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 第199章 暴露
    入了秋,寿康宫的日子照旧,只多了皇庄那边安排占城稻的培育。

    福临陪着宁珂忙,渐渐地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这个人了。

    认字,传消息,能整理账册,甚至有些条陈都由他来润色,简直全能。

    宁珂觉得小福子是真的合自己的心意,站的时候背脊挺直,看人的时候目光不躲,说话文雅,偶尔引经据典能看得出绝对读过不少书。

    最要命的是那股子气质,不像个太监,倒像是她见过的什么人,头一回见他,就觉得眼熟,说不上哪里眼熟,可就是眼熟。

    在那个死鬼离世前,宁珂都差一点说服自己和一个皇帝走下去。

    作为穿越者,在这座三百年前的宫院里孤零零地站了十五年,如今有闲有钱,谁不想寻一个知冷知热的,可放眼宫里,哪个配?哪个敢?

    她是太后,可这是封建王朝,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谁知来了个福公公,合心意,气质又好,看着又眼熟,心里那点念想,像灰烬底下埋着的火星,风一吹,又亮了起来。

    宁珂不是没挣扎过,可他是太监啊。

    太监好啊。

    太后跟太监多说几句话,顶多被人说句“待下人宽厚”;太后若跟别的什么男人亲近,那才叫塌了天。

    不用怕逾矩,不用怕名声,更不用怕闹出人命,就当养了个合心意的伴儿,当个替身,谈一段没有生育风险的恋爱,又解闷,又安全,多划算。

    宁珂心里点点头,觉得自己真精明,想来小福子也不会反抗。

    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嘿嘿。

    八月十五,宫里设了中秋家宴。

    太皇太后坐在上首,玄烨、宁珂、蕴和、佟妃依次列座,说说笑笑,倒也温馨。

    宴罢,宁珂回寿康宫,八月十五的月亮又圆又亮,她让人在院子里摆了香案,供了月饼瓜果,照例放了宫人的假,自己坐在廊下赏月。

    如花在一旁伺候,说着家常话,宁珂应着,目光却落在月亮上,不知在想什么。

    “娘娘想贝勒了吧。”如花忽然说。

    宁珂愣了一下,笑了笑:“是有点想阿布了。”

    如花下去添茶,院子里安静下来。

    福临从偏殿出来,收拾香案上供过的碟子,他弯腰把月饼碟收回供篮里,竹篮沿上不知何时翘起一根竹篾,起身时没留意,袖口挂了上去“嘶啦”一声,袖子从腕上裂到肘弯,布片耷拉下来,露出半截小臂。

    月光很亮,亮得他小臂内侧那道疤,清清楚楚。

    宁珂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整个人忽然不动了。

    那道疤,横在小臂内侧,约莫两寸长,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像刻进骨头里的一笔。

    她见过这道疤。

    那是在南苑围猎时,顺治摔伤那回,还是她亲手给人包扎的伤处,那个位置,这个形状,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可她就是记得。

    院子里很静,月光把一切照得雪亮。

    福临顺着宁珂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然后极其自然地把破了的袖子拢了拢,自然得像是随手理了理衣裳。

    宁珂听见自己问:“……你手臂上那道疤,怎么来的?”

    “老伤了。”福临声线没有变化,“早年间留下的。”

    “哪里受的伤?”

    “……南边。当差的时候,不小心磕的。”

    宁珂看着这个在寿康宫呆了这么多年的掌事太监,月光下,他垂着眼,脸上没有半分破绽。

    她想问,你一个太监,在哪儿当差,能磕出那样的伤来?

    她想问,你知不知道,那个死鬼在南苑摔伤,手上也有这道疤,就在这个位置,就是这个形状?

    她想问,你到底是谁?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莫名受太皇太后照拂的掌事太监,气质身形不像太监的太监,充满熟悉感的太监。

    想起自己把他当替身,在心里盘算“合心意、气质好、又没有生育风险,多划算”的时候,还觉得自己精得要命。

    精个屁。

    宁珂气自己折腾一圈,想谈‘替身恋爱’,替身居然就是正主;气这辈子,就栽在一个人身上,有好感栽给他,合心意栽给“他的替身”;决定找个替身恋爱,替身还是他。

    她一边气,一边委屈。

    莫名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都压不住,委屈他瞒了这么多年;委屈以为他死了的时候,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他明明就在旁边看着;委屈盘算的“没有生育风险”,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他是名正言顺的丈夫,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有“风险”的人了;委屈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一直在她身边。

    更委屈的还是自己到了这么个该死的时代,保持着玩游戏的心态坚持到现在,那种没有同类的孤单感没把她逼疯算得上她意志坚定。

    结果找个合心意的‘男宠’还被耍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宁珂没有哭出声,先是一滴,然后是两滴,然后是止也止不住的一串,捂住了嘴,可眼泪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砸在衣襟上。穿越过来这么多年,头一回哭成这样,不是那种克制的、无声的流泪,而是压了太久的、再也压不住的大哭,肩膀一抖一抖的,连气都喘不匀。

    福临这辈子大约从来没有这样慌过,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手抬起来,停在半空,不知道往哪儿放。

    “……娘娘。”他的声音在发抖,“您、您怎么了?是月饼不合口,还是……”

    “你走!”宁珂哑着嗓子说,眼泪还在往下掉,“你走开!”

    福临没有走,站在原地,看着她哭,眉头拧成一团,像是想伸手又不敢,最后只低低地说了一句:“……您别哭,是奴才不好。”

    结果哭得更凶了。

    哭到最后,哭得没有力气了,才擦了把脸,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带着气说:“……你不要站在这里,走开。”

    福临站在月光里,看着她,像是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那……奴才去给娘娘沏盏热茶。”

    宁珂不理他。

    他转身往偏殿走,步子有些乱,走到廊下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月光照在他脸上,他像是想说什么,到底还是咽了回去,转身走了。

    宁珂坐在廊下,看着天上的月亮,眼泪又掉了下来。

    中秋一过,康熙九年的春天像是眨眼就到了。

    玄烨十六岁,朝局平稳,辅臣安分,圈地停了,裹脚禁了,番薯在山东扎了根,占城稻在京畿试种,桩桩件件,都往好的方向走。

    这一日,佟妃来寿康宫请安。

    她来得早,在宫道拐角,正好撞见玄烨从寿康宫出来。

    少年天子步履轻快,走到宫门口,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扇门,那种“想再看一眼”的回望,目光落在门楣上,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佟妃站在拐角,整个人僵住了。

    她自小进宫,表哥看太皇太后,不是那样的眼神,看姑母也不是那种眼神,看皇后就更不是了。

    她见过他看很多人,独独没见过他那样看一个人。

    那绝对不是儿子看母亲的眼神。

    佟妃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挪动脚步,往寿康宫走。

    进门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上了得体的笑,行了礼,说了几句家常话。

    宁珂作为太后待她温和,甚至亲切称自己闺名‘毓秀’,问她景仁宫住得惯不惯,没有比这更好的婆母了。

    可这时候心里,翻江倒海。

    她知道自己不该说。

    这样一桩天大的事,说出去,天塌地陷;不说出去,像揣着一块滚烫的炭,烧得她夜夜睡不着。

    从寿康宫出来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扇门,门里坐着的那个人安安静静的,什么也不知道。

    毓秀收回目光,扶着宫女的手,一步一步走回景仁宫。

    她决定先不说。

    至少,在弄明白万岁爷心里到底是怎么想之前,她什么都不会说。

    只是从这一日起,来寿康宫请安的时候,看得更仔细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