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 第153章 抓周
    秋天来得不声不响。

    一日清晨宁珂推开窗,发现枣树叶子黄了一半,空气里那股黏糊糊的暑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换上了一种干爽的、带着草木枯焦气息的凉意。

    院子里的野蔷薇早就谢了,只剩下一架枯藤缠在篱笆上,被秋风吹得簌簌地响。

    荣亲王已经能扶着炕沿站起来,他扶着炕沿颤颤巍巍地站直,然后回头看了宁珂一眼,脸上带着一种“你看我厉不厉害”的表情。

    宁珂还没来得及夸他,他就腿一软,一屁股坐回了炕上,愣了一下,然后自己咯咯地笑了起来。

    乖巧的幼崽还是十分可爱的,宁珂伸手把他捞起来,在那肉嘟嘟的脸上亲了一口,荣亲王被亲得痒了,缩着脖子笑得更欢。

    吴老三带回了消息,说那户逃荒来的人家,来和他搭话了。

    宁珂让吴老三继续不动声色地去接触那户人家,看看对方有什么目的。

    谁承想对方好似就单纯地搭话,是那种看到达官贵人过来谄媚一下的姿态,很快没了后续。

    不着急,宁珂在心中默念。

    这时候只能比拼谁能沉得住气。

    霜降过后,天气一下子就凉了下来。

    宫里过来的马车比夏天时更勤,每次都是为了送东西来,有时候是几块料子,说要给孩子做冬衣;有时候是宫里新进的小玩意儿,九连环、玉响铃。

    好在明面上都是皇贵妃挂念荣亲王送来的,且东西也不是什么珍宝,这些来皇庄的车辆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宁珂收到过几次藏得十分隐蔽的字条,有两次甚至是将金簪的杆子挖空,中间藏了字条,显然宫内的形势并不乐观。

    腊月初七是荣亲王的周岁生辰,按宫内的规矩,该抓周的。

    顺治提前半个月就让人传了话来,说周岁礼在皇庄办,不用回宫。

    太后那边也让人送了一副长命锁来,纯金的,锁面上刻着“长命富贵”四个字,底下缀着五个小铃铛。

    宁珂拿到手里掂了掂,觉得光是这锁的分量就够沉。

    玥柔提前一日从宫里出来,理由是去皇庄照看荣亲王筹备抓周礼。

    她一到就忙开了,找村里的木匠做了小弓箭、小马鞍、小印绶,又让庄子里的吴老三带着如花去市集上买了笔墨纸砚和算盘,摆了满满一炕的东西。

    宁珂看着她在堂屋里忙碌的身影,靠在门框上忍不住笑:“抓周而已,瞧着你这额娘比荣亲王还紧张?他又看不懂。”

    玥柔头也不回:“他现在看不懂,长大了就会看见旁人的,要听人说‘你周岁的时候连个像样的抓周礼都没有’,他心里该多难过。”

    宁珂愣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她走过去,拿起炕上那把木制的小弓箭,拉了拉弓弦,说:“这把弓做得倒是精致。”

    妞妞也凑过来看热闹,踮着脚扒着炕沿,看着满炕的东西,认真地替荣亲王参谋:“弟弟会抓哪个?”

    宁珂想了想,说:“说不定会抓那个玉坠子,反正那小子什么都往嘴里塞。”

    妞妞被逗笑了,荣亲王躺在炕上,看到姐姐笑,也跟着咧开嘴,露出几颗米粒大的牙。

    抓周那天,天气出奇地好,没有风,太阳暖洋洋地晒着,院子里连一丝冷意都感觉不到。

    荣亲王被放在炕中间,周围摆了一圈东西,小弓箭、小马鞍、小印绶、笔墨纸砚、算盘,还有宁珂放上去的一块玉坠子。他坐在炕中间,看着周围花花绿绿的东西,一时有些懵。

    他先看了看左边的小弓箭,又看了看右边的小马鞍,又抬头看了看围着他的一圈人,犹豫了一下,然后没有犹豫,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宁珂放上去的那块玉坠子,把它塞进了嘴里。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玥柔笑得红了眼眶,妞妞拍着手笑得前仰后合。宁珂把玉坠子从他嘴里抢救出来,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什么都往嘴里塞,你是属猪的吗?”

