色光晕中,一个灰白色的、没有五官的、像蘑菇伞盖般的身影正在“生长”出来。从混凝土的裂缝中,从应急灯的电线接口中,从空气中飘浮的孢子云中,缓缓地、无声地、不可阻挡地,长出了一个人的形状。

    蘑菇太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