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天起，张秦便开始了两地往返的节奏。
每隔三天，他从青崖城出发，沿着官道北上，在天璇宗的封印核心待上半天，用时感校准螺旋过渡段的频率变化。
校准完成后，他当天返回青崖城，在学府的藏书阁里与许川一起分析苍梧山脉回传的监测数据。
路程往返一次需要两天，加上校准和数据分析的时间，刚好三天一个循环。
赶路的日子枯燥，却也是打磨灵力的好时机。
张秦坐在马背上，时常闭着眼内视灵海，六级灵力早已凝练饱和，像一汪蓄满的湖水，可通往五级的堤坝纹丝不动。
他试过无数次冲击，每次都撞在无形的壁垒上，经脉震得发麻。
他很清楚，这不是灵力不够，是契机未到。
石甲幼龟还卡在虚灵后期，雷霆蝠的凝灵初期也尚未稳固，没有幻灵的进阶做钥匙，他永远打不开五级的门。
学府里那些鬓角发白的六级执事，哪个不是熬了十几年，终究因为幻灵迈不出那一步，一辈子困在原地。
幽影狐跟着他在两座城之间来回跑，凝灵初期的灵体在长途跋涉中变得更加凝实，尾巴上的幽蓝光焰在晨昏交替中始终稳定地燃烧着。
它最懂主人的心思。每次张秦冲击瓶颈受挫，它都会悄悄渡一缕时空灵力过去，顺着经脉游走一圈，抚平躁动的灵力。
雷霆蝠倒挂在背囊带上，翼膜收拢，银白色的翼鳞在每一次飞行后都会泛出更亮的光泽。
它在反复飞行中积累了大量的雷系灵能，翼尖的电弧从青白色逐渐转变为幽蓝色，力量越来越精纯，凝灵初期的境界一天比一天稳固。
每次赶路遇到气流颠簸，它都会下意识地展开一小片翼膜，替主人挡住迎面的风。
石甲幼龟倒是无所谓，反正它大多数时候缩在灵海里，只有到了需要开路或防御的时候才出来。
只是每次路过山地，它都会探出头吸收一阵土系灵力，虚灵后期的底蕴越积越厚，甲壳上的暗金色纹路也越来越亮。
它不急，进阶这种事，水到渠成就好。
许川每天守在监测仪前，将苍梧山脉回传的数据逐条记录在笔记簿上。
通道深处的灵能波动频率从每秒十六次缓慢攀升到了十七次，振幅也扩大了近三成。
他在报告里写道：“灵能浓度增速没有减缓的迹象，如果保持这个速度，三个月后通道的灵能浓度就会达到临界值。”
张秦把报告看了一遍，收进背囊。
天璇宗那边，柳明远在控制台前记录了厚厚一本数据。
螺旋过渡段的十二个节点运转正常，封条的灵能流向稳定，没有冲击。
他在笔记簿的最后一页写道：“长期稳定性验证已持续近两个月，封条数据无异常，改造成功率很高。”
影牙靠在控制台旁边的石柱上，手里转着草茎：“苍梧山脉那边，频率还在加速，许川说三个月后通道的灵能浓度就会达到临界值，时间刚好和封条改造的验证期重叠。”
张秦站在封印核心大厅中央，将手掌按在晶石地面上。
时感铺展开来，十二道符文环的脉动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浮现，每一层的频率都与理论值完全吻合，偏差极小。
长时间催动时感，额角已经沁出了细汗，六级灵力的极限就在这里，再撑下去就是经脉受损。
“封条改造正式成功的那天，就是下去探查通道的最佳时机。”他收回手掌，指尖微微发凉，“两边的事情，会在同一天完成。”
影牙把草茎从嘴里拿下来：“你算好了？”
“算好了，三个月，每天的数据都在我的时感里，封条改造的进度和通道灵能的增速，是同步的。”
影牙沉默了一会儿，把草茎重新叼回嘴里：“那就在同一天，把两件事都办了。”
傍晚，张秦去了北侧山道。
穆痕还坐在第三号节点的巨石上，手掌贴着石面，闭着眼。
他掌心的旧疤已经褪成了淡粉色，刻符文的时候手不抖了。
“苍梧山脉那边，频率还在加速，许川说三个月后通道的灵能浓度就会达到临界值，时间刚好和封条改造的验证期重叠。”
“所以两件事会在同一天完成。”穆痕睁开眼，看着掌心那道淡粉色的疤痕，“师父的符文续上了，封条也改造成功了，苍梧山脉的通道也准备好了，三件事，在同一段时间里完成，不是巧合，是时间到了。”
他重新闭上眼：“源初文明在等这一天，初契者在等这一天，你父亲也在等这一天。”
张秦没有说话。
他望着山道下方被暮色笼罩的松林，灵海深处六枚时渊龙印记在稳定运转，神域之匙在沉睡。
三个月后，封条改造正式成功，苍梧山脉通道灵能浓度达到临界值。两件事，同一天。
回到青崖城后，张秦去了老陈的杂货铺。
