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假面骑士:荣光七人 > 第83章 怪奇之病
    菌化人类第一次出现,是在洛桑。

    安娜接到国际刑警驻洛桑联络处的电话时,正在厨房里煮咖啡。陆宇坐在她公寓的餐桌前,面前摊着洛桑大学生物学系东楼地下标本室的建筑图纸,图纸上被他用红笔圈出了三个位置——入口、标本架、以及西村诚教授平时坐着整理标本的那把旧椅子。他去了三次标本室,西村教授都不在。门卫说他“最近很少来”,同事说他“身体不好,在家休养”,邮箱里的信堆了厚厚一摞,最上面那封的邮戳日期是两周前。一个在洛桑大学工作了三十年的退休教授,身体不好,在家休养,不接电话,不回邮件。陆宇将“失踪”两个字写在图纸的空白处,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安娜接电话时,咖啡壶的加热灯刚好从红色跳成绿色。她听了十几秒,脸上的表情从“谁啊”变成“什么”,又从“什么”变成“我马上到”。她挂断电话,关上咖啡壶的电源,从挂钩上取下那件黑色的战术夹克,披在肩上。

    “洛桑。”她说,“国际刑警的联络处说,洛桑大学附属医院急诊室收治了七个病人,症状相同——皮肤表面出现真菌样增生,意识模糊,体温持续升高。医院怀疑是某种新型真菌感染,已经隔离了病房。但有一个医生——”她顿了顿,从夹克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条短信,“这个医生曾经和麦克合作过,他知道修卡的事。他说,那些病人的增生组织样本在显微镜下,有非自然的、类似于人工基因编辑的痕迹。”

    陆宇将图纸折好,塞进冲锋衣的内袋。“七个病人,都是哪里的人?”

    “五个是洛桑大学的在校学生,两个是附近的居民。他们的共同点是——都去过洛桑大学生物学系东楼。”安娜看着他,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丝不安,“东楼。就是西村教授的地下标本室所在的那栋楼。”

    他们开车去洛桑,走的是日内瓦湖畔的高速公路。冬天的湖面灰蓝色,对岸的法国山峰覆盖着新雪,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排银白色的、沉默的巨兽。陆宇开车,安娜坐在副驾驶位,手里握着手机,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有没有新消息。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

    “陆宇。”安娜开口。

    “嗯。”

    “你觉得那些菌化人类,和西村教授有关吗?”

    陆宇沉默了几秒。“西村教授研究深海热泉区的海葵。海葵的触手上有刺细胞,可以释放毒素麻痹猎物。但他研究的是海葵,不是真菌。真菌感染——更像是蘑菇。蘑菇的菌丝可以渗透土壤、木材、甚至岩石,从有机质中吸取养分。如果修卡把蘑菇的基因和海葵的刺细胞结合起来——”

    “就会创造出一种可以通过空气传播、在人体内生长、从内部吸取生命能量的新怪人。”安娜接过他的话,声音压得很低,“就像守宫盖拉斯一样。守宫盖拉斯是穿透墙壁,这个是穿透人。”

    陆宇没有回答。他踩下油门,车速加快。

    洛桑大学附属医院的急诊室被隔离带封锁了,走廊入口站着两名穿着防护服的护士,看到安娜出示的国际刑警证件,才放行。陆宇跟在安娜身后,走过那条被白色塑料布覆盖的走廊,走进一间被负压隔离舱包围的病房。透过透明的塑料布,他看到了病床上的人。

    菌化人类。

    他的皮肤表面布满了灰白色的、像霉菌斑块般的增生组织,从脸部、颈部、手背等裸露的部位开始,向衣服覆盖的区域蔓延。增生组织的边缘是灰白色的绒毛,中央是深灰色的、凹陷的、像火山口般的圆形结构——那是蘑菇的子实体,从皮肤下面长出来,穿破了表皮,在空气中张开伞盖。伞盖的边缘有细小的、白色的孢子,在病房的灯光下像一层薄薄的霜。病人的眼睛是闭着的,眉头紧皱,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而浅。他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抽搐,指甲缝里塞满了灰白色的、像菌丝般的东西。

    安娜站在隔离舱外,手按在塑料布上。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声音很稳。“医生怎么说?”

    穿着防护服的医生从病房的角落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化验报告。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闷闷的。“真菌感染,但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真菌。我们做了基因测序,发现这些真菌的DNA序列中有人工编辑的痕迹——有一些片段不是来自真菌,而是来自海洋生物。海葵。刺细胞。这些真菌的孢子一旦接触皮肤,就会像海葵的触手一样,释放出麻痹毒素,同时菌丝穿透皮肤,进入皮下组织,沿着血管和神经向全身扩散。患者的意识模糊,是因为菌丝已经侵蚀了中枢神经系统。体温持续升高,是因为身体在抵抗真菌感染,但真菌的生长速度太快了,抗生素和抗真菌药都没有效果。”

    他顿了顿,看着病床上那个正在被灰白色菌斑一点点覆盖的病人,声音低了下去。

    “我们试了所有的药。没有用。他——他们——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陆宇站在安娜身后,隔着塑料布,看着病床上那个菌化人类的胸口。那里的皮肤已经被灰白色的菌斑完全覆盖了,从边缘的缝隙中,可以看到下面暗红色的、正在发炎的、几乎要坏死的肌肉组织。能量感知——他打开了自己的能量感知,不是变身,是将感知提升到改造体所能达到的上限。他“看到”了。在病人的体内,从皮下组织到肌肉,从肌肉到骨骼,从骨骼到内脏,到处都是菌丝。灰白色的、细如发丝的、像一张无限延伸的网般的菌丝。它们从皮肤表面向下生长,穿透了每一层组织,将病人的身体变成了一具被真菌从内部掏空的、还在呼吸的、还在心跳的、还在感受疼痛的“培养皿”。

    而在那些菌丝的最深处,在脊髓和大脑的交界处,有一个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像蘑菇伞盖般的能量核心。它在脉动,在向全身的菌丝发送“生长”的信号,在将病人的生命能量一点一点地抽离、转化、储存。这不是“感染”,这是“收割”。这些菌化人类,是某个修卡怪人的庄稼。他们在被感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当成了养分。他们的身体会在菌丝中慢慢被掏空,他们的意识会在麻痹毒素中慢慢模糊,他们会在几天——甚至几个小时——内,变成一具灰白色的、没有重量的、只剩下菌丝和空壳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