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张秦和张锋站在天璇宗山门外的石牌坊下。
幽影狐蹲在左肩上，尾巴上的幽蓝光焰在晨雾里轻轻摇曳，雷霆蝠倒挂在背囊带上，翼膜收拢，石甲幼龟趴在张秦脚边，暗金色甲壳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淡金色的光晕。
张锋扛着长刀站在旁边，暗锋狼蹲在他脚边。
柳明远从山道上走下来，手里捧着那本旧笔记簿。影牙跟在他后面，手里转着草茎。
“封条这边的校准，我和影牙盯着。”柳明远说，“你的时感远程感知通道深处的灵能波动，数据实时回传，下去之后，小心。”
“知道了。”
张秦转过身，朝南方的山道迈出第一步。
幽影狐蹲在左肩上，尾巴上的幽蓝光焰照亮了脚下的碎石路。
雷霆蝠从背囊带上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一圈，朝南飞去，石甲幼龟跟在脚边，暗金色甲壳在青石板路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张锋扛着长刀走在旁边，暗锋狼跟在他脚边。
午后时分，苍梧山脉的原始森林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绿色。
周老站在溶洞入口的碎石堆上，手里捧着那卷地图。
李副统领站在他旁边，身后跟着四个护卫队员，看到张秦和张锋走来，周老抬起头：“碎石清理了不到一半，徒手清理太慢了。”
他看了一眼张秦脚边的石甲幼龟：“你的幻灵能帮忙吗？”
张秦蹲下来，将手掌按在石甲幼龟的甲壳上。
土系灵力顺着契约链路涌入幻灵体内，虚灵后期的灵体在灵力包裹下凝出厚重实感。
石甲幼龟从碎石堆上站起来，暗金色甲壳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晕。
它慢吞吞地走到碎石堆正前方，缩入壳中，土黄色的灵能在甲壳边缘凝聚，整个龟壳高速旋转起来，直直朝着碎石堆撞了过去。
第一次撞击，通道向前推进了一丈。
第二次撞击，通道拓宽了一倍。
第三次撞击，碎石被碾压成粉末，通道的尽头露出了坚硬的岩石地面。
石甲幼龟从壳中伸出四肢，转过身，慢吞吞地走回来，它的甲壳上沾满了碎石粉尘，边缘蹭出了几道浅痕，但暗金色的光泽没有丝毫暗淡，它抬头看了张秦一眼，像是在说“这点活不算什么”。
张锋走到通道入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通了，能走。”
张秦点了点头，率先踏入通道。
石甲幼龟跟在脚边，暗金色甲壳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金色光晕，稳稳地走在最前面开路。
暗锋狼跟在它后面，猩红的竖瞳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张锋走在暗锋狼后面，长刀横在身前。
幽影狐蹲在张秦左肩上，尾巴上的幽蓝光焰照亮了脚下的路。
通道越往里走，岩壁上的源初符文越密集，和溶洞墙壁上的符文同源，却更加古老，刻痕也更深。
每一道刻痕都锋利如新，灵能波动的频率低到张秦的时感需要全力感知才能捕捉到。
“频率每秒七次。”张秦将手掌按在岩壁上，时感铺展开来，经脉微微发胀，“和天璇宗封条最内层符文环的频率完全一致。这里的符文是封条的原始版本。”
张锋蹲在他旁边，长刀拄在身侧：“通道尽头是什么？”
“不知道。灵能波动的源头在通道最深处，距离很远。”
张秦站起身，沿着通道继续深入，越往里走，符文的密度越高，灵能浓度也越高。
走了约莫一炷香，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一座更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两人面前。
溶洞呈圆形，穹顶高达数十丈，由整块暗曜石构成。
穹顶上嵌着一幅巨大的星图，比天璇宗封印核心穹顶上的星图更加完整、更加古老，星图中的光点在缓缓移动，轨迹精确得如同真实的星辰运转。
溶洞四周的墙壁上嵌着六块巨大的水晶屏，和东海高塔控制中枢中的水晶屏完全一致，但屏幕上的画面是大陆地形图。
溶洞正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冰蓝色光球。
光球的颜色和北境冰缝下的那枚一模一样，但体积更大，光芒更亮，光球下方连着数不清的灵能通道，每一条都通往不同的方向。
通道的接口处没有裂纹，灵能在通道中缓缓流动，平稳而顺畅。
张秦走到光球前，将手掌按在光球上，灵海深处，六枚时渊龙印记同时爆发。
冰蓝色的灵能从光球中涌出，顺着他的经脉流入灵海。
那股力量没有与六枚印记融合，而是渗透到了灵海的最深处，与他的初契血脉融为一体。不是灵能，是记忆。那是源初文明留下的第二段神识，比之前那段更加完整，更加清晰。
他看到了源初文明的全盛时期，无数座这样的地下溶洞遍布大陆，每一座都是封印的一个节点。
六块水晶屏监看着大陆六个区域的灵能流动，光球是节点的灵能源，符文的灵能供给来自地底的古灵脉。
他还看到了源初文明进入神域的场景：他们排成整齐的队伍，一个接一个地踏入神域通道，再也没有回来。记忆戛然而止。
张秦的意识从光海中退出，睁开眼时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强行承接源初神识，对六级的灵力负荷不小，经脉里泛起阵阵酸胀。