老陈正趴在柜台上整理一摞刚到的新地图，看到张秦进来，放下手里的活，端起茶壶灌了一口。“许川说三个月后通道的灵能浓度就会达到临界值，时间刚好和天璇宗那边的封条改造验证期重叠。”
“所以两件事会在同一天完成。”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你父亲当年去苍虬遗迹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时间到了，该走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你和他一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张秦从怀里掏出那枚暗曜石令牌放在桌上。
苍狼头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背面刻着的名字很深。
“他走的时候，把令牌留给你了。”
“他把所有东西都留好了，笔记、遗物、留给我的线索，一样不落。”
张秦把令牌收进怀里：“三个月后，我也要把所有事情都办完。”
老陈看着他，没有说话。
夜深了，张秦走在回废人巷的路上，幽影狐蹲在左肩上，尾巴上的幽蓝光焰照亮了脚下的路。
回到老屋，他在书桌前坐下。
墙上那幅“守界者血脉代代相传”的字，在灵石灯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墨色光泽。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从背囊里掏出许川的数据报告和柳明远的笔记簿，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三个月，封条改造正式成功。苍梧山脉通道灵能浓度达到临界值，两件事，同一天。
父亲的路，他继续走。
幽影狐趴在桌上，用脑袋蹭了蹭张秦的手腕。
张秦摸了摸它的头，合上笔记簿，站起身。
明天，还要赶路。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三天后，张秦刚从封印核心校准完频率，柳副山长的通讯符文盘就追了过来。
“张秦，立刻回学府一趟。”柳副山长的声音带着少见的凝重，“苍梧山脉的地脉异动源头查清楚了，不在苍梧本地，而在更南边的苍虬古域，古域里的源初灵脉全面苏醒，带动了整个南部地脉的震荡。而且，我们监测到幽夜教会的人往苍虬古域去了，目标应该是里面的源初装置。”
张秦的心猛地一沉。
苍虬古域。那是父亲当年失踪的地方，也是初契者留下重要遗迹的地方。幽夜教会的手，居然伸到那里去了。
“柳副山长，我想去一趟苍虬古域。”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张锋、许川还有孟磊都已经报名了，你们几个组队去，正好也去看看你父亲当年留下的线索。”
挂了通讯，张秦站在封印核心大厅里，望着缓缓旋转的十二道符文环，沉默了很久。
封条改造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剩下的验证工作柳明远和影牙完全可以胜任。
而苍虬古域，是父亲当年走过的路，也是他必须走的路。
灵海微微翻涌，六级灵力撞在五级壁垒上，泛起一阵细微的震颤，他知道，这趟苍虬古域之行，或许就是石甲幼龟进阶的契机。
幽影狐蹲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背。
它能感觉到主人心绪的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沉重、坚定与期待的情绪。
“影牙，封条这边就交给你和柳明远了。”他转身对影牙说，“螺旋过渡段已经稳定，剩下的验证按流程走就行，我去一趟苍虬古域。”
影牙叼着草茎，点了点头：“小心点，幽夜教会的人阴得很。”
当天下午，张秦返回青崖城，与张锋、许川、孟磊汇合。
几人连夜收拾行装，第二天一早，便朝着苍虬古域的方向出发了。
晨光里，几个人的身影沿着官道向南，渐行渐远。