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 第154章 ‘封地’
    冬日很快就走了,皇庄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的枝干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嫩芽,先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绿意,然后一天比一天明显,到二月初的时候,整棵树已经笼在一片浅绿色的雾气里了。

    墙角那丛去年开过的野蔷薇也抽了新条,嫩红色的茎叶从枯败的老枝间钻出来。宁珂站在廊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带着泥土化冻后的湿润气息,混着草木新芽的清香。

    荣亲王从她身后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她的小腿。

    宁珂低下头,看到一张仰起来的小脸,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两只眼睛亮得像是刚擦过的黑琉璃珠子。

    “额、额……”他仰着头,努力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个完整的词,“额娘!”

    宁珂愣了一下,这是荣亲王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叫出这两个字。

    小家伙见她不说话,又大声喊了一遍:“额娘!”喊完之后自己先咧开嘴笑了,得意得不行。

    宁珂蹲下来,一把把他抱起来,在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臭小子真厉害,会喊人了呢。”

    廊下传来一阵小跑的脚步声,妞妞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如花给她剪的红蝴蝶,好奇地看着这边:“皇额娘,刚刚是四弟在说话吗?”

    宁珂把她也揽过来:“是啊,跟你小时候一样厉害,这么快就会说话了。”

    妞妞凑到荣亲王面前,认真地看着他:“四弟,我是二姐。”

    荣亲王歪着脑袋看了她一会儿,咧开嘴:“额——娘——”

    妞妞也不气,伸手去揉他的脸蛋:“不对!是二姐!”

    荣亲王一脸傻笑,嘴里依旧叫‘额娘’。

    如今的他长得很快,腊月那会儿还只能扶着墙颤颤巍巍地走几步,到了正月里就能自己在院子里踉踉跄跄地跑了。

    妞妞跟在他身后,像个小管家婆,一边喊“四弟你慢点儿”一边张开双手护在他两侧,身后两个奶嬷嬷上前帮忙也不是,站着看也不是,只能紧紧跟着两个孩子。

    吴老三还在时不时地进城探查那户‘逃荒人家’,结果那家人像是彻底蛰伏下来,居住在一条全是小作坊的巷子里,平日除了那位‘家主’根本不见其他家庭成员出入。

    一直到开春,这家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连吴寿都觉得或许不用继续盯下去了,可能真是什么逃难来的,只有宁珂还坚持要求他们盯着。

    二月中旬,玥柔又出宫了一趟,还带给荣亲王一双新做的春鞋,那是虎头鞋,黄色的缎面上绣着黑色的虎纹,虎头圆滚滚的,看着又精神又喜庆。

    荣亲王坐在炕上,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新鞋,研究了半天,然后抬起头来冲玥柔笑:“额娘。”

    玥柔愣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别过头去,装作在看窗外的风景,宁珂假装没看见她偷偷拿袖口按了一下眼角。

    玥柔在皇庄待了大半日,荣亲王被奶嬷嬷哄着午憩,两人又坐在廊下喝茶,身边的人并没有屏退下去。

    玥柔端着茶盏,压低声音说了两句只有宁珂能听见的:“十三衙门总管又暴毙了三个,太后那边约莫收到什么消息,正在清理慈宁宫。”

    宁珂面上不动声色,轻轻点头示意,玥柔如今的每一次出宫都不是单纯的探视,她成了宁珂在紫禁城内最隐秘的一双眼睛。

    两人没有说下去,剩余的时间就纯粹的闲聊了。

    要不是生怕身边有内鬼,她们也想屏退身边的人说个痛快,可惜了。

    三月中旬,顺治来了一趟。

    宁珂正在菜地里跟王老农看新出的番薯苗,听到有人走近的声响,她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几个月没见,顺治看起来瘦了一些,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痕,走路的姿态还算精神。

    “皇上怎么来了?”宁珂的寒暄就像是这段时间两人依旧常常见面。

    “来看看番薯。”顺治的回答也是老样子。

    宁珂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眼中满是对未来收获的期许:“番薯刚出苗,皇上来的不是时候,要看出苗,再过半个月来才正好。”