溶洞中央的光球暗淡了一些，但光球本身还在，光球中封存的记忆还在。
“光球里有源初文明的记忆。他们从这座溶洞进入了神域。”张秦转过身，看着张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通道的入口，就在光球下方。”
张锋走到光球旁边，低头看着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下去看看？”
“不急。”张秦从怀里掏出监测仪，对准光球下方的通道入口架设好，“先远程监测一段时间，摸清灵能波动的规律。等数据稳定了，再决定什么时候下去。”
张锋点了点头。
张秦蹲在通道入口边缘，将监测仪的探头对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灵能波动曲线在屏幕上缓缓跳动，频率稳定，振幅平稳。
通道深处的灵能浓度在缓慢增加，但增速比之前慢了许多。
“数据稳定了。”张秦站起身，幽影狐跃上左肩，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递来一缕时空灵力帮他舒缓经脉，“回去。等许川把数据分析完，再决定下一步。”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出碎石通道时，阳光刺得张秦眯起了眼。
原始森林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绿色。
“数据采集完了？”周老合上地图走过来。
“完了。频率每秒十五次，振幅比昨天扩大了一成。通道深处的灵能浓度在持续增加，增速在加快。如果不找到源头，山体可能会崩塌。”
周老沉默了一会儿：“城主府那边，我会汇报。苍梧山脉的地脉位移，他们会继续盯着。有消息，随时通知你。”
张秦收起监测仪，朝原始森林外走去。
张锋扛着长刀跟在旁边，暗锋狼走在前面，用身体趟出一条路。
傍晚，青崖城北门的灵石灯已经点亮。
张秦穿过城门，直接去了学府，行政楼的走廊上，灵石灯已经亮了。他推门走进副山长办公室时，柳副山长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许川坐在长桌右侧，面前摊着那台监测仪和几块感应石。
“回来了？”柳副山长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
“回来了。”张秦在许川旁边坐下，从背囊里掏出监测仪放在桌上，“通道深处的灵能波动频率每秒十五次，振幅平稳。光球下方连接着数不清的灵能通道，每一条都通往不同的方向。可能是神域通道的原始入口，也可能是源初文明留下的核心封印。”
许川接过监测仪，看着屏幕上那条缓缓跳动的波形曲线：“频率每秒十五次，和北境古灵脉苏醒时的波形完全一样。通道深处的灵能源，和北境冰缝下的光球是同一种东西。”
“源初文明留下的装置。”张秦将监测仪的数据导入柳副山长桌上的水晶屏，“可能是源初文明留下的核心封印，也可能是神域通道的控制器。不管是什么，都需要下去亲自看。”
柳副山长看着屏幕上那条波形，沉默了一会儿：“天璇宗那边的封条改造，还需要多久？”
“两个月。柳明远说长期稳定性验证至少需要三个月，我的时感每三天校准一次频率变化。”
柳副山长点了点头：“苍梧山脉的事，不急。等封条改造正式成功了，再下去探查通道深处的秘密。源初文明和初契者都没能修复神域的灵能循环，但他们把希望留给了后人。你是初契血脉觉醒者，也是源初文明的继承者。这条路，你必须走完。”
张秦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那枚暗曜石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上的苍狼头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背面刻着的名字很深，笔画末端微微上挑。
“我父亲当年在苍虬遗迹深处，用自己的灵能激活了时渊龙残魂，用自己的命铺了最后一段路。”他看着那枚令牌，“源初文明的首领说，神域的灵能循环失控了，需要有人去修复。源初文明和初契者都没能做到，也许该轮到我了。”
柳副山长看着那枚令牌，沉默了很久。
“你父亲如果还活着，看到你今天的样子，会很高兴。去吧。天璇宗的事，你抓紧。苍梧山脉的事，等许川分析完数据再决定下一步。不要急。”
张秦站起身，把令牌收进怀里。
幽影狐跃上左肩，雷霆蝠从背囊带上飞起来，倒挂在门口的横梁上。
石甲幼龟从灵海中探出头，趴在桌脚边。
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上。
常春藤的光秃藤蔓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月光透过窗格洒进来，在石板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远处演武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根符文石柱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青光，幽影狐蹲在左肩上，尾巴上的幽蓝光焰照亮了脚下的路。
它体内的六枚印记在稳定运转，与远处的天璇宗封印核心产生了微弱的共振，不是召唤，是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