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张仕文说,“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林风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他走向陆宇,伸出右拳。陆宇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右拳,与林风的拳头轻轻碰了一下。不是仪式,不是口号,只是两个战士在出战前确认彼此存在的习惯。张仕文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养成了这个习惯——也许是在金库里,也许是在瑞士的麦田中,也许是在那些他没有看到的、他们独自战斗的黑暗时刻。
然后他们转身,走向训练场入口。
张仕文站在空荡荡的训练场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地面上那些彩色的标记还在,红色代表“敌人的能量核心”,蓝色代表“需要保护的目标”,绿色代表“安全区”,黄色代表“陷阱”。林风和陆宇已经不需要这些标记了。他们要走的路,不在训练场上,而在那扇门外面,在蜥蜴隆的面前,在修卡的猎杀计划中。
张仕文低下头,看着笔记本上那些关于“状态”的记录。林风的呼吸频率在训练结束时是每分钟十四次,比开始时慢了两次。他的左肩活动范围比昨天增加了五度。他的右臂肌肉张力稳定,没有出现疲劳性痉挛。陆宇的站姿重心在第三次铃铛声后没有再偏离,他的右腿支撑力恢复了百分之七十,左臂绷带没有渗血,胸口的敷料干燥。
他合上笔记本,将它抱在怀里,就像洋子在地下安全区里抱着应急包一样。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训练场的天花板。天花板是灰色的混凝土,没有窗户,看不到天空。但他知道,在基地的西北方向,在两公里外的某个地方,蜥蜴隆正在接近。而林风和陆宇——两个还在恢复期的、左臂都不能用的、能量核心都没有达到最佳状态的假面骑士——正在走向他。
地面震颤。不是地震,是蜥蜴隆的脚步。即使在地下训练场,即使隔着几十米厚的岩层和混凝土,张仕文也能感觉到那种震颤。不是通过仪器,不是通过数据,而是通过他的脚底——那些在野外爬山时磨出的老茧。它们还记得大地的脉动,记得岩石在压力下的呻吟,记得地震波在不同地层中传播时的速度变化。蜥蜴隆的脚步,沉重、规律、不可阻挡。像一座移动的山。
张仕文闭上眼睛。他在想象林风和陆宇面对蜥蜴隆时的画面。林风在左,陆宇在右——这是他们在训练中形成的默契,因为林风的左肩有伤,陆宇的左臂有伤,所以他们的“有伤侧”都在外侧,“无伤侧”在内侧,可以互相支援、互相掩护。林风会用木棍——不,会用翠绿色的能量刃——牵制蜥蜴隆的正面注意力,陆宇会用蓝紫色的能量锥攻击蜥蜴隆的右后腿——那是他们在训练中反复模拟过的、蜥蜴隆再生速度最慢的部位。然后他们会同时后退,拉开距离,让蜥蜴隆无法同时攻击两个人。然后再次接近,再次牵制,再次攻击。重复,直到蜥蜴隆的再生速度跟不上他们的攻击频率。
但训练只是训练。真正的蜥蜴隆,不会按照训练场上的标记移动。他的尾巴比张仕文模拟的长二十厘米,他的鳞片比张仕文计算的厚零点三毫米,他的能量核心比张仕文推测的位置偏左五厘米。这些差异,在训练中可以被忽略,在战斗中,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张仕文睁开眼。他走到训练场的角落,打开一个储物柜。柜子里有一台旧的、被技术部淘汰的平板电脑——屏幕有裂纹,电池续航不到两个小时,但它还能用,还能接收基地内部的监控信号。他打开平板,调出基地西北方向的实时监控画面。画面很模糊,像素很低,但足以看清——蜥蜴隆站在一片被推平的工地上,周围是翻斗车、挖掘机和堆积的建材。他的身体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巨大,墨绿色的鳞片在阴沉的光线中反射着冷厉的光泽。他的头微微低垂,金色的竖瞳锁定着前方——锁定着地下深处的“潜龙”基地。
林风从基地的地面入口冲了出来。
他没有等陆宇。不是不等,是——他必须第一个出现,让蜥蜴隆的注意力锁定在他身上,然后陆宇才能从侧面接近,攻击蜥蜴隆的右后腿。这是他们在训练中推演过无数次的战术,也是唯一可能在两个人都有伤的情况下击败蜥蜴隆的方法。
翠绿色的光芒在林风身上炸开。不是训练时的木棍和彩色标记,而是真正的、带着杀意的、在左肩还没完全愈合的情况下全力爆发的能量。他的装甲在光芒中成型——流线型的翠绿色甲壳,红色的复眼,胸口的能量核心从黄色跳到绿色,又从绿色跳到更亮的、近乎白色的翠绿。他在燃烧自己的能量储备,在透支自己的恢复进度,在用可能让左肩永久损伤的代价,换取这第一击的最大力量。
张仕文的手指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他看懂了林风的战术。不是“牵制”,不是“消耗”,而是“一击必杀”。他和陆宇在训练中演练的所有内容,都是为了让蜥蜴隆以为他们会打持久战、消耗战。而林风从一开始就决定,这一战,必须在三十秒内结束。因为他撑不了更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蜥蜴隆看到林风,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他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岩石摩擦般的咆哮,然后迈开大步,朝林风冲来。他的速度比在安全区时更快,尾巴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槽,尘土和碎石在身后飞扬。
林风没有后退。他迎着蜥蜴隆冲了上去。翠绿色的能量在他右拳凝聚,不是拳,是刃——一柄长约一米的、边缘燃烧着白色火焰的能量刃。他跃起,身体在空中旋转一百八十度,能量刃横扫蜥蜴隆的颈部!
