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 第82章 欲来
    雨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清晨,如月端着热水进来,说了一句:“娘娘,听说昨儿那场雨,寿宁宫后头有几间屋子漏了水,好在襄亲王住的正殿无碍,倒是后殿的暖阁进了些水。”

    宁珂正梳洗,听到“后殿的暖阁”几个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是玥柔住的地方。

    她没有接话,如月也没有继续往下说,主仆二人之间隔着一段短暂的沉默,像是一句话到了嘴边,又被默契地咽了回去。

    又过了两日,云德带回来一个消息。

    不是茶房里听来的闲话,是在太医院当值的一个小太监亲口说的——昨日皇上又去了寿宁宫,不是去看襄亲王,是去看那位董鄂家格格的。说是因为前几日下雨后殿暖阁进了水,皇上亲自过问了修缮的事,还让人给那位格格重新换了干爽的被褥和摆设,完全没有知会皇后和太后的意思。

    云德说完,垂手站在一旁,不再多言。

    宁珂正在翻阅如雪新送来的一叠小样,翻了一会儿,从中挑出一块针脚最匀整的,放在一旁,说了一句:“这块留下,给如雪做样子。其余的送回给她,让她自己看看哪里还能改进。”

    云德应了一声“是”,接过那叠小样,躬身退了出去。

    没有再提寿宁宫的事。

    五月底,寿宁宫那边传来消息,博穆博果尔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不算痊愈,只是勉强能下地,太医院的人说得很委婉——“襄亲王底子亏得太甚,这一次虽保住了性命,但要彻底康复,怕是难了。”这话没有明着说,但意思谁都听得出来:往后能养到什么程度,全看天意,能走几步路、能坐起来喝一碗粥,已经是极限,再想恢复到病前的光景,是不可能的了。

    宁珂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坤宁宫的书案前给绰尔济写回信。她握着笔,在信纸上落下一行字,博穆博果尔不会好了,那玥柔呢?侍疾的名义还能用多久?

    没过两日,答案便从大贵妃那边传了出来。

    大贵妃把玥柔叫到跟前,握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说到最后两个人都红了眼眶。

    这是她们第二次这样相对垂泪了,头一回是在博穆博果尔病情最凶险的那几日,大贵妃从寿宁宫被抬回偏殿歇息之前,拉着玥柔的手说了一番话,没有人知道那回她们说了什么。

    但这一次,内容传了出来,据当时在旁边侍候的宫女说,大贵妃亲口许了玥柔,等襄亲王再恢复些,便正式抬她做侧福晋,等来年嫡福晋过门之后,也不会亏待她。

    这话一出,等于给了玥柔一个名正言顺留在宫里的理由,不是来侍疾的外人,是襄亲王未过门的侧福晋,是半个自己人。太后赐婚的是科尔沁的博尔济吉特氏,那是明媒正娶的嫡福晋,但侧福晋,也一样是有名分的人。

    宁珂听到这些的时候,正在核对端午的节礼单子。她听完如花的转述,没有抬头,只是在一张单子上添了一笔——端妃宫里的粽子多加六个,她院里的妞妞是宫里最大的孩子,能多吃两口。

    如花等了一会儿,见宁珂没有更多的反应,便退到了一旁。

    宁珂心里知道,玥柔不会走了,最初是以侍疾的名义进来的,现在有了侧福晋的名分等着她,她可以在宫里一直住下去。

    端午那日,宁珂按例去慈宁宫请安。

    到的时候,太后正在东暖阁里坐着,手里拿着一把剪子在修剪一盆菖蒲,她把菖蒲叶剪成细细的丝,一缕一缕地垂下来,像一把绿色的流苏。太后剪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用剪刀一下一下地梳理着什么。

    宁珂请了安,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来。

    太后剪完最后一刀,放下剪子,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开口:“那个董鄂家的格格,皇帝跟哀家提了,说是襄亲王想让她在宫里多住些日子。”

    宁珂端坐着,没有接话,她不知道太后提这件事是什么意思,是试探她的态度,还是单纯地告诉她一声,还是太后自己心里也在权衡什么。

    太后放下茶盏,看了她一眼:“哀家准了,她侍疾确实尽心。再说,都是襄亲王未来的侧福晋了,留她在宫里,襄亲王也能安心养病。”

    宁珂垂着眼,应了一声“皇额娘说的是”。

    太后没有接话,她端详了宁珂片刻,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宁珂从未在太后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满意,不是赞许,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打量一件自己本以为很了解、此刻却忽然看不懂的东西。

    这宫里来来往往的女人,太后见过太多了。

    争宠的、吃醋的、使绊子的、哭天喊地的——她什么手段没见过。

    但宁珂这种,她没见过。

    皇帝往寿宁宫跑得那么勤,整个紫禁城都看在眼里,皇后却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不闻不问,连脸色都不变一下。

    这不是大度——太后活了四十多年,分得清什么是真正的大度、什么是麻木、什么是装出来的不在意。

    宁珂不是装的,她是真的不在意。这让太后感到不安,一个皇后对自己的丈夫没有占有欲,对宫权也没有占有欲,甚至连金银珠宝都不在意,这不是贤惠,这是一个她掌控不了的变数。

    皇后对皇宫,像是旅人的一个落脚点,而不是要住一辈子的地方。

    过了几息,太后收回目光,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语气淡了几分:“皇后没有别的想说的?”

    宁珂忽然灵光一闪,听出了太后这句话里藏着的意思,不是在问她有没有话要说,而是在问她:你为什么没有一点反应?你是皇后,你的丈夫在往别的女人身边走,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做?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合适,只是低下头,平静地说了句:“儿臣听皇额娘的安排。”

    太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带着许多复杂的东西,失望、无奈,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像是终于确认了某件她不愿意确认的事之后的那种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