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 第152章 起势
    七月中旬的一个午后,皇庄第二次迎来了顺治。

    离小满前后的那次已隔了近两个月,这回穿的不再是灰蓝布衣袍,而是一件深青色的寻常长衫,看起来更像一个出门访友的读书人。

    他进了院子,看到妞妞正蹲在枣树底下用树枝逗蚂蚁,脚步顿了一下。

    妞妞也看到了来人,十分迅速站起来行了个礼,叫了一声“皇阿玛”,声音不大,却比他印象中的怯懦稳重了许多。

    顺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多说什么,然后跟着宁珂走进堂屋,依旧是面对面坐下。

    “妞妞看着还好。”他说。

    “刚来那几天不说话,现在每天要荣亲王看着她在院子里疯跑,奶嬷嬷都快追不上了。”

    顺治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过,但放下茶盏之后,表情就沉了下来。

    “三公主的事,你也知道了。”

    宁珂没有接话,等他说下去。

    “炭的来路查到了。”顺治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十三衙门里管炭火采买的一个管事,私下换过一批货。从采买到入库,中间过了三道手,每道手各拿一份银子,往上摸,摸进了一个牛录章京的庄子上。”

    宁珂的呼吸放轻,这个方向和她在宫里时听到的一样,此刻能说出“摸进了”,说明比之前有了进展。

    “那个章京呢?”

    “死了。”顺治的语气不带感情,“七日前,说是骑马摔断了脖子。朕让吴寿去看了尸体,伤口不对,摔断的脖子和被人拧断的脖子又怎会一样,可仵作不敢写。”

    “不敢写?”

    “那个牛录章京是正白旗的老人,原是多尔衮的老部下。”顺治说这句话的时候,愤怒像是被他极限压缩,只等着哪一日爆发出来,然后血流千里,“手下几十号人,皆是军功赫赫,仵作要写了‘死于非命’,不出一日一家老小就得跟着陪葬。”

    宁珂没有说话,她发现在宫里的时候,她以为对手是一群人,大贵妃、正白旗、那些不想让皇帝收权的人。

    到了宫外,这才慢慢看清楚,对手不是一个两个名字,是一整张网,这张网织了二十多年,每个人都不想把自己手里握着的东西丢出去,朝廷之中盘根错节,一方想要进入这个权利场,一方想要阻止外人进入,还有一方,想要悄无声息地将这个权利场收为己有。

    权力是个好东西,如今的她,也想要。

    “皇上打算怎么办?”

    顺治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十分淡然道:“朕让鳌拜去查了。”

    宁珂看向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笑意。

    “鳌拜之前对这件事讳莫如深,只道那是正白旗的内务,他一个镶黄旗的人插手不合适。”顺治的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朕便不小心,让南书房的人知晓了十三衙门的炭,一直和京畿防务的军需走同一个库房。宫里的事鳌拜确实不可插手,若这件事影响到了他的部下呢?”

    顺治神情冰冷,却依旧带着笑意:“朕不过是让吴寿找了人,将宫里所有有问题的炭,全偷偷运去了那库房,几日前那些炭便已经分发下去,想来不少当差的会想把这上好的炭拿去孝敬父母,慈爱孩子。”

    想把宫里的一网打尽?那宫外也别安生了。

    无论哪个旗,只要领了炭都有可能领到有问题的炭,更有意思的是,地位越高的领得越多,地位低了反而未必能领到,就算领到也寥寥无几。

    宁珂品了品,发现自己不仅没有什么于心不忍的感慨,甚至还有一丝快意。

    看来还是之前刀没落到自己身上。

    “索尼大人那边呢?”

    “索尼什么都没做。”顺治的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他像是知道朕在查,却只是置身事外。”

    原来索尼的老狐狸属性从这时候就有了吗。

    宁珂想了想:“索尼大人不过是作壁上观,想等这件事闹大了之后,看谁会先撑不住。”

    顺治看了她一眼,带着一种“你果然也看出来了”的意味,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换了个方向:“皇庄这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宁珂想了想,缓缓说道:“庄子里有一个叫吴老三的,管着庄上的车马,每旬进城采买一次。臣妾给他多派了几趟进城的活儿,让他每次回来顺路捎带庄子边的村民,村民之间藏不住事儿,家长里短,尤其是村子里的新鲜事能说上好久。”

    “近日臣妾知晓,皇庄东边三里外有一户新搬来的人家,说是从山东逃荒过来的,开春才落下脚。吴寿的人盯了半个月,没盯出什么问题,但那个当家的,说话带着京郊口音,不是山东口音。”

    顺治的目光凝了一下。

    “臣妾没有惊动他们。”宁珂说,“只让吴老三从城里回来的时候,多绕一段路,从那户人家门口过一趟。”

    顺治看着她,好一会儿没有说话,过了半晌,他开口说了一句:“在宫里,皇后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宁珂知道顺治说得什么意思,在宫里的时候,她一直在防守,查自己身边的人,防自己入口的东西,把自己关在一个尽可能安全的小圈子里,而此时此刻,她发现防守救不了任何人,别说孩子,她连自己都救不了。

    “人总是会变的。”她说。

    顺治沉默地看着她,无论是皇后还是自己,都在成长。

    顺治又坐了一刻钟,走之前去看了荣亲王和妞妞,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弯腰跟妞妞说了两句话,不知道说了什么,妞妞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然后他直起身子,看了宁珂一眼,没有像上次那样嘱咐什么,转身上了马车。

    顺治走了之后,日子又恢复了皇庄该有的节奏。

    荣亲王已经能稳稳当当地坐很久了,偶尔还能往前蹭两下,与其说是爬,不如说是连滚带翻地挪动。

    妞妞也渐渐恢复了孩子的天性,每天吃完早饭就跑来敲宁珂的门,拉着她去看蚂蚁搬家、看蜻蜓点水、看云彩像不像一匹马。

    宁珂白天陪着他们,到了夜里,她依然在灯下铺开那份名册,上面记着一些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符号,某个人在哪一天进了城,某个人在哪一天和庄外的人说过话,某个人似乎很避讳提到自己家乡的事情。

    如花端了热水进来,看到皇后还在灯下坐着,忍不住劝一句:“娘娘,您身子还没大好,该歇了。”

    宁珂总说“就睡了”,每次都等手上的事做完了才熄灯。

    暗处的人若最终目的是一网打尽,不说宫内的皇帝和太后,宫外的自己也是逃不过的,荣亲王倒是另说,没有什么比一个体弱的傀儡更好控制。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他们下一次伸手的时候,把人从暗处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