蜥蜴隆抬起右臂格挡。能量刃砍在他的前臂上,鳞片碎裂,墨绿色的体液飞溅,但没有切断。他的再生能力在伤口出现的瞬间就开始启动,碎裂的鳞片边缘长出新的、嫩绿色的组织,像春天的芽。他的左手同时伸出,五根利爪抓向林风的胸口!
林风在空中强行变向——左肩的疼痛让他的动作慢了零点一秒,利爪擦过他的左肩装甲,将那片本就碎裂的甲壳彻底撕了下来。翠绿色的碎片在空中飞散,像被打碎的玻璃。
他落地,踉跄了一步,然后立刻稳住身体。左肩的装甲没了,露出下面被血浸透的绷带和新生的、粉红色的疤痕组织。他的能量核心从白色跳回绿色,又从绿色跳回黄色——那一击消耗了他太多的能量储备,而左肩的伤口正在以不可控制的速度消耗他更多的能量。
蜥蜴隆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的尾巴从侧面扫来,速度之快,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墨绿色残影。林风来不及躲,只能用右臂硬接——“砰!”尾巴抽在右臂装甲上,将他整个人抽飞了出去。他撞在一辆翻斗车的车斗上,金属凹陷,他从车斗上滑落,摔在地上,右臂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陆宇出现了。
他从蜥蜴隆的右侧接近——不是侧面,不是后方,而是从蜥蜴隆的视线盲区,从那些堆积的建材和挖掘机之间,像一条在岩石缝隙中游动的蛇。他的左臂还挂在胸前,但他的右拳已经凝聚起蓝紫色的能量锥。他瞄准的是蜥蜴隆的右后腿——训练中反复模拟过的、再生速度最慢的部位。
能量锥脱手!
蓝紫色的光芒撕裂了灰白色的天空,精准地击中了蜥蜴隆的右后腿膝盖窝。不是穿透,而是爆炸——能量锥在接触鳞片的瞬间炸开,将那片区域的鳞片和肌肉组织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蜥蜴隆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右腿一软,身体向右侧倾斜。他的再生能力立刻启动,血洞边缘开始长出新的组织,但速度比之前慢——张仕文的判断是对的,他的右后腿确实是再生最慢的部位。
“就是现在!”林风从地上爬起来,右臂还垂着,但他的双腿还能用。他冲向蜥蜴隆,不是直线,而是曲线——绕过蜥蜴隆的正面,从他的左侧接近。陆宇也动了,从右侧接近。两个人,一左一右,同时冲向蜥蜴隆的弱点——他的右后腿和左前臂。不是牵制,不是消耗,而是同时攻击两个再生最慢的部位,让他的再生能力无法同时修复两处伤口。
蜥蜴隆的金色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慌乱”的光芒。他试图转身,但他的右腿受伤,身体转向的速度慢了半拍。他试图用尾巴同时攻击两个人,但尾巴只能扫向一个方向。
林风到了。他的右拳凝聚着翠绿色的能量——不是刃,不是锥,而是最基础的、最纯粹的骑士拳。一拳轰在蜥蜴隆的左前臂上,那个之前被他砍出伤口、正在缓慢愈合的位置。鳞片再次碎裂,体液飞溅,左前臂的骨骼发出“咔嚓”的断裂声。陆宇到了。他的右拳凝聚着蓝紫色的能量锥——不是脱手,而是握在手里,像一把匕首。他一拳刺入蜥蜴隆右后腿膝盖窝那个正在愈合的血洞中,能量锥在伤口内部炸开,将刚刚长出的新生组织全部摧毁。蜥蜴隆的双腿同时失去支撑,他庞大的身体向前倾倒,双膝跪地,地面震颤。
林风和陆宇同时后退。他们站在蜥蜴隆面前,距离不到五米。林风的左肩在渗血,右臂在颤抖,能量核心从黄色跳到红色。陆宇的左臂绷带松了,胸口的敷料有新鲜的血液渗出,能量核心也在红色边缘挣扎。但他们还站着,还面对着蜥蜴隆,还没有倒下。
蜥蜴隆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他们。金色的竖瞳中,那种“慌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类似于“认命”的平静。他知道自己的再生速度跟不上了,知道自己的双腿无法支撑身体站起来,知道自己的左前臂断裂、右后腿被炸穿,知道这个跪姿就是他最后的姿态。但他没有闭上眼睛。他还在看着他们——看着这两个假面骑士,一个左肩碎裂、右臂颤抖,一个左臂悬挂、胸口渗血。他们看起来比他更惨,但他们赢了。
林风看了陆宇一眼。陆宇也看着他。没有语言,没有手势,只是目光的交汇。然后他们同时迈出一步。
林风抬起右腿,翠绿色的能量在他脚底凝聚——不是拳,不是刃,不是锥,而是骑士踢。最基础的、最纯粹的、假面骑士代代相传的、终结技。陆宇也抬起右腿,蓝紫色的能量在他脚底凝聚——他的骑士踢,与林风的颜色不同,频率不同,但形态相同,目标相同。两道光——一道翠绿,一道蓝紫——同时射向蜥蜴隆的胸口。不是一前一后,不是一左一右,而是并排的、平行的、同时到达的双骑士踢。
蜥蜴隆的胸口炸开了。不是爆炸,是湮灭。翠绿色和蓝紫色的能量在他的能量核心内部交汇、融合、然后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相互抵消。不是摧毁,是抹除——将他的能量核心从存在中抹去,就像它从未存在过。他的身体开始碎裂,从胸口开始,向四肢蔓延。墨绿色的鳞片一片一片地剥落、化为灰烬,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肉组织迅速干枯、发黑、碳化。他的嘴张开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金色竖瞳中,最后的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