    荣亲王咧着嘴笑,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

    宁珂把他抱起来,在怀里颠了颠。

    这个孩子尽管多灾多难,却也活到了一岁,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她也知道,这世上不是每一个孩子都有这样的运气,比如三公主。

    宁珂抱着荣亲王的时候,妞妞挨过来靠在她腿边,仰着头看怀里的弟弟。

    她低头看了妞妞一眼,伸出另一只手揽住孩子的肩膀,她不想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成为下一个三公主。

    进了腊月,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很快就是小年。

    宁珂坐在窗前看如花和如月剪窗花,两个宫女坐在廊下,面前摆着一沓红纸,剪刀在她们手里翻飞,一张一张的窗花就从纸上活了过来,有喜鹊登梅,有连年有余,有五福捧寿。

    妞妞蹲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伸手去摸剪下来的碎纸屑,被如花笑着将手里剪好的递给她:“公主别急,等奴婢剪好了给您贴在窗户上。”

    宁珂靠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有种微妙的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尤其去年的腊月,她还在坤宁宫里,每天忙着宫务、忙着跟太医周旋、忙着琢磨怎么把荣亲王从鬼门关里拽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今年的腊月,她坐在皇庄里,看两个宫女在院子里剪窗花。荣亲王在她身后的炕上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奶嬷嬷正给他掖小被子。

    妞妞蹲在廊下,认真地等着如花再给她剪一只蝴蝶,院子里晒着几串干辣椒和一排冻得硬邦邦的柿饼,空气里有腊肉和新蒸的馒头的香气。

    如月拿起一张剪好的红鲤鱼窗花,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娘娘,您看这鱼剪得怎么样?”

    宁珂认真地看了看:“挺好的,贴东厢房的窗户上,年年有余。”

    妞妞的窗户上也该贴一张,她想了想,又说:“再剪一张喜鹊登梅,贴妞妞那屋。”

    如月笑着应了,妞妞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看了宁珂一眼,没说话,但眼睛亮晶晶的。

    如月剪好窗花,起身去贴,妞妞跟着跑去看热闹。

    宁珂一个人坐在窗前,听着远处村庄里传来零星的爆竹声,她把窗户关上,转身走回炕边坐下。

    她想起那户“山东人家”的事,几日前吴老三回城后来禀报,那户人家不知怎的,腊月寒天,居然举家准备离开。

    就算要搬迁,甚至要回到故土,也不该选天寒地冻的时候,更别说这一户人家里还有孩子。

    吴老三的描述让宁珂心生不适。

    他说那户人家好似根本不是一家人,家主骂骂咧咧地将妻子推搡上马车,孩子大哭也不管,甚至因为孩子爬马车慢了点踹了一脚。

    吴老三也是有孩子的人,实在不忍还上前呵斥了两句,以为那般凶蛮的人或许会对自己下手,没成想对方只是打量了他一眼,便神色慌张的把孩子揪起丢进车内,然后一驾马车跑了。

    宁珂手里并没有善于追踪的人,最后只能把这件事告知了吴寿,由吴寿出面调查,谁知吴寿没两天就来了消息,道是那户人家进了城,进城后便没见再出门。

    一下子宁珂也看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了。

    她只是知道历史,面对这种真实而又隐秘的阴谋诡计,能耐甚至不如苏麻喇姑。

    窗外又传来一声爆竹响,在腊月的暮色里炸开,清脆又遥远。

    妞妞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如花给她剪的红蝴蝶,兴冲冲地举到宁珂面前:“皇额娘!您看!蝴蝶!”

    宁珂接过来看了看,那只纸蝴蝶剪得不算精致,翅膀边缘还有些毛糙,但妞妞看它的眼神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把蝴蝶还给妞妞:“好看,收好了,过年节时便能用。”

    妞妞郑重其事地把蝴蝶叠好,塞进自己的荷包里,然后爬上炕,挨着荣亲王躺下来,打了几个哈欠后就睡着了。

    宁珂看着并排躺在炕上的两个小的,荣亲王不知梦到了什么吧唧了几下嘴,妞妞的呼吸也平稳下来,一只手搭在弟弟的被角上。

    皇庄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大约五六里开外还有京畿防务的营地,总不能有土匪前来劫掠吧。

    宁珂暗笑自己脑洞比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