    顺治没有接这个话茬,他在田间蹲下来,看着地里刚刚破土而出的番薯嫩苗,两人蹲在地边说了会儿番薯的事,然后顺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走进了院子。

    宁珂跟在他身后,忽然察觉此时的顺治竟然比她还高一个头,已经是成年男子的形态。

    堂屋里,如花已经备好了茶,两人如上次一般坐下,顺治喝了一口茶,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南边战事吃紧,朕准备让岳乐掌兵南下。”

    宁珂皱眉,在她的印象里,岳乐后来只参与了削三藩,和如今南边的南明和郑氏并没有什么交集,这时候的他应该是在京城跟着顺治推行重用汉臣的改革才是。

    “可朝堂里的汉臣……”

    顺治明白宁珂在想什么,在宁珂入宫之前,他就已经在试图重用汉人,不仅仅是为了巩固皇权,更是为了稳定打下来的土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是想要守住打下来的江山,第一条就得安抚打下来土地上的民众,安抚百姓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给他们土地,尤其是前朝那些为了逃离人头税成为隐户的民众,能拿到土地他们就能在一个地方扎根,也就不会跟着那些前朝将领王爷造反。

    可满洲勋贵也想要土地,说直白点,这群勋贵想要的应该叫‘封地’。

    朝中那些反对用汉臣的满洲勋贵,怕的就是自己的‘封地’被汉臣抢走,想来也清楚自己的脑袋空空,领兵打仗还行,玩政治能把自己玩沟里去。

    岳乐在这里面也是一直站在皇帝这一边,这时候让岳乐离开简直是自断臂膀。

    “皇上,臣妾不明白。”宁珂是真的不明白,旗人并不下地耕种,尤其是现在,还在四处征战的时候,八旗基本上都在外,只有京城这一批,想来也只想享受富贵,没兴趣当个老农,“为何不先丈量京畿的土地,平均分给百姓,然后再划分区域按照功勋分给勋贵大臣?土地上的产出三成交给勋贵,两成交给朝廷,剩下的给百姓自己。”

    反正最后也是这个结果,为什么不直接一步到达?

    “那不就是封地?”

    “只是产出给他们,人都得在京城呆着,更别说还得给朝廷缴税,以后不再打仗那就更简单,朝中专门设立满人官职,学着汉人考试,喜欢考文便考文,喜欢骑射便考骑射,甚至喜欢做点工匠器物都行,得了功勋可升官职,犯了错那便缩小‘封地’。”

    不小心挥霍无度饿死了那就记得下去给先帝哭大声点。

    宁珂没忍住嗤笑一声:“臣妾说句不中听的,臣妾的弟弟不过六岁,连学骑射都不愿意,皇上大可瞧瞧京城内这些勋贵子弟,还有几个能扶得上墙的。”

    历史上出了名的八旗废物。

    顺治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你可是宫里的皇后,这群扶不上墙的东西还是你亲戚呢。

    宁珂撇撇嘴,继续大逆不道:“此时只是国库空虚,待以后国库充盈,便让这群满洲子弟老老实实去练兵,别光吃得脑满肠肥的,满洲大人们生孩子不是来吃空饷的,是来光宗耀祖、给大清做贡献的。”

    直接上价值,人喜欢整幺蛾子除了为了利益就是纯粹的太闲了,都忙点好。

    宁珂说的东西直接让在场的吴良辅和如花背过身去,试图装作自己是个聋子。

    宁珂左看右看,决定还是不去挑战两位的心理承受能力,便附在耳边与顺治低语几句。

    话音刚落,顺治蓦地站起,深深地看了一眼宁珂:“朕先回宫,过几日来看你。”

    说罢火急火燎地带着吴良辅离开了。

    宁珂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对上如花疑惑的眼神,没忍住笑了一声。

    内斗不休怎么办,转移矛盾啊,找个对外的,比如传教士当敌人,不比自己人揪着头发撕头花更好吗。

    科举后找几个笔头子利索的,上上价值,还有什么比吃饱喝足之外还能享受精神世界的满足更让人没有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